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如何用心理学，让我们的行为更环保

为了环保大计，专家们不惜运用心理操纵术，善意地“强迫”我们选择更加环保的行为。

以前，顾客在超市可以免费取用塑料袋，后来得向收银员索要，现在要付钱才能拿到。这个小小的变化取得了惊人的成效。

中国自2008年6月1日实施“限塑令”以来，主要商品零售场所塑料购物袋年使用量减少240亿以上，超市、商场塑料购物袋使用量普遍减少了三分之二以上，累计减少塑料消耗60万吨，相当于节约石油360万吨。

温和的环保推动法

这种心理操纵术被称作绿色推动法。

在英文中，“推动”(nudge)一词的意思是“用肘轻推”，发明这个概念的美国经济学家理查德·泰勒（Richard H.Thaler）和法学家卡斯·桑斯坦（Cass Sunstein）将其形象地描述为象鼻的作用：“这是促使大家做出正确决定的柔性激励，好比象妈妈用鼻子轻推小象使它回归正途。”

环保推动法激励我们采取环保行为，但也给予我们自由选择的权利。这与权威部门制定强制性规定的习惯做法大相径庭。

采取环保推动的想法源自美国行为选择研究领域。行为科学主要研究内容之一便是人类如何做决定。研究者的结论是：由于不知不觉地受到大量不相干问题的影响，人类往往做出错误的选择。

科学家总结出数十种影响因素，环保推动法正是对此加以利用，从而操纵我们的行为。这些因素中最常见的是安于现状，即：在任何情况下，我们总是倾向于做出有利于保持现状的决定，哪怕现状并不理想！

美国罗格斯大学试图利用人类的这种惰性来保护环境。校方的办法简单而巧妙，那就是将学校所有的打印机都设置为默认双面打印，但师生仍可以按照需要选择单面打印。一个学期后，学校节省了700多万张打印纸，相当于少砍620棵树！

人人都想随大流

遵循社会准则也会对我们做决定产生重要影响。理查德·泰勒解释说：“我们在面对每个选择时，都会参照周围其他人的选择和想法。”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曾做过一项实验，评估随大流心理对于节能的影响。在一个有290户人家的居民区，实验人员在每户人家门口分别挂上鼓励居民使用更节能的电扇而不用空调的四条内容迥异的标语。

第一条告知大家使用电扇每月可省54美元，第二条向大家说明使用电扇每月能减少上百公斤温室气体的排放；第三条指出使用电扇是最负责任的行为，第四条表示大多数邻居已经改用电扇，并说这是“社区最流行的选择”。

最后一条标语所述虽非事实，却能说服最多的居民改用电扇！看到这条标语的居民，用电量比其他居民平均降低了10%。换言之，在做选择时，随大流的想法比经济原因和保护地球之说起到了更加决定性的作用。

双刃剑效应

为了推广这些创新环保方法，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成立了环境决策研究中心。

研究人员发现，环保推动法往往不能在大范围内奏效。仅限于一个社区时，群体内大多数人的选择会影响周围人的决定。但同样的实验若在数万人口的小镇进行便会遭遇失败，原因可能在于参与者对如此庞大的群体并不会产生强烈的归属感。

泰勒和桑斯坦指出：“这是一条社会心理学规律：社会准则涉及到周围人群时，约束力更强，效果也更好。”

不过，社会准则也有局限性，研究人员称之为“反向效应”。环保推动法会使社区内居民在节能上相互比较，也会带来相反的效果。

因为，社会准则在两个方向上发挥作用，既促使人们的行为更合乎道德规范，也会在大多数人的行为并不环保时增强负面效应。

在上述加利福尼亚实验中，约1000户居民了解到自己和周围邻居的用电量，不出所料，用电大户减少了用电量，但原先用电量最少的人家受到社会准则的影响，认为大多数人家都不节电，所以没必要省电，其用电量反而有所上升。

不过，研究人员最终找到了对付反向效应的有效方法，就是在用电数字旁标上笑脸或者鬼脸的图形标志以示褒贬，有点像小学老师给你的作业打分。

效果很不错！用电量较低的人家得到笑脸标志的鼓励，会进一步降低用电量。小小标志实实在在地解决了大问题。

撰文 Jérme Blanchart

编译 李晓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