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波叔刷了几集《精神病患者日记》,笑到喷饭。
剧名看起来很恐怖,但其实是一出讽刺社会的黑色幽默剧。
简单来说就是“自从发了疯,走路都带风”。
但是精神病杀人这种事,放在现实中一点不好笑,而且很恐怖,最让人无奈的是,一旦杀人者被证实有精神病,他很可能逃脱罪责。
那么,有没有方法可以防止精神病人伤人?
还真有。
不知大家有没听说过“塔拉索夫法则”(Tarasoff rule):
如果心理医生得知自己的病人,向他透露了自己有对他人进行人身伤害的念头,心理医生有义务向受到威胁的第三方提出警告并提供相应的保护。
塔拉索夫是一位女大学生,她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20岁,却改变了美国的法律。
60年代的美国,能上大学的女性少之又少,但凡能进入大学的,可谓天之骄女,坦雅·塔拉索夫(Tanya Tarasoff)就是其中一个。
1968年,塔拉索夫19岁,是美国加州柏大学克莱分校的一名学生。她出身于一个俄裔移民家庭,14岁时随父母一起移民到了美国。
父母对她悉心栽培,平时里对她管教很严,快20岁的大姑娘了,连妆都不让她化,更别说去跟男生玩。
然而,学校办的社交舞会,父母没理由不让她去。为了保证女儿的安全,他们派出大儿子亚历克斯,即塔拉索夫的哥哥,去当司机,负责开车接送女儿。
然而,他们日防夜防,没防住一个来自印度的理工男。
舞会上,22岁的波达尔(Prosenjit Poddar)对塔拉索夫一见钟情。他鼓起勇气上前搭讪,两人便友好地聊开了。
他们发现,彼此之间有很多共同点,都来自一个很传统的家庭,父母都喜欢管东管西,当然,两人都是学霸。
母胎单身22年的波达尔,平日里除了学习,根本没什么社交,突然遇到一个漂亮又聊得来的妹子,简直要疯了。
舞会结束后,两个年轻人互留了联系方式。
没过几日,波达尔就按捺不住一颗澎湃的心,主动约塔拉索夫出去吃饭,看电影。
几次约会之后,波达尔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塔拉索夫,这一生就认定她了。然而,他以为的爱情来临,不过是一厢情愿。
经过几次接触之后,塔拉索夫越来越发觉,波达尔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根本就不来电,所以她开始有意和他保持距离。
这就麻烦了,一个爱得深沉,一个渐渐冷淡。
没什么恋爱经验的波达尔觉得,女孩嘛,总是矜持一点的,作为男生,自己应该主动一点。
他总是想方设法地约塔拉索夫,而作为一个有教养的好女孩,她有时实在不忍拒绝。
当断不断,波达尔越陷越深。
他认为,只要塔拉索夫还愿意出来跟他见面,就表示同意了他的追求,他们就算是男女朋友了。他甚至写信给远在印度的家人,说自己交了女朋友。
而塔拉索夫对他已经忍无可忍,终于给他发了好人卡,不再答应他的邀约。
这对波达尔还说,尤如晴天霹雳。
在他的认知里,塔拉索夫早就是自己的夫婚妻了,煮熟的鸭子怎能说跑就跑?
他决定要把“媳妇”追回来。他不停地打电话,没有用,人家把电话线都断了。
他在塔拉索夫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制造各种偶遇,人家不搭理他,他就开始跟踪骚扰。
一个前途光明的高材生,整天阴魂不散地跟踪一个女孩,成何体统?
他的所做所为,已经耗尽了塔拉索夫对他最后的一点点好感,而他自己的学业也被耽误惨了。
两败俱伤,何必呢?
