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国君在盟会中担任了司仪的职司,在盟会举行之前,预先演习仪式时,由他按照尊卑的等级,用茅草树立在天子和诸侯的坐位上,即所谓“置茅空”;在正式举行盟会前,由他用可以望见的木表标明尊卑的座位席次,即所谓“设望表”;到天子和诸侯人席以后,他就和鲜牟之君一起守望会场前的火炬,即所谓“守燎”。因此,楚国国君虽然参与了这次岐阳的盟会,实际上没有能够坐到会议席上,地位要比一般诸侯低下。这次岐阳的盟会具有奠定西周王朝统治权力的作用,又称为“岐阳之蒐”。《左传·昭公四年》记载楚灵王在申召集诸侯会盟,楚大夫椒举对楚灵王说:今君始得诸侯,其慎礼矣,霸之济否,在此会也。夏启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蒐,康有酆宫之朝,穆有涂山之会,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
近人因为对《逸周书》所说熊盈族发生误解,误认为楚原为淮夷,曾与奄、徐等国一起参与武庚、管叔、蔡叔的叛乱,把楚看作殷的同盟。事实上,楚不但没有参与这场大规模的叛乱,而且在周公平定叛乱之后,还曾卑躬屈膝参与周成王召集的盟会,因而楚得以列人周天子所属的诸侯。《史记·楚世家》说:“熊绎当周成王之时,举文武勤劳之后嗣而封熊绎于楚蛮,封以子男之田,姓芈氏,居丹阳。”近年研究金文的学者,认为西周时代不存在公、侯、伯、子、男的五等爵制。但是,根据一九七七年陕西岐山周原遗址出土的西周初年甲骨文中有“曰今秋楚子来告”看来,楚国之君确实曾被周人称为“子”。
《史记·楚世家》说:“慧熊子事文王。”《史记·周本纪》又说:周文王为西伯时,“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之徒皆往归之”。鬻子即是壽熊。可知周文王时楚君已被周人称为“子”,而楚君就以“子”的地位归附于周。到周成王时,只是通过盟会的仪式确定楚属于“子”的等级的诸侯而已。从西周初年的甲骨文看来,楚君还曾亲自朝见天子而有所报告,更有所贡献。周原出土甲骨文记载有:“其微、楚口毕套,师氏受套。”当是楚和另一个小国叫“微”的一起进献“套”,而为周的师氏(军事长官)所接受。
周成王时期,周公在平定武庚、管、蔡及淮夷、徐戎的叛乱之后,就大规模推行分封制,分封诸侯,并在岐阳召集诸侯参加会盟,从而确立周天子统属诸侯的权威,以奠定西周建立新王朝的基础。《国语·晋语八》记载弭兵之盟,楚国争先歃血要做盟主,晋大夫叔向为此对赵文子讲起周成王在岐阳召集盟会的故事:“昔成王盟诸侯于岐阳,楚为荆蛮,置茅绝,设望表,与鲜牟(此从公序本,别本误作“鲜卑”)守燎,故不与盟。”鲜牟即是根牟,东夷族。在这次周成王召集的岐阳盟会中,因为“楚为荆蛮”,受到歧视,以致地位和东夷族的鲜牟一样低下。
椒举把“成有岐阳之蒐”和“商汤有景毫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等等相提并论,可见这次“岐阳之蒐”十分重要。杜注:“周成王归自奄,大蒐于岐山之阳。”说明在这次岐阳的盟会上,不但举行了结盟的仪式,而且举行了大蒐礼。大蒐礼具有检阅军队、军事演习的性质,具有任命将帅、制定法律、公布国家大事的作用。在这种周成王召集的重要盟会上,楚国国君熊绎虽然所处的地位低下,毕竟是参与了,并确立了他从属于周天子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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