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蒋超 沈兴超
日前，中国语言学界影响力最大、最权威的语言学专项奖——王力语言学奖第18届评奖工作落幕，由西南交通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汪启明领衔撰写的《中上古蜀语考论》获评一等奖。
记者了解到，这是自2013年四川大学教授赵振铎获该奖以来，成都高校教师第二次获此殊荣。此前，一等奖曾多年空缺。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到目前为止，整个中西部地区也仅有赵振铎、汪启明两位教授获得一等奖。
谈及获奖感受，汪启明坦言有些激动。“能获得这样一份荣誉当然值得高兴。我很感谢导师赵振铎先生和团队成员伍宗文、赵静老师在研究与撰写过程中对我的鼎力支持与帮助。未来我也将继续投入文献方言学研究中，进一步助力古文化的现代传承。
汪启明是从2006年开始研究创作《中上古蜀语考论》的。当时，他作为主持人申请到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中上古蜀语考论”，希望通过语言与历史的互证来研究古蜀方言，以此厘清古蜀语言与华夏民族语言的关系，证明古蜀文化在中华文化中的源头地位。
不过，由于学术界对古蜀人与古蜀文化众说纷纭，汪启明和团队成员需要对众多文献材料一一进行仔细考证。“我们查阅了大量文献古籍，具体数量已经数不清了”，汪启明举例道，“比如有人说三星堆的人像看着像外国人，说古蜀文化是外来文化，我们只有通过对文献与实物的双重考究来进行论证。比如，我们古蜀文化中有‘龙’‘跪’‘玉琮’等常见的中华传统文化符号，再加上多种文献的佐证，以此推证出古蜀文化是华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中上古蜀语考论》立足文献，运用多种方法，结合考古学、人类学、移民史等学术成果，确定了 “蜀语”的始见书，考察了多种《蜀语》，讨论了中上古蜀语的韵部特点和词汇演变，界定了“蜀语”“蜀方言”与“四川方言”的历史层次。汪启明表示，“《中上古蜀语考论》最大的价值就在于它证明了古蜀地是多民族聚居区，证明了蜀文化是中华文明的重要源头，蜀语是汉语的前身华夏语的源头之一。”
因为需要梳理的文献浩如烟海，古蜀语的语音和词汇湮没其中，需要用“方言考古”的方式来挖掘，汪启明与团队成员对《中上古蜀语考论》的考证研究持续了整整8年之久。从2006年起，直至2014年，52.6万字的《中上古蜀语考论》终于完成，最终在2018年由中华书局正式出版。
汪启明特别解释道，所谓“方言考古”，就是用考古的方法从古代文献中“刨”出方言来。“古代文献都经过文人整理，一般认为没有方言的成份，事实上并不是如此。例如，现代四川话有个词叫‘痨’（去声），指人服毒（注：如四川话里的“乱放耗子药，把人痨到了”），但这个词秦汉时期并不在四川。按照西汉扬雄《方言》和东汉许慎《说文解字》的记载，它流行在当时的北燕朝鲜一带。但是明代李实《蜀语》有记载，作为四川话流传到今天。许多像‘痨’（去声）这样的词，都需要考据证明才能确定它们的蜀语性质。”
2019年3月，王力语言学奖第18届评选活动启动。据了解，王力语言学奖由北京大学教授、著名语言学家王力生前捐款设立，是中国大陆语言学界影响力最大的语言学专项奖。
“王力语言学奖不接受个人申报，只由专家推荐参评。《中上古蜀语考论》被相关专家推荐参与了评选，就在前两天，我才收到组委会电话，得知《中上古蜀语考论》在第18届王力语言学奖中获评为一等奖。”
得知喜讯后，汪启明坦言自己有些激动。“能获得这样一份荣誉当然值得高兴。我很感谢所有团队成员在书稿研究撰写过程中对我的鼎力支持与帮助，未来我也将继续投入文献 方言学研究，进一步助力古蜀文化的现代传承。”
事实上，早在2014年写完《中上古蜀语考论》后，汪启明就马不停蹄地着手开始下一个研究项目。“2014年，在写完《中上古蜀语考论》后，我就申请了国家社科基金项目‘魏晋南北朝方言研究’，经过5年努力，已完成了129万字的研究成果，这是中国第一部断代文献方言史。现在该项目已经提交结项。”
目前，汪启明正在进行“方志中方言资料的整理、辑录及数字化工程”。汪启明介绍道，“这是我主持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从2015年立项至今，我们动员了300余名志愿者，从8万余部旧方志，2.7万部新方志中搜集到大量方志方言资料，已录入计算机词条116万余条，语法资料6000余页，语音资料1.7万余页。在未来较长一段内，这项规模浩大的工作还将继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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