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小王子》与它的作者,有太多的传奇故事。
我们都熟悉这个故事,但未必知道它的起源与灵感来自于什么。
或者准确的说,是来自于谁。
当了解了作者夫妇的故事之后,我们或许会说,他们十几年的婚姻生活就是《小王子》整个故事的最大灵感。
这部著作看似一个童话,但关于这背后的爱情隐喻,更像是一桩关于婚姻的警示。
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Antoine de Saint-Exupéry)作为法国最神秘的飞行员作家,一生著有《夜航》、《人的大地》、《小王子》等作品。
而这一切作品的促成,都与他生命中的一位女性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 法国史上最神秘的飞行员作家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
▲ 《小王子》是安托万最负盛名的作品。
他的妻子龚苏萝(Consuelo)是一位画家、雕塑家,自从安托万第一眼见到龚苏萝之后,他立马被这位娇小瘦弱的女性迷住了。
而龚苏萝与安托万的十几年婚姻期间,她既是他生活上的妻子,也是他写作上的灵感缪斯。
▲ 安托万与龚苏萝。
安托万于1944年在一次飞行任务中神秘失踪后,留下龚苏萝孤身一人。在思念与等待的痛苦中,她开始撰写起自己与丈夫安托万之间的生活回忆录。
▲ 安托万与龚苏萝曾经的幸福时光。
龚苏萝不曾打算利用这份回忆录来博取眼球。手稿完成后,在1946年便连同安托万生前的书信、《小王子》的草稿等等文件资料全部封存在一个行李箱之中,直到龚苏萝1979年去世都未曾被打开过。
这些手稿在龚苏萝离世后又继续沉寂了20年。在2000年,适逢安托万诞辰100周年之际,这份珍贵的回忆录终于被整理出版,取名为《玫瑰的回忆》(The Tale of the Rose)。
▲ 《玫瑰的回忆》英文版与中文版封面。
至此,人们才第一次了解到这位被神化的大作家最凡人的一面,了解到《小王子》的故事与作家夫妇的生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安托万与龚苏萝即小王子与玫瑰的化身;小王子对玫瑰若即若离的爱,也正象征着安托万对龚苏萝的感情。
火山
来自火山国的女子对天空感到不安
“
他仔细将活火山打扫干净。他有两座活火山。它们用来加热早餐很方便。
他还有座死火山。但就像他说的:“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所以他也清扫了死火山。
——摘自《小王子》第9章节
”
在《小王子》的故事中有许多与龚苏萝相关的元素,首先最明显的,就是小王子星球上的三座火山。
这个设定其实源自龚苏萝的故乡萨尔瓦多,这个中美洲热带国家正是有两活一死的火山群。
▲ 龚苏萝家乡萨尔瓦多的三座火山。
安托万初见龚苏萝,就对其展开猛烈追求。这个在龚苏萝眼中像树一样高大的男人,第一次见面就邀请她乘坐自己的飞机。
但来自火山多地震国家的龚苏萝,并不喜欢动荡颠簸。
“
“我真的不喜欢上飞机,我不喜欢速度。我宁可坐在角落一动不动。这肯定是因为我的故乡的缘故,萨尔瓦多经常地震。”
——摘自《玫瑰的回忆》第2章
”
▲ 这个像树一样高大的男人也吸引着龚苏萝。
一番软磨硬泡,龚苏萝终究答应坐上安托万的飞机兜风。
性情浪漫的安托万,在驾驶飞机途中更是使出了“霸道总裁”一样的手段,他半威胁式地要求龚苏萝吻他。
“
“吻我,否则我就淹死你。”他边说边装作要把飞机冲到海里去的样子。
”
▲ 安托万对龚苏萝有着热烈而急切的爱。
安托万对龚苏萝的爱慕异常急切,他在认识她几个小时后就提出求婚,龚苏萝当然一口否决。
尔后安托万在飞行任务途中,给龚苏萝写40页、100页的长信,不断进攻。信中他或写飞行见闻,或表达爱意。
安托万的写作技能似乎由此爆发。龚苏萝说,安托万后来的著作《夜航》正是在情书中诞生的。
▲ 早在创作《小王子》之前,《夜航》已经让安托万声名大噪。
但甜蜜的日子并没有一直持续,安托万的贵族家庭并不完全接纳龚苏萝这位异国女子。
试图融入法国上流社会的她,感到力不从心,这位来自火山小国的女子备受考验。
“
我的上帝,对一个从火山地带来的小女人来说,有多少东西需要明白、需要经历呀!
