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天下四百年之王莽篡汉——一个志大才疏的改革理想家

历史朝代歌里有这么一句，一统秦两汉。两汉指的是西汉和东汉，一笔为何要写出两个刘，因为王莽。在两汉的中间，存在着一个有着15年国祚的新朝，王莽篡汉而立的新朝。历史是那么的有趣，汉朝是外戚干政的典型，而王莽则是典型中的典型。要说王莽，先得聊聊他依赖发迹的王家。

王家是外戚，缘起汉元帝。汉元帝是汉昭帝的儿子，前面讲过，汉昭帝说过汉元帝：乱我家者太子也。因为汉元帝性格柔软喜好儒学，并不是做皇帝的好材料，汉昭帝对他这个儿子其实并不是很满意。但由于汉元帝是汉昭帝和结发妻子许氏之子，念及许氏旧情，汉昭帝没有废掉汉元帝。而在汉元帝娶了元城王政君（今河北大名县）后，事情更加有了有利的转机。王政君给汉元帝生了一个儿子，即后来的汉成帝。汉昭帝非常喜爱这个孙子，让汉成帝时常陪伴身边。汉元帝的地位愈加稳固，而王氏也登上了西汉的政治舞台。

及汉成帝即位期间，政事几乎委于王氏。王氏荣耀至极，一门五候，汉成帝的舅舅王凤官至大司马、大将军。王凤是王莽的伯父，因王氏子弟多奢靡，声色犬马，而王莽因年幼丧父无依靠，因此本人低调许多，行为恭俭，勤奋博学，以读书人的标准要求自己。因此在王氏子弟中独树一帜。在王凤生病期间，王莽服侍照顾王凤，“亲尝药，乱首垢面，不解衣带连月”，终于成功打动了王凤。在王凤临死前，向王太后和汉成帝举荐了王莽，王莽由此显于帝心。封王莽新都侯，升为骑都尉、光禄大夫、侍中。

登上政治舞台后，王莽愈发的谦卑，散尽家财施舍宾客，收瞻名士，结交各路人物。“古在位更推荐之，游者为之谈说，虚誉隆洽，倾其诸父矣”。王莽偷偷买了一个侍女，兄弟中有人听说了，王莽辩解到：后将军朱子元没有儿子，我听说这个侍女适宜生儿子，我是给朱子元买的。当天就把侍女送给了朱子元。王莽不仅严格要求自己，还对自己的家人严格管教。王莽的母亲病了，朝中大臣前去看望，王莽的妻子出来迎接，“衣不曳地，布蔽膝”，见到的都以为是一个下人，知道是王莽的妻子后大吃一惊；王莽的一个儿子获杀了一个奴仆，王莽狠狠的责罚了获，并让其自杀。如此行为的一个人，所有人都喜欢，所有人都为之称赞，不是圣人就是饰名的小人。然自古圣人不常有，小人遍地是。王莽如此博取名声，所图甚大。

在历经短暂的哀、平两朝，时机逐渐成熟。王莽借谶纬之说，改汉为新，即皇帝位。王莽即皇帝位后还有一个小故事，去找王太后索要秦始皇传下的传国玉玺，王太后愤怒恐惧之下，将玉玺扔到了地下，因此传国玉玺磕了一角，以黄金镶之。传国玉玺传至五代十国不知所踪，遂成一憾事。

王莽新朝当立，干了一件在中国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事情，改革！史称王莽改制。就本心而言，王莽改制的动机还是好的，还是针对西汉时期的种种问题，汉哀帝时期的谏大夫鲍宣曾上书，指出民有七亡而无一得。拿现在的话说就是社会贫富悬殊，官吏贪污成风，司法不公且官虎吏狼，对百姓苛捐杂税，敲骨吸髓；官僚和地主相互勾结，大肆兼并土地，横征暴敛，而百姓日益穷困，民不聊生。彼时汉朝的情况就如抱火卧薪，危机一触即发。王莽的改革是要解决这些问题的，但是光有改革的初心可不行，改革最重要的是方法和步骤。

王莽改制主要在三方面：土地改革、经济改革和对外关系方面。

首先来谈土地改革，王莽的措施是废私田，回归井田制。井田制是西周时期的制度，发展到战国时期，随着社会发展，井田制成了制约社会发展的障碍，遂各国废井田制而采纳私田制，承认私人财富的合理性。随着社会的进一步发展，私田制产生了土地兼并的问题，强者归田以千数，弱者曾无立锥之居。但这个是分配和公平的问题，私田制在解放生产力和提升效率方面确实起到了作用。而王莽的改革措施有点因噎废食的味道。治病的药方非但起不到作用，反而加重病情。从井田制到私田制，本质上是承认并认可私人财富的合法性，而私有产权的确立才能大大激发民众奋斗的欲望，井田井田，耕种效果最差的就是那块井田，因为是大家的，大家的说白了就是无主之物。另外，当时的具体环境也无法保障政策的落地实行。因为拥有大量土地的一定是大地主和大权贵，而这些都属于统治阶级，让他们自行革命，结果可想而知。因此，这项措施实施不到三年即宣告作废。

