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诺奖得主——良师益友Barbara McClintock晚年的精彩时光

Barbara McClintock究竟是何许人？

许许多多的报道都说她在科学研究方面专注度很高，说她如何地为了追逐科研的高峰而隐居起来，以及她想要一些隐私。

最重要的是，她非常慷慨，是众所周知的良师益友。很多人，尤其是研究生、博后和一些新晋研究人员，尤其是女性科学家曾得到过她的建议。

作者 | Paul Chomet (NRGene); Rob Martienssen (HHMI)

编译 | 十一月

责编 | 兮

Barbara McClintock (June 16, 1902 – September 2, 1992) 。图片引自：https://en.wikipedia.org/wiki/Barbara_McClintock

在每个看起来如永恒的早晨，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在冷泉港实验室的路上。双手背在身后，着卡其色裤子和白色衬衫，背着一个格子呢包，Barbara McClintock 博士迈着坚定的步伐从她的公寓前往她在冷泉港的实验室。她在冷泉港的地界很有名，人们常常会停下来跟她聊天。当人们这样做的时候，通常她会很友好地跟你聊一聊，可能还会是当地新闻也可能是最新科研进展等等方面。如果她要去开会的话，McClintock博士通常会直接但非常礼貌地告诉你她需要去别的地方，不能久聊。

有许许多多的报道都说她在科学研究方面有着很高的专注，她如何地为了追逐科研的高峰而隐居起来，以及她想要一些隐私。尽管她在科学研究方面的专注并不夸张，但是她也是众所周知的非常慷慨的良师益友，为很多的人尤其是研究生、博后和一些新晋研究人员尤其是女性科学家提供了很多的建议。

McClintock博士发现了DNA转座子以及转座发生的机制，因而获得了1983年的诺贝尔生理学与医学奖[1]。从1992年九月到现在，McClintock博士已经去世27年了。本篇回忆录除了对她在科学研究方面的突出贡献进行回忆也是为她在人生最后十多年中对像我们这样的年轻科学家的影响的一些个人回忆。

在20世纪80年代早期，植物遗传学在多年之中逡巡徘徊没有任何突出进展，随着卡耐基遗传研究所在1970年代的关闭而达到被冷落的顶峰。Barbara的玉米试验田不得已被改建成了图书馆停车场。但是Barbara一直在继续她的研究工作。由于Barbara在可移动的基因元件方面的研究已经非常超前，她认为是时候去揭开这其中相关的分子机制了。在Barbara的指导下，Ben与Frances Burr克隆得到了第一个Ds转座子[2]。然后Susan Wessler与Nina Fedoroff克隆得到了第一个Ac转座子[3]。Barbara告诉Sue由于早先她的冷室被水淹过，很多重要的品系在那次事故中都丢失了。但是没想到的是，早先来自于Barbara同事实验室的Drew Schwartz曾向Barbara要过一些突变体的种子。他保存了当时唯一存在的突变体种子，将其粘附在木块上，做展示用。随后Barbara为了拿到那唯一的种子爬上很高的柜子顶部，站定然后往柜橱里面找到了那珍贵的种子。Sue回想起来仍然在担心Barbara会从上面跌落。彼时她刚刚获得诺贝尔奖，但仍然为年轻科学家们的实验需要而奔走努力。因为比起自己赢得诺贝尔奖，Barbara更愿意为年轻科学家因克隆出Ac基因在Cell上发表论文而庆祝。

Barbara在植物学课上，1981年

Paul曾经参观她的实验室，发现几个装着单粒种子的信封。这些信封上写着“这些种子有什么不同？”。与Barbara的科学讨论都不可能非常简短，尤其是当时你去拜访她的实验室和办公室的时候。她的实验室是一个中等大小的开放房间，桌子通常整整齐齐，上面放着几个玉米或者是几袋种子。她的低倍解剖显微镜总是放在她东面的桌子上。她那用来观察玉米十条染色体结构的显微镜总是供大家使用。她那两个满满的大书柜中都是杂交的品系信息和田野里的笔记，那是承载着她所有研究的“信息库”。

Barbara总是能在讨论中以惊人的效率找到她所需要的信息。她的办公室里有一张很大的书桌，上面都是书籍和发表的文献，还有一张午睡的小床。还有一个门通往种子储存库，一个非常小的温度-湿度控制区域。与她的讨论通常开始于一个小的问题或者是一个新的发现。Barbara经常要花数个小时从他的种子库中拖出来玉米棒和种子，观察笔记以及从她的“信息库”中找到谱系记录来解释这个“简单的”问题，或者是展示她如何用大量的工作来支持或者是不支持这个研究。讨论差不多要进展3个小时。Paul回忆道，“只有当我的血糖很低、我的脑子已经塞满知识时，Barbara才会停止讨论然后观察我筋疲力尽的样子。”她会从她的小橱柜里面取出来一大罐儿新鲜的烤核桃仁布朗尼。茶歇时间通常伴随着她自己做的那些坚果的点心。打开坚硬的黑胡桃果实是她那儿的一景儿。她会把它们放在她的车道上，然后用她的本田车来来回回地压过去。她花在一名研究生身上的时间是惊人的，对于所有的人在科学研究方面的影响也是循循善诱丝丝入扣的。

