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可以有多种解读,这里着重说说周星驰的原意,以及我的解读。
要破解周星驰所想表达的原意,就必须简要地了解一些《大话西游》的拍摄背景。
《大话西游》的主演是周星驰,导演其实是刘镇伟。
刘镇伟拍戏,非常率性、随意,往往是有了一个构思,便开始物色合作人,和合作人一起讨论,罗列出提纲,有时等不到剧本出炉,就鸣锣开场,边演边拍了。
《大话西游》就是这样一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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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刘镇伟的另一部代表作《东成西就》,也属于这样的作品。
拍戏的过程中,刘镇伟会和演员、工作人员一起讨论剧本,完善故事内容,很多东西都是随拍随加的,包括台词。
也就是说,刘镇伟是一个开放型的导演,拍戏不拘一格,兼收并蓄。
这么一来,富于创造力的周星驰就拥有了巨大的发挥空间——即片中的许多桥段和人物对白的设计都来自于周星驰,这也使得《大话西游》的导演虽然是刘镇伟,却充斥满了周星驰的符号和元素,成了一部名副其实的“周星驰作品”。
周星驰对待每一部作品都是非常用心的。但前面说了,《大话西游》一直到开拍,都没有象样的剧本,而只是一个大概的构思。周星驰和制片人陈佩华却觉得这个构思很棒,对拍摄和制作这部片子非常有信心。
1994年上半年,陈佩华积极联系西安电影制片厂,商洽合作拍片事宜。
西安电影制片厂厂长董刚最初接触到剧本提纲时,并未有太大的兴趣,但是考虑到周星驰的市场号召力和港片的商业利益(《赌圣》、《唐伯虎点秋香》票房都高达4000万以上,同意合作,并选择了曾拍摄过《红高粱》等片的宁夏镇北堡影视城为其外景拍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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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七月,《大话西游》正式开拍,拍了一百多天。因为两地演员的理念不同,期间发生过许多不愉快的摩擦和过节,演牛魔王的演员后来还放出了“一辈子再也不要跟周星驰合作”的狠话。
刘镇伟最初的设想,是以吴承恩名著《西游记》为蓝本,拍摄一出关于孙悟空的喜剧,可随着周星驰等一帮年轻人对剧本添枝加叶,故事成了一个神话世界里的爱情悲剧,初衷已改,且一部片子已经无法容纳得下如许多的奇思妙想,不得不改变计划,将作品一分为二,分成了《月光宝盒》和《大圣娶亲》上下两集。
西安电影制片厂却对作品非常不满意。艺术副厂长张子恩非常鄙视这部影片,觉得它不能代表西影厂的艺术追求,只能算文化垃圾,即使事过多年,以张子恩为代表的一批艺术家都不愿谈起当年的合作。
刘镇伟后来也回忆说:“当时跟我们合作的西安电影制片厂,很看不起我跟周星驰,他们制作的都是《红高粱》、《边走边唱》,陈凯歌、张艺谋的电影。那个制片主任丁小鹏在现场跟西安电影制片厂的人说,没办法跟我们港方合作。他们一脸的不屑。”
《大话西游》共投资了6000多万港元,该年12月21日,《月光宝盒》首先在香港公映,最后的票房只有2500万。两个多月后,《大圣娶亲》登场,却也只以2000万票房收场。虽说勉强能够收回成本,但与周星驰以前的影片相去甚远。
在北京,1996年2月《月光宝盒》作为寒假影片推出,5月复推《大圣娶亲》,但两部影片均只以20万左右的票房收场,无比惨淡。
北京新影联的高军曾回忆,“在引进这部片子时,各电影公司经理就不太看好这部影片,觉得‘太吵太闹’,作为不被看好的电影,自然在北京也没有过多宣传。”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北京电影学院把《大话西游》当作发行失败案例拷贝到课堂放映时,却引起了“满堂彩”。不久,一股研究“《大话西游》热”在大学校园里悄然兴起——年轻人乐此不疲,不断研究影片的巡回式结构、台词对白、经典解构等之于文化学上的意义等等。
这股热潮催化了市场上VCD的热卖,而当2000年网络时代来临,《大话西游》正式进入“火爆期”,并且长盛不衰,在二十年以后的今天,已经俨然成了电影殿堂的经典之作。
对于这部电影殿堂的经典之作,人们津津乐道于它的道德、爱情、人生哲理,以及出自于周星驰等人即兴说出的台词。
这,大大超出了刘镇伟和周星驰的意料。
因为这部作品,周星驰本人在北大做过讲座,还接受过杨澜的专访。
周星驰坦承,《大话西游》里的许多台词都是随口就说出来的,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都是观众加上去的深层意思。
所以,在《大话西游》的尾声部分,与夕阳武士相拥的女子看着孙悟空远去的背影说了句“那个人样子好怪”,夕阳武士抬眼看了看,答道:“我也看到了,他好像一条狗。”
应该说,这也是周星驰即兴加入的两句简单对白,很多深层意思都是观众自己加上去的。
为什么要在这儿加这两句台词呢?
《大圣娶亲》开头,有一段至尊宝学狗叫桥段。当时,紫霞向至尊宝宣布,说这个山头所有一切都是她的,包括至尊宝。至尊宝为了拿回月光宝盒,就任由摆布。紫霞让他坐他就坐,紫霞让他抬手他就抬手,紫霞让让他叫,他就张嘴学狗“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周星驰在片尾设计的对白,只想对开头这一幕有个呼应。
但观众对这一幕印象不深,以至于对片尾的对白大感突兀,想入非非,加入了许多猜测和解读。
话说回来,所谓“言为心声”,周星驰在影片开头学狗叫、在影片结尾说出“人像狗”的感慨,也跟他的成长经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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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成功之路经历过许多坎坷和曲折,在人生低谷饱尝人间的冷嘲热讽,那么就免不了会在作品中自主或不自主地有一些流露和反映。
我们看《喜剧之王》里,周星驰有借吴孟达之口嘲弄自己是“一坨屎”。
而坊间又有传说,曾经提携过周星驰的李修贤在片场骂周星驰演戏太过较真,还经常抢导演的活,嘲弄他:“演戏又不是力气活,你干嘛像条狗一样卖力?”
所以,周星驰借《大话西游》影片自嘲一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毕竟,作品是生活的反映嘛。
顺带说一句,我们看《大话西游》和《唐伯虎点秋香》,周星驰都别出心裁地加入一段烧烤鸡翅的桥段,如果您要问,这有什么深意吗?其实是没有的,但生活中的周星驰喜爱烧烤是肯定的。
最后,摒弃掉周星驰个人的因素,单纯就影片本身,说一下我个人对这句台词最初的解读。
影片讲述的是造化弄人,有情的人不能在一起的悲情故事,当影片接近尾声,观众沉浸在“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而不得的伤感之中,城头上出现了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夕阳武士情侣),眼看就要错过一段大好姻缘了。曾为情伤的孙悟空利用自己的法力,让他们重归于好,自己却低头耸肩,落寞无限地走向远方,可不就是一条十足的丧家狗?!那么,夕阳武士情侣以狗喻之,并非是“幸福美满”在嘲笑“单身狗”,而是向观众提醒,那个人就是感情世界中败下阵来的丧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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