在经济方面，王莽天马行空的想法发挥的凌厉尽致。王莽主要在币制改革、设立五均六莞。经济运行是有其客观规律存在的，天马行空的想法注定是会碰壁的。西汉时期，通货膨胀逐渐成为一个影响国家财政的重大问题。要知道，在没有纸币的时代，流通的货币是金属货币，金属货币是有铸币成本的。以汉朝五铢钱为例，法定币值好比10元，但是随着物价上涨，铜的价格上升，导致铸币成本可能还要高于10元，也就是国家发行货币还是赔钱的。长此以往，会严重影响整体经济运行的健康。王莽针对这个问题是如何解决的，他是分两个阶段来解决的。第一阶段，发行大钱、小钱，废五铢钱。大钱值五十个五铢钱，小钱值十个五铢钱，并且严禁民间私自铸钱，严控铜和炭的交易。看到这儿，大家可能会有疑惑，这么改革会产生什么问题呢？劣币驱逐良币！王莽铸的大钱小钱，铜含量不够，只是人为的提高钱币的币值，好比现在无从生有的发行了一个千元的纸币，而市场本来是没有这个需求的，这么做的只会有两个结果：第一是人人都会搜集五铢钱私自改铸大钱小钱，实行套利。例如，一个大钱值50个五铢钱，而拿40个五铢钱就能铸出一个大钱，这样拿到市场上交易，就能白白多得十个五铢钱；第二就是大家都明白大钱小钱含金量不高，从而会推高物价水平，来弥补币值的不足。第一阶段的币制改革结果就是货币的流动性枯竭，王莽因为钱币无法流通，分析原因认为是大额货币在支付上不够便利，而小额货币则携带不便，因此进入了第二阶段的改革，发行了金、银、龟、贝、钱和布六类货币，每类货币分为几种，合起来有二十八种。试想一下，流通的货币有二十八个等级，光是记兑换转换就是一项智力考验，因此是“百姓溃乱，其货不行”。王莽为了货币流通，强行命令百姓及各级官员携带新币，不执行者无法出行，无法上朝。这么做的结果适得其反。汉朝五铢钱实行多年，币制稳定，携带方便，深入民心，而王莽的新币发行后改来改去，民众对此失去来信任，新币无法流通。王莽反复下诏：诸挟五铢钱，言大钱当霸者，比非井田制，投四裔。于是自诸侯、卿大夫至于庶民，抵罪者不可胜数，农商失业，食货俱废，民人至涕泣于市道。王莽的币制改革最终以失败告终。

在币制改革之外，王莽还进行了五均六莞的改革。什么是五均六莞。市场是波动，供需总是在动态中平衡，当遇到市场波动时，市场价格回到均衡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依靠市场的力量，自然平衡，这种方法耗时较长、过程会比较痛苦；一种是外部力量介入，认为调节供需。五均就是在五个地方（洛阳、邯郸、临淄、宛城—今河南南阳、成都）设立五均司市，来调节市场物价。当某种物价高于规定价格时，五均司市加大供给，平抑物价；当物价低于规定价格时，五均司市增加收储，补贴民众。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干的。在没有完备的司法体制下，任何有价格双轨的市场都会变成寻租的市场。五均的执行过程中，这种惠民政策成了权贵相互勾结、上下其手与民争利的工具。他们低买高卖，大肆获利，而普通百姓没有得到实惠；六莞，是指对山川大泽、盐铁酒实行国家专卖，并且对从事生产商贸的各个行业劳动者，实行十一税，即从纯利润中抽取10%的税。不交税的，要没收劳动所得，并罚一年劳役。政策实行下来，权贵阶层狼狈为奸，鱼肉百姓，百姓生活愈加困苦，社会矛盾更加激发了。

在对外关系上，王莽自恃府库充足，兵强马壮，欲立威四周。最先入手的是匈奴，入手点是改名。不错，改名，王莽是一个仰慕古法的人，因此喜好将现有的名称改成古典经文中的名称。改的太频繁太多，逼疯了各级官吏和民众，在通告和各级文书中，不得不在现在的名称后加上原称，如此才能实现正常交流沟通。对于匈奴，改了什么。原来汉朝给匈奴赐的印文为玺，本意是汉匈为对等关系，王莽是收回了原先赐给的玺，改成了章。章就意味着匈奴为臣的意思。这个两国关系一下就变了味道。当大一定是要具备实力的，没有实力的当大是自不量力。王莽就是这个样子。一人三失，怨启在明。再加上一些其他摩擦，匈奴的不满爆发了，匈奴勒兵朔方。自汉宣帝以来汉匈和平的局面被打破了。王莽四面树敌，而内忧加剧，无力平衡各种矛盾，导致了对西域地区控制的瓦解。王莽的对外政策可谓是全面失败。

盲目的改革最终导致了社会的全面瓦解，各地纷纷起兵反抗王莽政权。最终形成了三股较大的势力：绿林军、铜马军和赤眉军。最终，绿林军攻入长安，王莽被军士分身，身死国灭。伴随王莽的身亡，他的一系列改革也随之消逝，不过，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忘记，只是想不起来而已。

李 东

2019/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