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组真实的故事,源于一名已经离世的老警察回忆录。故事发生在50年代到80年代的中国西部。为了方便阅读,我采用了第一人称讲述。故事没有白宝山案、南大碎尸案那样曲折,也没有高科技的刑侦手段。
但这是真的历史。
一九六三年二月八日,元宵节,靖远县城关。
大街小巷人山人海,我值班时,特情来报告,有人在庙会向人出售了五钱鸦片。我赶去逮住了买鸦片的人,查看了涉案的烟土,是本地烟土,不是从外面流入的。
自五十年代的禁毒运动开始,很久没有见到本地烟土的影子了,根据群众报告,马上抓获了售毒人员东湾公社的村民王某。
王某供称:他解放前一直吸毒,有烟瘾,解放后戒了烟瘾。这次的烟土是他女婿杨某孝敬他的。王某没抽完,拿了点在庙会上售卖,哪想到刚出手就被抓获了。
局里给东湾区打电话,请派员到杨稍大队协助破案,我带着李树恒同志前往杨稍大队,区武装部长张义同志也同时到达,我们与大队干部共同研究了案情。
王某的女婿杨某是贫农,从解放前穷到了现在,他哪里来的鸦片出售?
“杨某现在的院子是以前地主家的草料房,杨某去年秋天翻新了房子,没准挖出来什么值钱的东西”,大队干部反映了一个重要信息。
地主家的深宅大院,图与本案无关
晚饭后我决定直接接触杨某,杨某不在家,家里人说可能看戏去了。
我们守住了戏场门口,从群众缝隙中找,梳了两遍,还是没有找见杨某。
这个时候,一个不认识的村民跑来给我说:“张股长,杨某在化妆室门口蹲着看演员化妆呢!”
喜欢艺术的犯罪嫌疑人,图与本案无关
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把杨某带到大队办公室,讲完了政策,杨供称:在打地基时挖出一罐子鸦片,现放在他家小房(方言:偏房的意思)的门后面。
赃物很快被起获,估计有五六斤鸦片的量。
这算是靖远县近两年最大的涉毒案件了,大队干部向我祝贺:“张股长,这一来就抓了个大案子啊。”
但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胜利有些太快了。
尤其是案犯杨某,宣讲完政策就供认不讳,太容易了。我把我的想法给大队干部说了。
“杨某是贫农,知道党的政策,这个不奇怪。”大队干部说。
我把装鸦片的罐子抱起来又观察了一遍,然后取来了一个竹签子,往那坨鸦片边上戳,竹签子顺着罐子边,插进去一寸深。
这个杨某太狡猾,没有说实话!
整个罐子的上半部分只有陶土本身的棕褐色,没有烟土的黑色痕迹,如果是解放前的老烟土,罐子内壁应该是黑的!竹签子能从鸦片边上插下去,说明周边的鸦片是软的,这明显是加水化开后分装的。
也就是说这些鸦片本来不在这个罐子里!
我把杨某叫来耐心的给杨做工作,杨仍然表示,没有没有,绝对不会骗政府!
我决定强硬一点,我让其他干部把杨捆起来,一阵威吓,杨马上就怂了。杨某供称翻新房子时挖出了一缸烟土,现在就埋在他们家门口的石板下面,这个罐子里的,是他抠出来分装的。
杨某准备细水长流。
我们连夜二次去了杨家,在大队干部的帮助下,很快从他家上房(方言:正房)门台下挖出个大缸,上面盖着油布,揭开布,发现一大缸黑黑的烟土,烟土最上面被掏开了一个坑,被掏掉的量和罐子中的量基本吻合。
北方常见的水缸,这么一大缸鸦片,量有些夸张,图与本案无关
我和李树恒、大队干部、区武装部长当着案犯杨某的面,将烟土缸封口,封口处还盖上大队公章。被查获鸦片毛重1872两,都记入了笔录和搜查记录。
这缸烟土需要几个社员抬起来称重。这是建国后,靖远县起获毒品量最多的单个涉毒案件。
女婿被抓了,老丈人也得关照下,不然案件是有缺陷的。
我们搜查了岳父王某家,在磨棚里的磨台上找到一清凉油盒子,里面有黄豆大的两块鸦片。同时发现一个竹筒,一个烙烟用的铁丝。再没有查出其他东西。王某所说属实。
赃物太重。自行车捎不走,我们找了个驴车运输赃物。二月九日天还没亮我们就出发了,中午时到了公安局。
二月九日下午在靖远县城钟鼓楼背面,公安局办了一个露天禁毒展览,这口大缸被搬去进行实物展示,半天时间,有三千余名市民赶来参观。
特大涉毒案件,从得到线报,到起获赃物,不到24小时。
1963年底,领导通知我,次年春节后再次(1962年参加过一次)参加甘肃省先进生产者表彰大会。
靖远县钟鼓楼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