一部《元史》见人心—看明初元朝遗老修史时候的小心思

前言：历朝历代新王朝建立之后，都会给前朝修史，以总结历史经验，标明自己合法正统的地位。一般来说，人们总认为新朝为前朝修史，里面总会夹带私货，甚至篡改历史，诬蔑前朝。那么在明朝为元朝修纂的《元史》之中，会不会也有这个问题呢？今天我们就用《元史》中的一个小细节，来看看修书人的心思。

明修《元史》，一个仓促上马的“政治工程”

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公元1368年）正月初四，盘踞江南的吴王朱元璋在南京开国称帝。定国号为“大明”，年号为“洪武”，称今年为洪武元年。“缓称王，广积粮”的朱元璋羽翼已满，准备正式和元朝中央政府分庭抗礼了。
当年八月，北伐明军在大将军徐达的指挥下，以一路摧枯拉朽的气势攻入大元帝国的京师大都（今北京）。元顺帝携带宫眷朝臣仓皇出逃，元朝在中原的统治彻底宣告终结。但是由于元顺帝依然在世，为了断绝前元政权的合法性，朱元璋于洪武二年（公元1369年）二月下诏编写《元史》。由中书左丞相李善长任监修，大儒宋濂、王祎为总裁。而朱元璋对于《元史》的修纂要求很简单，就是“务直述其事，毋溢美，毋隐恶，庶合公论，以垂鉴戒。”

《元史》
初版《元史》仅花了半年时间就修纂完成，相比较后代修了近百年的《明史》来说，这个速度很惊人了。虽然这么短的时间免不了在史料的整理上必然会有缺漏，但是明朝人修的《元史》，有没有对元朝故意贬低，以凸显本朝的合法性呢？这个见仁见智，很难做出客观评价。但是其中有一个小例子，我们可以大概看出修纂《元史》的这些前元遗老的心思。

前元遗老的小心思

《元史》的修纂，元朝开国时的赫赫武功必然难以避免。元朝灭金、灭宋的历史，在《金史》、《宋史》中同样也有记载。今天我们就抽取元朝灭宋战役中的一场攻城战，来看看前元遗老们有多无耻。

（至元十二年十一月）伯颜大军至常州，督诸军登城，四面并进，拔其城。刘师勇变服单骑南走。—《元史卷八·本纪第八》

元世祖忽必烈

这里稍作解释，伯颜是元军伐宋的主帅，刘师勇是当时南宋常州守将。从《元史》的记载来看，常州之战就是灭宋之役中非常普通的一次攻城战。既凸显了“大元军”的神威无敌，又贬低了宋军的懦弱无能。但是同样的历史事件，在元朝丞相脱脱所编纂的《宋史》之中也有记载，我们就看看元人自己编的史书是怎么写的。

大元兵至常州，招降不听，攻二日，破之，屠其城。知州姚訔、通判陈炤、都统王安节皆死，刘师勇溃围奔平江。—《宋史卷四十七·本纪第四十七》

在《宋史》的记录中，宋军面对元军的招降威武不屈，随后又在大军攻城的情况下坚守了两天才失败，而宋军主要守城官员基本全部殉国。更为令人发指的是元军破城之后，为了泄愤还进行了屠城。这一切的一切，元朝人在《宋史》之中毫不隐瞒，但在明朝人编纂的《元史》之中却被悄悄掩去。这些《元史》的修纂官，只怕都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元史》编修宋濂画像

结语：明朝在建立之初，由于动了江南地主的利益，因此在文人集团中极受抵制。文人们要么追随元顺帝而去，要么隐居不出不愿在新朝为官。而出仕的文人们也时时不忘为前朝涂脂抹粉。这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可谓是厚颜无耻，至今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