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新四化”遗漏了什么？战略的集体迷失、盲从和陷阱

汽车产业的未来趋势是什么？
国内主流观点认为是“新四化”： 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和共享化。 有些公司的“新四化”把第二、三合并为“一化”，加上“国际化”或“数字化”。 国内汽车行业集体以“新四化”作为战略与政策制定的假设和着眼点，以盖棺定论的姿势进行项目安排、资源配置和资产布局。 仿佛未来汽车产业就这四个趋势，我称之为集体战略迷失与盲从，这将给中国汽车产业发展留下很大的陷阱。 未来汽车产业趋势仅仅是“新四化”吗？ 不是！ 因为它没能把握未来汽车产业全部趋势与核心本质。 我的观点不是否定“新四化”，而是它遗漏或忽略了几个非常重要的趋势，甚至是更加具有颠覆性的趋势。 主流的“新四化”观点主要从汽车的部件技术和使用环节出发，但忽略了汽车再生产链两个最重要的环节——制造和销售。 尤其是，主流观点忽略了未来汽车终端产品型态是什么，因为产品型态是任何处在颠覆期的产业必须把握的核心本质。 否则，即便你掌握了所有部件技术，如电动化、无人驾驶等技术，但如果没能理解未来汽车的产品型态，这些技术都会成为一个个技术孤岛，而无法应对未来或被颠覆。 手机行业已经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极佳的案例。 2007年前后，苹果公司理解了未来手机的型态——智能生态化，结果打败了行业老大诺基亚。 所有没有理解这个型态的手机公司，不管它们曾经多么辉煌、技术储备和资产多么雄厚都无情的消失了，例如摩托罗拉、爱立信、阿尔卡特、索尼、海尔、TCL。 为什么传统手机巨头只有三星留下来？ 因为它理解了苹果手机的型态。 作为后来者的华为、小米、Vivo、Oppo、传音等中国手机制造商也理解了这个型态，因此它们成功地进入并占领了可观的市场份额。 所以，我一直坚持： 比把握 “几化”更重要的是对未来汽车产品型态的把握。 只有把握它的型态，如何开发和应用“几化”技术便是顺利成章的事，因为终端产品是各类技术的凝集。 主流“新四化”观点： 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本末倒置！ 概括起来，主流“新四化”观点遗漏了汽车产业未来的四个重要趋势： 1.增材化 2.定制个性化 3.去中介化 4.生态化 前两个趋势是汽车制造技术和制造范式革命，去中介化是汽车销售及渠道和服务方式革命，生态化是汽车产品型态革命。 只有增加对这四个趋势的理解，才能真正把握未来汽车设计、生产、销售和使用的全貌，进而才能把握汽车产业颠覆性本质，国家和企业才能制定正确的战略与政策！ 一. 制造技术、增材化与传统汽车四大工艺命运 回顾人类汽车史，制造技术的革命一直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岂能被忽略或遗漏？ 1913年，海蓝公园里诞生的福特大规模流水线，把汽车带入了新时代。 20世纪7、80年代形成的丰田精益生产方式的一个核心内容是制造技术的革命，它开创了人类汽车大规模定制时代。 汽车的演化一再证明： 产品创新与工艺创新、产品开发与工艺开发同等重要！ 增材化（Additive Manufacturing）是未来汽车产业一个十分重要的趋势。 增材制造是采用材料逐渐累加的方法制造实体零件，相对于传统的材料去除——切削加工的制造方式而言的。 以3D打印为代表的增材制造方式将颠覆汽车制造的传统四大工艺和零部件体系。 2013年11月，世界首款完全3D打印汽车Ubree2诞生，55个零部件，打印2500小时，可横穿美国4500公里，油耗38升。 2014年10月，美国亚利桑Local汽车公司打造出全球第一辆“3D打印”电动车Strati。 Strati以碳纤维及塑料为材料，全车只使用了40个零件， 而打印零件与组装，总共需要花费仅45个小时，充一次电最多可以行驶大约240公里。 如果正式发售，价格在1.8-3万美元之间。 该公司计划在未来几年将打印总时间降到24小时，最终10小时，使用最先进3D打印技术，且再降低成本，让普通消费者买得起。 在过去的十年里，宝马（BMW）已经生产出100万个3D打印的零部件。 