——摘自《玫瑰的回忆》第6章
”
小王子
长不大的孩子
只要看过《小王子》一书的人,一定都对开篇第一章的“蛇吞象”情节记忆尤深。
文中以飞行员第一人称的角度,叙述了童年时期对大人不理解自己天马行空想象力的失望,于是自己成长以后也逐渐封锁内心。
而我们从龚苏萝撰写的《玫瑰的回忆》中可以发现,这个正是安托万自身的写照。
“
安托万不知道或者说不想谈自己。
他看待世界和感受世界的方式从童年时就形成了;他从来不知道谈自己,不说自己的事,每天都在试着长大。
——摘自《玫瑰的回忆》第27章
”
不能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表露出自己童真的内心,安托万便把自己孩子气的一面剥离,成为了书中有着一头金发的小王子这个角色。
这一点我们同样在《玫瑰的回忆》中得到印证。
“
他常常对我说:“我以为自己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有金色的鬈发,但当我去摸自己的头时,我才意识到,我的头已经秃了……”
”
可以说,小王子这个角色正是安托万自己,而现实生活中的他也的确有着非常孩子气的性格,但这份孩子气却一次次有意无意地伤害着身边人。
▲ 年轻时的安托万相当意气风发。
当时,安托万原本答应和龚苏萝先在市政厅登记结婚,等到教堂举办婚礼时再请他母亲到场。
但就在市政厅现场,安托万竟哭着反悔了。龚苏萝直叹:“我爱上了一个害怕结婚的大男孩。”
▲ 1931年安托万与龚苏萝正式结婚。
后来,他们曾打算一起租一套公寓,付下三个月租金后,安托万又私下反悔;之后挪地再租房,这回交下了一年的租金,但依旧,安托万默默交了违约金,喜怒无常,一再毁约。
最后,战争爆发时期,欧洲变得不安全,龚苏萝的母亲希望她能回老家避难,但安托万却像个孩子一样哭着求她留下来……
“
后来,欧洲卷进了战争,法国败得迅如闪电。我在萨尔瓦多的母亲拍电报命令我尽快离开欧洲,像个乖女儿一样回家。
我把电报拿给丈夫看。他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哭着求我留在法国,不管发生什么,我不该抛弃他……
——摘自《玫瑰的回忆》第21章
”
安托万是爱着龚苏萝的,就正如小王子也爱着自己的玫瑰一样,但这个长不大的孩子,似乎始终没有学会如何去爱……
玫瑰
不被理解的花儿
“
如果有人爱上一朵花,天上的星星有亿万颗,而这朵花只长在其中一颗上,这足以让他在仰望夜空时感到很快乐。
他会告诉自己:“在星空的某处有我的花。”
——摘自《小王子》第7章
”
如果说小王子是作者安托万自己,那么小王子深爱的那朵玫瑰一定就是龚苏萝。这一点我们甚至可以透过安托万的家人得到肯定。
安托万的二姐,西蒙娜·圣埃克苏佩里,曾在1963年如此写到她的弟弟:
“
“几个女人对他的一生影响很大,首先是龚苏萝,他的妻子。
这个爱幻想、迷人的生灵,有无穷的活力,在他受俗事烦扰的一生中,是永不干涸的诗意的源泉。小王子给了她玫瑰的角色。”
——摘自《圣埃克苏佩里》,1963年
”
▲ 年轻时的龚苏萝。
在书中,小王子悉心照料玫瑰,为她挡风、浇水。
但实际生活中,龚苏萝不仅承担妻子的责任,更像一位照料孩子的母亲,对丈夫的生活起居,无微不至,并且还要忍耐飞行员工作长时间失联的焦躁等待。
▲ 新婚不久的安托万与龚苏萝。
在安托万的《夜航》使其名声大噪后,身边的诱惑也随之而来。龚苏萝发现丈夫在外与其他女人聚会的时间变多了,回家时间变晚了,甚至发现他的袖子上全是口红印……
身为这样一位成名作家的妻子,龚苏萝感到嫉妒、痛苦、不安。她有时只能躲到朋友的单身公寓里痛快地哭泣,时间到了,又若无其事地回家尽家庭主妇的义务。
▲ 在巴黎公寓里的安托万和龚苏萝。
龚苏萝对安托万有十足的包容和耐性,但当时的安托万却没有意识到她的心意,反而把她当作是张牙舞爪、挥舞着四根刺的玫瑰。
后来安托万创作《小王子》时,才借此在其中表达对玫瑰的悔过:“当时我太年轻了,不懂得爱是什么。”
“
我的花朵让整个星球弥漫着香味,但我却不懂得为此而高兴。
那几句关于虎爪的胡话让我很生气,但她其实是在撒娇,希望我能怜惜她……
可惜从前我什么都不懂!她为我散发芬芳,点亮我的生活。
我应该看出藏在她那些小把戏后面的柔情。当时我太年轻了,不懂得爱是什么。
——摘自《小王子》第8章
”
▲ 2015年《小王子》动画电影剧照。
终于,丈夫的不忠令这段婚姻的爱情光芒黯淡了。安托万与龚苏萝决意分开生活,就像小王子决定离开星球上的玫瑰一样。
“
“再见,”他对花儿说。但她没有回答。他很惊讶花儿居然没有责怪他,他无法理解这种平静的甜蜜。
“是的,我是爱你的,”花儿说,“你却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我的错。没关系。但你和我一样笨。”
——摘自《小王子》第9章
”
▲ 小王子随迁徙的候鸟离开星球。
但分别的那一晚,两人却依依不舍,相拥到天明,甚至发誓相爱到天长地久。
安托万在离开前给龚苏萝留下了一张画,画中一个笨拙小丑手拿玫瑰,不知所措。
后来龚苏萝才明白,那朵玫瑰就是她,就像《小王子》里说的那样,“一朵骄傲的花”。
“
她天真地露出了那四根刺。接着她又说:
“别磨蹭了,这让我很难受的。既然你决定要离开,那就走吧。”
因为她不希望让小王子看到她流泪。这朵花还真是骄傲啊……
”
狐狸
驯化,是创造被需要的关系
“
这是个玫瑰盛开的花园。
小王子望着她们。她们看上去很像他的花。
他觉得很不高兴。他那朵花曾经对他说,她是宇宙里唯一的玫瑰花。
而这里光是一个花园就有五千朵和她一模一样的花!
