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建国初期 “白鹤”宰相韩延徽

曹渊

编者按：

辽国建国初期，在幽州安次，有一个名叫韩延徽的人，他40年为相，促进了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交融，成就了大辽的开国盛世。他有什么特殊的才干让耶律阿保机对他如此信任？本期《廊下听语》特别邀请《廊坊市志》主编曹渊讲述辽国宰相韩延徽的政治生涯。

五代十国是中国历史上内乱不断、政权更迭频繁、争战血腥时期。此时北方契丹人领袖耶律阿保机统一了契丹八部并征服四周小国，势力越来越大。公元907年立国，916年正式称帝建立辽国，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登基，号“天皇王”，以强盛之势对应五代和后来的北宋王朝。

在走向强盛的过程中，耶律阿保机有自己的雄才大略，除了有大辽健儿的骁勇善战，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有一个如同汉初谋臣张良一样的开国谋士、宰相，名叫韩延徽（882年—959年，字藏明）。

出仕契丹

刚刚兴起的耶律阿保机无日不窥视中原。当时幽燕一代归边关将帅刘守光统领。刘守光担心耶律阿保机统率铁骑挥鞭南下，欲派人求和，订立友好盟约，满堂文武面面相觑无人以应。冷场的尴尬时分，韩延徽走了出来，接下任务，走向塞外，开始了精彩而传奇的一生。

韩延徽是幽州安次人，后梁乾化三年（913年），31岁的韩延徽作为使者来到契丹。听说中原使者到了，耶律阿保机“嘿嘿”一笑，让侍卫弓上箭，刀出鞘。他大吼一声：“将使者带上来。”意在震慑中原使者，彰显自己的气势。听说，使者还是个读书人，耶律阿保机更胸有成竹了。随着他的号令，侍卫的呼喝声远远传出，引动野外的战马声声嘶鸣。在如此气势下，耶律阿保机看到那个使者长袍大袖，走得很潇洒，很淡定，脸上还挂着一缕微笑。

耶律阿保机有些沮丧、不甘，瞪视着这个书生，对方也坦然地望着他。两个男子汉硬碰硬，碰出了火花。耶律阿保机吼道：“跪下！”韩延徽带着淡淡的笑说：“凭什么？你不是我的国君，我也不是你的臣子。”耶律阿保机理屈词穷，大手一挥说：“怒其不拜，使牧马于野。”

两年过去了，一个不寻常的女人出来说话了，她就是耶律阿保机的妻子，小名叫月理朵的述律氏。述律对丈夫说：“韩延徽守节不跪，是个有德行的人，牧马凌辱志不改，乃是威武不屈，贫贱不移的大丈夫，这样的人才应该重用才是。”

耶律阿保机很佩服韩延徽，只是男人脸面、领袖的尊严作祟下不来台。辽史记载：“太祖召延徽语，悦之，遂为谋主，举动访焉。”“召延徽语”说了什么？无从查起。从韩延徽此后的政绩中，不难想象出当时的情景：一个虚怀若谷，一个胸怀大略，一拍即合。

为政举措

此时，中原战事频繁，民不聊生，许多人逃亡到了契丹境内。韩延徽便向耶律阿保机献策，提出了契丹人和中原人实行“一国两制”。即游牧地区、人员和农耕地区、人员从属各自的机构管理，实行不同的社会制度。耶律阿保机完全接受他的策意，建立与汉唐王朝相似的官府，设置南北两院，北面官用原契丹制度；南面官仿中原制度。两面官的推行渐渐地使汉唐的文官制度进入草原地区。相对中原的战乱景象，这些开放的政策吸引了更多的中原人口迁徙，使辽国更强大、更富足。

韩延徽依据中原先进的文明成果，谋划出很多治国方略，这些谋略得到了耶律阿保机的认可，成为国策。收留安置中原大量逃亡难民，为使他们安居乐业，制定了选定配偶、生息繁衍、实行农耕技术的优惠政策，使国家人口迅速增加，国力雄居列国之首。

韩延徽不但能文，在军事方面也展示出了能征善战指、挥若定的才能。762年，唐朝诏令将渤海郡升格为国，领土相当于今中国东北地区、朝鲜半岛、俄罗斯远东部分地区，都城为东牟山，在今敦化市。辽天赞四年（925年），韩延徽随耶律阿保机征讨渤海国，韩延徽帅众将破渤海国都城，又与康默记一起攻占长岭府，渤海国随之被灭。耶律阿保机改渤海国为东丹国，任其长子耶律倍为东丹国王。韩延徽因战功卓著被拜为左仆射。

韩延徽久居契丹，十分思念家乡，曾偷偷回后唐安次，不久又回。韩延徽回来，耶律阿保机非常高兴，拍着他的肩问：“向者何往？”韩延徽毫不隐瞒：“思母，欲告归，恐不听，故私归耳。”耶律阿保机又问他去而复来的缘故。韩延徽说：“忘父母为不孝，背君王乃不忠，臣私走有胆，心仍属陛下，归心复至。”

耶律阿保机听后大喜，赐名“匣列”。“匣列”在契丹语中是“复来”的意思。后任命他为守政事令、崇文馆大学士，朝廷内外之事均参与决断。

韩延徽离开后，耶律阿保机如失左右臂。一天，他做了个梦，一只白鹤从帐中飞走。韩延徽将要回来时，耶律阿保机又做一梦，那只白鹤舒展翅膀又飞了回来。他高兴地对人说：“延徽至矣。”在耶律阿保机心中，韩延徽就是一只白鹤，是辽国的吉祥和福音。

鞠躬尽瘁

公元926年，耶律阿保机驾崩。十三年度君臣、治国安邦理念同一、彼此心无二念，韩延徽伤心无比，悲痛欲绝。

耶律阿保机去世后，耶律德光继位，为辽太宗。这时期，韩延徽被封为鲁国公，仍然担任政事令。奉命出使后晋之后，改任南京三司使。

辽世宗耶律阮时期，韩延徽改任南府宰相，期间，他主持设立政事省，建立健全了行政管理机构，荐举使用了一大批德才兼备的官吏。

辽天禄五年（951年）六月，郭威灭亡后汉，建立后周。刘崇随即在太原称帝，但兵微将寡、地少人稀，向辽国乞援，约为父子之国，称辽帝为叔，自称侄皇帝，请求辽国皇帝的册封。辽世宗耶律阮命韩延徽全权承办此事。韩延徽遵照辽太宗时期册封后晋皇帝石敬瑭的规制，册封刘崇为大汉神武皇帝。

辽穆宗应历年间，韩延徽辞官养老。此时，他的儿子韩德枢镇守东平（今辽宁辽阳），辽穆宗皇帝特准许他每年东归探望父亲。

辽国共215年，韩延徽经历46年，其中为丞相40多年。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及之后的数代君王都很倚重韩延徽。可以说，韩延徽成就了开国盛世，为辽国的后续发展奠定了完整的行政管理体系、农牧分治经济体系、民族融合体系，顺应了历史发展进程。

辽应历九年（959年），韩延徽病逝，享年七十八岁。辽穆宗耶律璟知道后震惊悲痛，赠为尚书令，后代世袭崇文令公。

韩延徽葬在幽州宛平县房仙乡鲁郭里，今北京石景山区鲁谷，在八宝山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