2018年，宝马集团增材制造中心（BMW Group Additive Manufacturing Centre）预计生产20万个3D打印零部件，比2017增加42%。 中国汽车企业集团，有谁像宝马公司一样建立了独立的增材制造中心？ 如果我们的企业仅仅把目光盯在“新四化”上，那么可以确定的是： 灰暗未来与溃不成军！ 你把握了一个方向，却忽视另一个方向。 汽车增材制造虽然离商业化还有一定距离，但世界上所有颠覆性技术都是从不成熟到成熟的过程。 增材化目前处在萌芽期，随着制造技术的进步和制造成本的降低，预计2037年左右将结束导入期，进入快速成长期。 二. 定制个性化与汽车制造范式革命 人类自1769首辆汽车——蒸汽机汽车诞生以来，汽车制造范式经历了四种成熟型态： 手工生产方式（craft production，1769-1912年）、大规模生产（mass production,1913-1955年）、精益生产（lean production,1955-1980）和大规模定制（mass customization production,1980-今）。 大规模生产方式是对手工方式的颠覆，是汽车史上制造范式的首次根本性创新，推动了世界汽车产业的突飞猛进。 大规模生产方式、精益生产方式和大规模定制构成了现代汽车的主流制造范式，但三者不是替代关系，而是后者在前者基础上的优化和飞跃。 今天，随着互联网、大数据、工业软件、人工智能及增材制造的应用与发展，定制个性化（personalization）将颠覆过去的制造范式，将改变汽车设计、生产、销售和使用。 从汽车诞生到大规模流水线应用之前这段时间，汽车制造都是手工方式，而劳斯莱斯和宾利等超豪华高端车一直秉持这一理念。 手工制造尽管也包含定制的成分，比如劳斯莱斯，但个性化定制不同于手工制造。 手工制造基于传统工艺，而个性化定则是利用现代生产工艺，它既保持了手工制造的个性化特点，也有大规模生产的成本和质量优势，以及大规模定制的多样化特征。 个性化定制和大规模定制的根本区别在于，前者针对每一个用户需求的差异化定制，客户参与产品的设计； 后者满足一类人需求的定制，用户只能从企业已有的模块中选择，客户不参与设计。 参见图1和表1。 图1 汽车制造范式的演变及未来趋势 李显君.汽车理想国.中国工人出版社, 2017，第328页 表1 汽车制造范式种类及差异 李显君.汽车理想国.中国工人出版社, 2017，第328页 因此， 个性化定制不是回归到手工制造时代，而是在大规模定制基础上汽车制造范式根本性创新。 它不但改变了生产过程的本身，而且深刻影响设计、开发和销售及服务等环节。 三. 去中介化与汽车销售及服务方式革命 2003年，美国的硅谷诞生了一个不同于底特律模式的企业： 特斯拉。 最大的不同不是电动化，而是没有4S店。 它只在城市商业圈设立体验店，体验店不卖车，提供试驾、试乘、介绍特斯拉产品和企业文化，以及销售Tesla品牌的周边产品（衣帽、饰品等）。 特斯拉与传统汽车销售另一个不同是： 用户必须预付定金。 以Model3为例，发布一个月全球预定40万辆，以每辆车1000美元定金计算，提前收取了10亿美元的现金流。 从汽车行业整体看，目前取消经销商的去中介化趋势还处在萌芽期，只有特斯拉采取了这一模式。 但另一种去中介化模式，即电商对传统4S店的替代或分割其销售份额已经完成导入期，开始步入成长期。 自从2015年中国的“双十一”一天销售的汽车成倍增长，仅阿里、汽车之家和易车三家电商销售汽车总量就从15万辆增长到32万辆、78万辆和160万辆。 这相当于多少个4S店一年的销量！ 第三种去中介化模式，即整车企业自营销售及服务社会化正在进入导入期。 特别是随着增材化导致的汽车40个左右零部件，以及人工智能、互联网与汽车产业的深度结合，在未来20年，第一种去中介化模式将进入成熟期，后两种模式将进入成长期。 传统汽车的销售方式、渠道和服务方式将发生颠覆性变革。 四. 生态化与未来汽车产品型态革命 上文已经问及： 比把握“新四化”趋势更重要的是什么？ 是未来汽车产品型态！ 未来汽车产品型态是什么？ 既不是“底特律思维： 汽车+电脑”； 也不是“硅谷思维： 电脑+汽车”！ 未来汽车产品型态是： 智能生态产品。 其前提是基于核心产品建立全新的生态系统。 先让我们从世界视听产品和手机的演化史说起。 人类20世纪80年代有一个伟大的视听产品： 索尼公司的随身听（walkman），一个征服了全球消费者的产品，横扫世界。 90年代另一个伟大产品： 诺基亚手机，穿洲跨国，不可一世！ 但这两个伟大的产品最终都被苹果公司消灭了，即iPod灭掉了walkman，iPhone灭掉了诺基亚手机！ 一个曾经生产电脑的企业，何以至此，并颠覆了音像产业和手机产业？ 最核心的原因有两点： 第一，从单体创新到系统或生态式创新； 第二，产品（Product）——平台（platform）——生态（ecosystem）。 以视听产品为例，苹果公司不但开发制造了核心产品iPod和iPhone，关键是建立了平台层产品iTunes。
