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我之境,人惟于静中得之;有我之境,于由动之静时得之。故一优美,一宏壮也。
这是王国维《人间词话》的第四则,于他的原稿中居于第三十六则,和前面几则相隔了两则,但因为是对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的进一步阐述,所以在最后定稿发表的时候,他让这一则紧紧地跟随在前一则刚提出的两种境界后面。
这一则的意思是,无我之境是人们在一种岑寂的状态下才能达到的一种境界;有我之境是人们在从一个激烈的精神状态过渡到一个平缓的精神状态时达到的境界。所以无我之境的特点是优美,有我之境的特点是宏壮。
从意思看来,这是对于两种境界产生时精神状态的一种阐述,而他们不同的精神状态自然导致两种境界给人的感觉有差别。
无我之境这个境界要求人的思想波动跟事物处在一个水平上,所以说是“静”,这个时候的情绪必须是没有起伏的,不能让自己的情绪过多影响自己对外物的感知,这是一个省视自己内心的过程。
有点像王阳明的哲学思想,即“心外无物”。王阳明提倡要省视自己的内心,找到那个真正的自我,然后遵循着这个自我的目标不断地改变自己,最后就是成就那个真正的自己。
王国维的无我之境也是要我们省视自己的内心,找到那个真正的自己,再通过这个自己的视角去观察事物,因为这个自己是剥离了情感的,是一个纯粹的存在,所以这个自己的视角是不掺杂个人情感的,在这个自己眼中才能还原事物本来的面貌。
在岑寂的状态下观察到的这些事物本来的面貌是优美的,也是无我之境有此特点的原因。事物本来的面貌又是最有感染力的,每个人都能从这种本质中领略到它的美。
这种感觉就像是水,市面上有各种各样的饮料,但是饮料喝多了会腻,而且并不那么解渴,而普普通通无色无味的水,怎么喝都不会腻,我们还能从中领略到甘甜的滋味,因为水是一切饮料的本质,也是生命的本质,每一个人都能够从它身上领略到美好。
这种本质最具有穿透力与感染力,不会因为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去感受这种感受就会消失或改变,因为它是最根本的,永远也不会改变的东西。
有我之境是当你观察一个事物,然后情绪受到感染,有了波动,事后回想起来然后将它记录下来。这种回想的过程就是“静”的过程。
有我之境由于主体的情感波动过于强烈,所以会将观察到的事物的本质掩盖,就像饮料之于水,饮料掺杂了其它东西,掩盖了水的一部分特性,但也赋予了水不一样的味道。
同一样饮料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因为有了不同的味道所以有了不同的受众群体。就像有我之境,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领略主体的那种情感。
有我之境因为在观察的时候主体有着强烈的情感波动,从而与物有了强烈的利害冲突,从而表现出宏壮的特点。
虽然在观察的时候情感是强烈的,但是在创作的时候作者也是“静”下来的,而在这种“静”中,还是保留了部分事物的本质的,或许这种本质也是有我之境能够具有穿透力和感染力的最根本原因。正像水对于饮料的重要作用一样,我们很难想象饮料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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