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的火器：在孔有德投降前，八旗用这些攻打明军

一直以来有很多人出于各种原因，总是固执地认为没有孔有德三王的叛逃，清军最多就关外牛一下而已。因为虽然八旗铁骑强悍无比，但是汉人在城池防守上依旧是遥遥领先。而凭借关外野人的技术想要做出能够攻城的重型火炮无异于痴人说梦，正是孔有德等汉奸的叛逃给清军带去了最先进的火炮技术。可是事实上八旗早已走上发展火器的道理，并且在火炮上取得了很大突破。更是在大凌河战役中凭借火器打败了明军，破解了车营这个明军防御九边百年的利器。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叛明三王带来大量火炮和工匠之前。

孔有德画像 资料图

八旗军队在努尔哈赤时期已经拥有火器部队和高度文明

后金起兵反明之后，就在和明军作战中缴获了大量的火器，甚至成功将八旗军队中的火器部队给正规化。比如在天命八年（1623年）四月一日，努尔哈赤规定，每牛录遣甲兵百人，以十人为白巴牙喇，携炮二门、枪三枝。剩余的九十名甲兵中四十名为红巴牙喇，携炮十。黑营五十人，携炮十门、枪二十枝，其中二十人携盾车二辆。黑营五十人携炮十门、枪二十枝，其中二十人携盾车二辆。可见在努尔哈赤时代八旗就通过缴获等手段弄到了大量火器武装自己。

有人认为靠缴获的东西终究不能长久，女真落后的生产力能够造成需要高超铸造技术的火炮吗？

答案是可以的。很多人以为满清政权生产力都很落后，其实是非常刻板的印象。女真人一直有通过劫掠汉人和朝鲜人的工匠和农民建立起了自己的文明系统的传统。早在宋代，宋人记载“女真即古肃慎国也，东汉谓之挹娄，元魏谓之勿吉，隋唐谓之靺鞨”，而汉代记载“挹娄，便乘船，好寇盗，邻国畏患，而卒不能服”。

除了动不动去汉地和朝鲜打秋风之外，日本也有女真海盗的入侵，日本称之为“刀伊入寇”。根据其记载“其船长十二寻（一寻约1.6米左右），或八九寻，每船设檝三四十，所乘五六十人。”如果以“大就是好，人多即正义”的角度看其战力已经不次于同时代宋朝的中小型舰只。由于时常劫掠匠人，其自身也努力仿制的关系，女真人在宋代其冶金技术就非常先进了。到了后来甚至以进贡船只和上好甲胄闻名“东女真宁塞将军睦史阿骨、柔远将军阏那、归德将军阿箇朱来献马及铁甲楛矢”“东女真曼斗等六十余人来献戈船四艘”。

【日本人就女真劫掠事件写的书】

到了明代，由于各种原因永乐之后辽东边防就逐渐废弛了。根据明人赵辅建州卫的女真人此时寇边的频率达到了非常惊人的一周两回之多。平均每户女真人家里就有数名汉人或者朝鲜人的奴隶。而除了传统的劫掠之外，女真人也积极和关内以及朝鲜贸易换回的铁器被大量做成武器或者农具。有了大量来自文明国度的生产力，女真人自然知道利用起来。到了1444年朝鲜军器监就敏锐的发现这群“北方野人”已经有了相当高超的冶金技术。可惜此时的朝鲜也无力回天。到了嘉靖十年明人眼中的建州卫已经“饮食服用，皆如华人”。万历二十九年的时候更是开始发展到可以生产炒铁，还开起了矿。同时由于交流频繁的缘故，工匠当中已经出现了不少女真人。此时的建州卫可以说已经自行发展出了一套逐渐走向成熟的文明。

当然，由于地域分布的关系南部的女真人无疑要先进的多。比如可木以南地区靠近汉地，农业技术相对成熟。黑龙江诸卫也经常和汉人发生贸易往来。弗提卫更因为地处松花江下游北至黑龙江中下游地区的必经之路，所以在永乐年间便是边境地区的贸易枢纽。努尔哈赤曾于天命元年征讨的萨哈连部（居住在松花江下游和黑龙江交汇处），则已经可以储存一至两年的战备粮食。而撒鲁温以北地区明显就要落后多了，当地女真人“劲弓长矢，射山为生”。库页岛上的女真部落则“持木弓，矢尺余。涂毒于镞，中必死。器械坚利”，“虽知耕种，而专以渔猎为生”。