从一个好学生沦为跟踪狂,本来波达尔就被自己的执念折磨得肝肠寸断,这时学校一个安排,简直令他坠入地狱。
新学期开学时,他竟然阴差阳错被安排跟塔拉索夫的哥哥同一间宿舍。
本来他就相思成疾,这下天天看着爱心姑娘的哥哥,更是煎熬了。
命运弄人,们俩竟然还成了好朋友。波达尔向亚历克斯倾诉自己的相思之苦,而亚历克斯竟然被他的“真情”打动,答应在妹妹那里帮他说说好话。
他不知道自己一时的仗义,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在哥哥的苦口婆心之下,塔拉索夫又跟波达尔了一面,但这次的见面感觉更糟,波达尔的表现简直令她生厌。她断然拒绝了他,表明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波达尔被这么一激,彻底疯了。
他陷入疯狂,喜怒无常。
同学和老师察觉了他的变化,校方决定派心理医生来给他做心理疏导。
摩尔医生是个经验非常丰富的心理医生,自信自己能帮助波达尔走出困扰。
劳伦斯·摩尔医生
波达尔向他倾诉了自己压抑已久的焦虑,如何深情,如何得不到回报,他甚至还提到想杀了塔拉索夫。
但摩尔医生很淡定,年轻人为爱所困,一时冲动情绪激动而已,假以时日,自己一定能带上走回正轨。
然而,经过几次的治疗,波尔达情绪不但不见好,还有加重趋势。有一次,他甚至描述了想要杀死塔拉索夫的细节:他准备去买把枪,然后去她的住处打死她……
这下把摩尔医生吓得不轻,他感觉这事态有点严重。但是转念一想,波达尔并没有暴力犯罪前科,而且做为医生他应该遵守“为病人保密”的职业原则,怎么办呢?
他一方面稳住波达尔,要求他不要再去见塔拉索夫,一方面悄悄把他的问题通知了学校警方。
对于可能受到生命威胁的塔拉索夫及其家人,摩尔医生没有进行任何警示。
最终学校警方找波达尔问了一些情况,便撒手不管了。
而医生的要求和建议,在波达尔那里根本不管用,他照样跟踪纠缠塔拉索夫。
日子一天天过去,波达尔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这时又有一件事让他彻底崩溃。
他得知塔拉索夫度假时结识了一位潇洒的阿根廷男子,他认为自己被背叛了,荣耀受到侮辱。
1969年10月27日,波达尔来到塔拉索夫的家门口堵截,要求和她见面说话。
和往常一样,他被拒绝了。
就在这时候,他掏出手枪,冲上前对着塔拉索夫连开数枪。
她凄厉地尖叫,挣扎着向他扑倒,见她尖叫不停,他又换出一把13英寸的刀子,朝她身上捅了8刀,直到她安静地倒在血泊里。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在痛苦和惊恐中慢慢流失了。
杀人之后,波达尔还自己报了警。
我刚杀了我女朋友!拷了我吧,我杀了她!
很快,波达尔被认定为二级谋杀罪,因为摩尔医生的报告里提到他有“妄想型精神分裂症”,最终只判处了5年监禁。
随后他还上诉,新的判决中,他被驱逐出境,返回了印度。
这个杀人犯在印度结了婚,生了子。
留下塔拉索夫的父母亲人,还在苦苦挣扎。
家属们了解整个事情经过后,认为校方和摩尔医生在明知道他有杀人意图的情况下,对塔拉索夫本人及其家属隐瞒这一致命的危险,他们对塔拉索夫的死同样负有不可推卸责任。
塔拉索夫的家人将加州大学告上法庭。
这就是著名的“塔拉索夫对加州大学委员会诉讼案”。
这声官司打得非常艰难,从地方法院一直打到最高法院,塔拉索夫的家人苦苦支撑了7年。
1976年,最高法院终于判定加州大学败诉。
同时,政府还出台了“塔拉索夫法则”:
心理医生在得知自己的病人有危害他人生命安全的意图时,有将实情告知警方和被威胁者的义务,以及采取一切可能的措施,保护受威胁人的义务。
该法则的出台在美国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撼动了整个心理学界。
美剧《波士顿法律》
一方是法律规定的保密义务,另一边是一条岌岌可危的生命,如何选择?
自塔拉索夫法则之后,医生的保密义务不再是一条死板的守则。
公共政策支持医生保护病人的疾病隐私,但在病情可能威胁到他人的生命安全时,保密义务屈从于维护公共安全的义务,医生的保密特权必须终止。
在我国,也有心理咨询保密例外条款,心理咨询师在遇到以下情况时,可以打破保密设置且有责任向其监护人、潜在受害者或相关部门预警。
1.心理咨询师发现寻求专业服务者有伤害自身或伤害他人的严重危险时。
2.寻求专业服务者有致命的传染性疾病等且可能危及他人时。
3.未成年人在受到性侵犯或虐待时。
4.法律规定需要披露时。
5.已经获得来访者的披露信息授权,咨询师应该严格按照约定范围使用该授权。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重得过生命。
规则是人定的,但是如果人命都没了,规则便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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