在其中一个遗传学课程前几天，Paul决定给Barbara一束美丽的红色康乃馨表达了他的感激。走进她的实验室，Paul拿着花然后等着；结果Barbara仔细地看着花然后评论这花色的模式。然后她把这花拿到了解剖镜下，想要揭开这自然界中杂花色的发育过程。这是植物发育领域中无性繁殖章节非常有趣的一课，她在植物的染色体中描述了不稳定的环结构。这使得她翻阅她的植物笔记、种子照片、发表的文献以及最后还是布朗尼小点心和茶。显然当时这并不是Paul期待的结果，但是现在想来，没有比那更好的事情了。

随着春天的逼近，已经开始做种植玉米的准备了，讨论更多的转变成下地和种田的实操训练了。Barbara有着非常流行并且实验检验后非常有效的下地和照看植物幼苗的经验。她细致地教后辈如何放置基因型牌、装订以及在田野里面放置纸夹的方法。准备设置卡片，通过用一根绳子种植直行，用标记的木板测量种子到种子距离，用棍子戳种子孔来设置实验。Dellaporta和Chomet手腿并用，Barbara在他们旁边用棍子戳孔，来组织整场种植行动。在植物种下之后，在早上六点半看到Barbara在田里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因为在授粉之前要先除草。每天在田野里穿行，可以看得到她在浇灌她的植物。她为自己的需要来设计杂交方案。在1980年代中晚期，很多的年轻科学家比如 Venkatesan Sundaresan、Eric Richards和Tom Peterson也被她招待了布朗尼小点心、软心糖豆和茶以及很多的种植方面的建议：比如如何对付乌鸦、鹿和浣熊。但是他们也得到了很多关于转座子、端粒以及植物高产方面研究的鼓励。Carol Greider在那时是冷泉港的一员，那时候同一栋楼里面既有做植物的研究组也有做酵母的研究组，她在那时意识到Barbara早期其实有一些关于端粒的研究，包括有一个与玉米突变体不能挽救断裂染色体的现象[4]。Carol最后与Elizabeth Blackburn一起于2009年由于发现端粒酶和端粒酶RNA而获得了诺贝尔奖。1989年那时候，Rob到达冷泉港，Barbara经常会招待一些著名的科学家，但是同时也会招待一些年轻的同事。有一次，Rob在尝试将易位染色体与正常的带有Activator转座子的染色体进行重组，为了恢复染色体间的Ac的变换。Barbara做过相似的染色体重组，是60多年前做的跟异染色质中的基因进行重组。该程序非常复杂，但是Barbara有一种著名的实验技术，可以在不损坏植物的情况下做到这个实验，类似于用手术刀进行的手术，她在温室中的仅仅一个早晨就证明了她的这个手艺。在20世纪80年代，即使她的视力下降，Barbara仍在为细胞学课程准备幻灯片。

Greg Freyer记得诺奖宣布的那一天，电话响遍整个大楼。那些记者们想要Barbara发表关于获得诺贝尔奖的感言。Jim找到Barbara的办公室然后告诉Barbara她赢得诺奖的消息，当时她正在用一大套钳子在收拾黑核桃。她说那我应该去看看这个，然后转身逃走了。结果她最终还是被护送到了新闻发布会上，虽然是戴着一个Groucho的面具伪装着自己。

图2. Barbara向年轻科学家教授玉米实验

没有人能够重建她的知识、她的经历，但是她知道她所获得的的诺贝尔奖是一个团队持续研究的成果。她将自己的成功归功于她的导师Emerson教授以及她的合作同事。就像她把这些荣誉归于Emerson教授一样，她对于年轻一代科学及在遗传学以及基因组学方面的帮助是难以说尽的。新生代的年轻学者都为Barbara关心他人无私奉献的精神所感动，与她相处的那短暂但是改变长远的情谊将令年轻一代的科学家铭记一生。

参考文献

1. McClintock,B. The significance of responses of the genome to challenge. Science226, 792-801 (1984).

2. Burr,B. & Burr, F. A. Ds controlling elements of maize at the shrunken locus arelarge and dissimilar insertions. Cell29, 977-986 (1982).

3. Fedoroff,N., Wessler, S. & Shure, M. Isolation of the transposable maize controllingelements Ac and Ds. Cell 35, 235-242 (1983).

4. McClintock,B. The Association of Mutants with Homozygous Deficiencies in Zea Mays. Genetics 26, 542-571 (1941).

本文经授权转载自“BioArtPlants”，原载于Ce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