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从杭州东新路出发，一路向北，经过石桥路，来到半山，会经过一家又一家大型工业企业：杭氧、杭锅、杭叉、杭钢、杭汽轮……都是冠着“杭”字头的大型国有工业企业，它们撑起了杭州制造业半个多世纪以来的骄傲与辉煌。这条从南向北的路线，可以说是杭州的“钢铁动脉”。
今年，继杭氧、杭锅、杭叉等企业之后，最后一家“杭”字头工业企业——杭汽轮股份公司，将搬离石桥路，迁往临平新厂区。东新路至半山这条杭州曾经的“钢铁动脉”，至此将画下历史句号。
一代代“杭铁头”在这里
创造“杭州制造”新纪录
杭汽轮，主要生产工业汽轮机，应用于石油、化工、电力、冶金等多种工业行业，是大型机械设备的动力来源，是“机械之心”。
1958年，杭汽轮研制出全省第一台750千瓦电站汽轮机，当时这里生产的汽轮机除满足国内需求外，还出口亚非拉等19个国家和地区。
时至今日，杭汽轮更上一层楼，生产的汽轮机设备，可以在国际舞台上和西门子、三菱等企业同台竞争。
1988年，18岁的吴建华从技校毕业，走进石桥路357号，成为杭汽轮的一名装配工人。“那时候，杭汽轮的规模还比较小，一年的产量只有七八台。但在业内，杭汽轮一直是站在前沿的。”他说。
吴建华所从事的装配，是汽轮机生产过程中的重要一环，要将成千上万个零件拼到一起，并开展试运行。这个活可不是“拼积木”那么简单，汽轮机的运行原理非常精密复杂，运行时转速极高，如果装配时哪一环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就像劳斯莱斯需要手工打造一样，汽轮机的装配也必须手工操作，机器替代不了。”吴建华说，一个装配工人从学徒到能独立操作装配，至少需要十年的学习和磨炼，不仅考验体力，还要学会“见招拆招”，“每天都有可能遇到新挑战，要想各种办法去解决。”
几层楼高的车间，一人高的工具箱，大大小小的铁扳手……从师傅“传帮带”，到自己不断学习、实践，32年过去了，吴建华从上一辈国家级技能大师手里接过接力棒，现在他已经是杭汽轮的骨干力量，是新一代的“杭州工匠”。
说起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吴建华说，还要数去年6月，成功参与制造那台世界上最大的驱动用工业汽轮机。
“这套每年150万吨的乙烯装置用汽轮机，从中标到研发、设计、制造，花了一年多时间。”杭汽轮股份公司副总经理孔建强介绍，此前，该领域制造成功的乙烯装置最大等级为120万吨级，杭汽轮实现了新突破。
吴建华和他的班组从零起步，凭借多年经验，突破重重困难，成功装配了这台“大国重器”。
现在，杭汽轮每年的产量已经达到200台以上，与吴建华刚进厂时相比，增了近30倍。在杭汽轮，一代代“杭铁头”勇往直前、坚韧不拔，打拼出了杭州制造业的一个又一个奇迹。
当年杭州人心目中
在杭汽轮上班令人羡慕
“当年刚进杭汽轮工作时，老厂区没有现在这么大，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食堂、职工宿舍都有，甚至还有小卖铺、冷饮店。住在宿舍区的员工，不需要出厂门就能解决日常生活所需。”吴建华回忆，当年的杭汽轮，和东新路至半山的其他“杭”字头国企一样，厂区内配套很完善。在杭州人心目中，在杭汽轮上班，是令人羡慕的好工作。
由于业务量发展，1997年，厂区扩建，现在吴建华每天工作的总装车间，就是那时候建起来的。走进比很多大礼堂还要大的车间，地上放着各种零件和机械，上空是吊装设备，说话嗓门稍微大一些就能听到回音。
2002年，杭州开始搬迁老城区的工业企业，一场“大迁徙”拉开序幕。十几年间，杭氧、杭叉的厂区搬到了临安，杭钢的厂区搬到了宁波，杭锅搬到了丁桥和崇贤……
为配合城市建设规划，杭汽轮已将部分生产工序搬迁至余杭、德清等地。而今，本部的生产基地也将搬迁到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对于杭汽轮来说，这是又一次新腾飞的起点。
在吴建华看来，搬迁是为了适应发展。虽然现在的车间很大，但总共容纳了4个班组，最多的时候有七八十位工人同时作业，机械零件要想办法腾挪摆放，很不方便。“新厂区我去看过，车间的位置、大小，都能由我们一线工人根据工作情况参与制订，我们的工作空间会比在老厂区松快很多”。
作为一家有着60多年历史的老国企，杭汽轮也在探索新制造业的更多可能。
去年10月，杭汽轮和移动公司联合成立5G智能制造创新实验室，打造和孵化5G工业互联网创新应用。5G三维扫描建模检测系统就是其中一项重要的研究成果。“用上这套系统后，检测时间从2到3天，降低至了3到5分钟，在实现产品全量检测的基础上，还能建立质量信息数据库，以便后期对质量问题分析追溯。既节省了成本，也直接提升了效益。”相关工作人员介绍。
杭州的工业遗存改造利用
多数用于文化、旅游、商业
杭州工业企业的大面积搬迁，除了顺应企业发展转型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改善城市环境，提升城市品质，发展新经济、新产业。
研究一下杭州的规划蓝图，不难发现，在杭州，工业企业的搬迁并不是一味的大拆大建，而是在工业遗存的基础上重新利用，为文化、旅游、商业相关产业提供“别具一格”的城市空间。
比如，2014年完成搬迁的杭锅旧址，如今已成为杭州时尚弄潮儿们最喜欢的“工业风”场地。每年，ADM展、杭州国际时尚周都在这里举行，前者每年对杭州日新月异的文创产业进行集中展示，吸引了浙江甚至长三角地区的大批年轻人，入场券一票难求；后者则是对杭州服装产业的延伸，为“杭派女装”带来了众多人才与灵感。
根据规划，未来在杭锅与杭氧的原址上，要建“杭州城市之星国际旅游综合体”。位于半山的杭钢钢铁基地，则将成为大城北的重要组成部分，打造杭钢遗址公园。原杭钢厂区内的工业遗存将被合理保护和改造，依托工业文化和半山生态资源，导入展览、文化、体育、办公等功能。打造集运动休闲、创意展示、游乐体验等于一体的文化公园，塑造工业文化展示利用的文化地标。杭汽轮搬迁后，老厂区原址一部分要用来建地铁3号线康宁站，还有一部分厂区也将作为工业遗存留存改造。
记者 叶怡霖
通讯员 周黎莹 丁灵
图片由杭汽轮股份公司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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