正是这个iTunes通过移动互联网将唱片公司、音乐创作公司、信用卡与支付公司等客户紧紧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生态系统，不但促进了苹果公司终端产品的收入，而且创造了新的商业模式： 苹果还可以通过音乐销售提成赚钱丰厚的利润。 参见图2. 李显君.汽车理想国.中国工人出版社, 2017，第61页 而反观索尼公司的walkman和诺基亚手机只是一个孤立的产品，尽管性能优异，但由于没能打造基于移动互联网的智能生态产品，即便部件技术再先进也无法阻挡苹果公司生态的攻击。 诺基亚高层后来总结失败的原因十分深刻： 苹果公司建立了生态系统，但诺基亚没有。 这也是摩托罗拉等手机巨头倒下的原因，也是拥有强大技术和资产的微软手机失败的原因，更是三星存续辉煌和华为、小米等异军突起的原因！ 回到汽车上，尽管比手机复杂得多，但未来产品型态就是基于上述机理的智能生态产品，参见图3。 图3 未来汽车产品型态 李显君演讲稿《汽车产业大趋势与未来创新型态》 所有没有理解未来汽车型态的企业，不管怎样努力，不管怎么投入新四化，其命运都会像曾经的手机巨头一样。 2018年1月8日，丰田公司在拉斯维加斯推出的e-plallet，已经具备了未来汽车型态，它已经把握了未来汽车型态的精髓。 当然，丰田的最大课题是如何在燃料电池汽车上实现这个产品。 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对手，传统汽车和特斯拉等造车新势力的对手，就是苹果公司！ 它的iCar可能会像iPhone一样颠覆整个汽车行业。 真正的颠覆性传统汽车的企业可能还没有出现，正如当智能手机的先驱——黑莓，当它如日中天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iPhone，并成为黑莓的掘墓人！ 理解未来汽车产品型态，必须把握好以下四条准则： 李显君演讲稿《汽车产业大趋势与未来创新型态》 颠覆性时代： 汽车企业首先理解和把握核心的本质是什么、定位是什么？

李显君演讲稿《汽车产业大趋势与未来创新型态》 五. 总结 汽车“新四化”是重要的，但是不全面的，它遗漏掉未来汽车产业四个更具有颠覆性趋势： 增材化、定制个性化、去中介化和生态化。 特别是“新四化”观点没能基于产业的核心要素——终端产品未来型态去思考，而是本末倒置，将给未来留下很大的陷阱。 技术与高质量的部件的孤岛，正如索尼公司的walkman和诺基亚的手机。 产业颠覆期的战略，永远要基于未来产品型态——智能生态产品思考、开发未来的技术、构建未来的能力体系，变革组织DNA。 产业颠覆期的战略，最怕的是只基于技术趋势去思考。 必须指出的是： 生态尽管重要，但其前提和基础一定是核心产品和平台层产品，没有这两点，生态就是沙滩上的楼宇。 还要指出的是： 世界竞争版图，没有集成创新的地位，至多是一个集成组合；没有核心技术与核心产品，所有的集成都是昙花一现。这一点要给中国的造车新势力和乐此不疲大搞合作的传统整车提个醒。 中国汽车行业的各个创新主体该清醒了： 要走出“新四化”的迷思和盲从，从更高的山顶极目远眺，望见未来！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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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由社｜出行百人会

出行巨变时代，跟踪汽车出行产业链进化，关注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共享化等新趋势，专注新能源、新零售、新服务、新出行等新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