在三王归顺之前便以满人勋贵为统帅组建了火器部队

觐见政权建立以后，女真人的文明或许没有达到关内这么高的文明程度，但是通过劫掠和贸易在很多领域和关内以及朝鲜并没有技术上的代差。所以关内能实现的技术在辽东一样能做到。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天聪五年，佟养性就上书皇太极请求建立火器营。皇太极就以佟养性为指挥官。不仅将捕获了汉人炮手、工匠分给他，还将汉人兵丁组建成了炮兵营。其营内赏赐颇丰，清朝档案记载“一等炮手赏银八十两，二等炮手赏银五十两”。要知道，明军的“锋兵”一月收入也不过二两银子。八旗军还大力仿制明军引进西式的“红夷大炮”，最终于天聪五年正月（1631年）仿制成功。

八旗在三王之前就有红夷炮

事有凑巧，就在后金刚刚仿制成重型野战炮的时候。孙承宗东出巡关了，这位老臣借着永平大捷的余威准备重新整备关外防务。他经过崇祯批准，着手修建大凌河城（大凌河中左千户所），以连接松山、杏山、锦州等城。明总兵祖大寿、何可刚等率领十余名副将，受命前往动工。皇太极闻讯后，认为“坐视汉人开疆拓土、修建城廓、缮治甲兵，使得完备，我等岂能安处耶？”同时又敏锐觉察到明帝国“精锐皆在此城，他处无所有”。便于七月二十日，率领刚刚拥有重型火力的八旗军向大凌河挺进。上文所说的大凌河战役正式爆发。

【16世纪的欧洲火炮水平完虐一个世纪后的东亚】

皇太极很聪明的没有选择直接吃掉已经到嘴的肥肉。皇太极选择先将大凌河城围困起来，然后设计诱骗祖大寿出城痛击。在让辽东军队彻底丧胆之后，皇太极轻轻松松围死了大凌河城。在切断了对外的联系后大凌河城的后勤瞬间就困难起来。城中一片凄惨之象，粮食只有“约有百石”迫使城中军民“役死者半，其存者不过以马肉为食耳”。明军的战马也消耗一空“原马七千，倒毙殆尽，尚余二百，堪乘者止七十匹”。没有了粮食士兵没有了士气，没有了战马就没有了骑兵。大凌河守军彻底没有了在野外与八旗一战的能力。皇太极此举的目的明显是“钓鱼”，大凌河就是鱼饵来钓明朝援军的鱼，达到歼灭关外明军精锐的目的。

【平番得胜图中的明军精锐】

而明朝的援军终于于九月二十四日到了。监军张春会同吴襄、宋伟等战将百余员率领八万步骑，渡过小凌河列车营与八旗对峙。二十七日，明军拔营向大凌河城推进，在距离城池十五里的长山与八旗遭遇。皇太极准备在明军战车到位前冲垮对手，于是命令两翼骑兵全力冲击。不过这次前来增援的明军十分精锐“竟岿然不动，从容应战，齐发枪炮，声震天地。铅子如雹，矢如雨霰”。

【明军之所以战败和当时所用火器杂乱不堪有关，有13世纪的火门枪也有15世纪的火绳枪】

哪怕是借助骑射压制住了明军火力，甚至冲进了明军车营，明军也再次列阵死磕。皇太极看到传统的战法很难做到彻底击败明军，便下令佟养性的火器部队出动“屯于敌营东，发大炮火箭毁其营”。被后金火器部队摧毁了车营屏障的明军只能火攻，“趁风纵火，火燃甚炽，将逼我阵”。可惜运气站在了后金军一边，“天忽雨，反风向西，火灭，明军反被火燎”。战至此时，胜负已定。皇太极投入包括禁卫军在内的全军精锐，“亲临阵，发矢斩杀。刚收兵，即命列行营兵车盾于前，护军、蒙古兵及厮卒列于后。于是，营兵推战车近敌，纵马兵发矢冲击”，终于彻底歼灭了这支拼死抵抗的明军残部。

大凌河之战标志着八旗军队已经拥有了和明军在火药武器这个领域正面对决并且取胜的能力。此后后金火炮等火炮兵器的发展已经是不可遏止的了。而后来孔有德等人从明朝叛逃带来的火器，加快了八旗的火器进程，但远没有到没有他们满清就掌握不了火药物器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