——摘自《小王子》第20章
”
书中小王子偶遇玫瑰园的那一段经历,可以看作是安托万这些年来对婚姻不忠的象征。
他爱着家中的那一朵玫瑰,但世间尚且有别的千千万万朵同样的玫瑰。
安托万亦是矛盾的,这些年他周旋于不少女子之间,但哪怕他与龚苏萝分分离离多少次,他总是要回到龚苏萝的身边,他始终离不开这朵唯一的花。
“
“我回来了,我不能在外头过,不能没有你。我病了,我需要你,重新接受我吧,否则我就死了。”
——摘自《玫瑰的回忆》第17章
”
他们俩每每到了别离的一刻,又总是重拾美好。甚至到了离婚律师面前,安托万依旧坚持让这段关系恢复如初。
“
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错。那个晚上,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初次认识的时光。
”
所以,书中小王子偶遇玫瑰园之后,紧接着与狐狸相遇的章节可谓是安托万自我的所思所想。
▲ 动画电影《小王子》中,在玫瑰园与狐狸相遇的场景。
在这一章节里,小王子与狐狸的对话,都可看作是安托万对龚苏萝的感情比喻。
“
对你来说,我无非是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只狐狸没有什么不同。
但如果你驯化了我,那我们就会彼此需要。
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摘自《小王子》第21章
”
▲ “小王子与狐狸相遇”,原著插图与动画电影剧照。
狐狸所说的“驯化”,意味着“创造关系”,而小王子则表示有一朵花已经驯化了他。
世上有这么多玫瑰,你的那一朵何以显得独特?那是因为你为她付出的时间与精力,使得她如此重要;
世上总有更好的对象,你身边的人又有何特别?那是因为你们之间已经彼此驯化,创造了关系,也创造了他人不可超越的共同回忆。
安托万书写的这一章节所隐含的意义,其实也回答了世间大多数情爱关系在面对不忠的诱惑时,如何能逾越这道难关。
但安托万自己也没能做到绝对忠诚。于是他在书中借狐狸之口说的一句话,既像是对世人的劝诫,亦像是对自己的反省。
“
“人类已经忘记这条真理,”狐狸说,“但你千万不要忘记。你要永远为你驯化的东西负责。你要为你的玫瑰负责……”
”
▲ 安托万和龚苏萝的婚姻有太多别离与团聚。
安托万与龚苏萝正是互相驯化的,他们对彼此来说都是世上无可替代的独一无二。
他们的婚姻是一种奇怪的状态,既没有重新在一起,也没有更加疏远;既不想绑在一起,但谁也离不开谁。龚苏萝说,这就是他们爱情的宿命。
▲ 他们二人彼此驯化,创造了无可取代的关系。
在安托万遭遇飞行事故失踪前两年,龚苏萝和他一起搬到了乡下居住。
在乡村房子里,这对夫妇又度过了如新婚般幸福的时光,安托万也正是在那儿,创作出了《小王子》。
▲ 《小王子》的插图草稿。
后来,安托万作为飞行员外出执行任务,途中他给龚苏萝写信,提出要书写《小王子》的续集,并且这一次,龚苏萝不再是玫瑰,而是一位梦中的公主……
“
“把你的手帕给我,我好在上面写《小王子》的续集。小王子在故事的最后会把手帕送还给公主。
你将永远都不再是有刺的玫瑰,而是梦中的公主,永远等着小王子。”
——摘自《玫瑰的回忆》第28章
”
▲ 1942年的龚苏萝,当时她和安托万一起在美国生活。
正如安托万所言,龚苏萝的确在“永远等着小王子”。
她作为飞行员的妻子,不断地在等待出任务的丈夫归来;而作为作家的妻子,则不断地在等待丈夫忠诚顾家。
在1944年7月31日,安托万在驾驶飞机执行任务途中,离奇失踪,杳无音信。这一次,龚苏萝真真正正地陷入了一生的等待……
▲ 龚苏萝抱着安托万的雕像。
《小王子》的故事结局最后,并没有交代小王子是否安全返回了他的星球,是否见到了他心爱的花。
只是我们可以想象,现实中的龚苏萝的确像一朵孤零零的玫瑰,永远在星球上等待着那位不会归来的小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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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时间
2019年5月27日—2019年7月21日
展览地点
诚品生活深圳4F展演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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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至7月4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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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tle thing Issue 20 | 你好,丹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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