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不要把每一天的度过都像是在虚无大道上行走,奔跑起来,跳跃起来,然后留下一点岁月斑驳的彩色印记。
1
青虎突然跟我说他要去旅行,要去看看世界。
我没有在意,继续找草垛里自己刚刚不小心扔进去的烟头,冒着白烟,情况不太妙。
“你要去哪呢?”
“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你去吗?”
“去多久,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吧!”
我们漫不经心瞎聊着,但等青虎第二天背着大包敲我门的时候,一他没开玩笑,二是这个家伙真的打算走着去旅行,三走到哪儿算哪儿,没有归期。
我本想拒绝,但是无奈拗不过他,于是胡乱收拾了一下,背着包一起出了门。
我们顺着村头的火车铁轨往西走,青虎认为火车都是把一个个村落串联,最后联通那个绚烂多彩的花花世界。
可是,走了很久也没看到那些本该被串联的村落,青虎看见了我故意宣泄的情绪,故作深沉地说:你别慌,月亮也在大海某处迷茫。
2
大学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住在海边的孩子们小时候喜欢赶海,追逐着浪头跑,又嬉笑着被浪头追了回来。
只是,再追回去的时候,沙滩上早已经没有了上次追赶的痕迹。
慢慢长大,渐渐明白,可能,我们必须习惯站在十字路口,却没有红绿灯的事实。
不管多么伟大或者渺小,一片坦途,还是崎岖坎坷,我们都需要这双脚去一步步丈量人生的长度。
真正意义上独立人生的开始,来的总是些许艰难。
20岁的时候,我决定退学去寻找文学梦想,在一个个惊心动魄的醉人故事里品味人生,于是我面容坚毅地向父亲通知了这个决定,而后不孤单,决然离开大学校园。
我笃信自己虽然不一定获得成功,但至少自己的灵魂会过得快乐。
当劳动最光荣变成一句口号的时候,似乎再也没有人愿意枯坐书案,在汗牛充栋的文字海洋里寻找人类智慧的荣光。
但我相信,我相信假如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神灵存在,那他们必然寄生于书页之间,这个世界不存在不喜欢故事的绝情人,之所以还没有皈依,是因为他们还不自知。
有一天,他们无意中推开书店的大门,在一排排书架之间穿梭,必然羞耻于自己从未曾临幸过那醉人的世界,他们会颜面扫地,精挑细选,带一本回家,仔细温读,以赎清自己欠下的债。
回家路上,那些煌煌于世的镜面高楼都会像一艘艘搁了浅的大船,失去了诱人光彩,反而透着陈旧腐朽的气味。
等他们完成阅读,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所有标榜出来的伟大都是虚无的,他们平平无奇,不过是个市井英雄。
他们终于会在彼时察觉空气中漂浮着腐蚀人心智的毒药,因为那些靓丽的服饰,疯狂的音乐,耀眼的明星,自己对生命终极奥义完全没了兴趣。
我就这么,做着梦,在他乡,像普天之下所有漂流者一样,皆若空游无所依。
一遍遍品尝不顾一切执拗带来的苦果,酸涩贫穷,虽然身边只有破败郊区贫穷的月亮,还是无怨无悔,但我始终不能原谅自己,就像归家路上滂沱的大雨。
青虎不一样,他有对一切的好奇心。
我们就那么走走停停四个多月,从阔叶林走到了针叶林,见到了人间世,见到了无上情。
孤身依靠门框,痴痴等待儿女回家的失明老阿妈;黄昏散学急趁三月春风放风筝的儿童;小拱桥上盖着荷叶垂钓和酣睡的小子;还有田间地头给老公擦汗的姑娘。
青虎突然顿悟了,原来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们那一个村子。
3
原先他们聚到一起,彼此商量说:“来吧,我们要做砖,把砖烧透了。”
于是他们拿砖当石头,又拿石漆当灰泥。
他们又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
由于大家语言相通,同心协力,建成的巴比伦城繁华而美丽,高塔直插云霄,似乎要与天公一比高低。
主看到后,说:“看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做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
于是,主把他们分散到地上,造不成那城,建不完那塔,那城的名字叫做巴别。
但是可能上帝都没想到,这世界上的人们,不管怎么分散,未必都是千般模样,他们最终还是期待着团圆,期待着温柔,期待着欢乐,期待着时光慢慢走,像一条小溪流过每一个村庄,绕着院落,满满都是炊烟袅袅,人间烟火。
4
生活本来按照字面意思,应该是无趣且沉闷的,但是我们都会跑起来,去追寻。
跑起来,很好,可以看见不一样的风景,和一样漂亮的灵魂。
由于我们到处跑,寒风凛冽的冬天始终没有追上我们,秋末长的令人惬意,走在路上,还可以看见身穿薄衫的高挑女孩,她们烈焰红唇,笑的自信。
一副凛冬不至于,怡然自得的样子。
我们是很奇怪的一代人,突然进入了城市,远离了家人,却独自享受孤独和陌生,所有的体验都是新的,惶惶不安,却又睡得安稳。
即便是普通的生活,我们也要竭尽全力,因为我们可不就是努力着要做一个普通人。
偶尔陷入自我回忆,试图总结,一些道理和经验,可是生活本来就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有些错误也是非犯不可。
所有妄想给过去做个定论的举动,多是徒劳,且全是痛苦。
人唯一要做的,就是向前走,有机会的话跑起来,即使咬紧牙关,也要看起来无忧无虑的。
因为神说:人类,只要一努力,就会犯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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