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出道22岁自杀，民国女星艾霞为情所困为情所伤成为爱情牺牲品

1935年2月3日，由蔡楚生导演、孙毅编剧的电影《新女性》在上海金城剧院正式上映。《新女性》主要讲述了一位知识女性韦明遭遇婚姻失败后，期望依靠自身力量和女儿生活下去，最后却在感情波折、生活苦难和流言蜚语的打击下，走上自杀之途的悲剧故事。韦明由阮玲玉饰演，阮玲玉在影片中有出色表演，成功地塑造了女主人公的形象，以她良好的艺术修养和对生活的深刻感受，准确而真实地表现出人物的感情世界，显示出她至臻成熟的艺术才华。但在演完这部影片后，阮玲玉也遭到社会恶势力的侮辱和迫害，演出了一场与韦明同样的悲剧。于1935“三八”节的早晨服毒自杀，以25岁的年华结束了她的一生。

图注：民国风

电影明星自杀，阮玲玉并不是第一人。事实上，《新女性》这部电影，乃是纪念1934年自杀的电影明星艾霞的。尽管艾霞在电影事业上的成就不如阮玲玉，但她毕竟才22岁，是民国时期首位自杀的电影明星。如果艾霞不轻生而去，那么她的艺术成就肯定不会小于阮玲玉。22岁，正是一个女性最绚丽的时刻，美好的爱情和婚姻在向她们招手。对于艾霞这样年少得志的才女来说，尤为如此。可是艾霞却毅然决绝地选择吞服鸦片离开这个龌龊的世界，真是让人惋惜万分。

图注：民国女性

阮玲玉自杀，是因为受不了前后任男友对其死缠烂打以及报纸的舆论；英茵这个美女间谍兼明星自杀，是为了保守抗日人士的秘密；而艾霞的自杀，却纯粹是为情所困，为情所伤，正如她自己所言，“我这次又受了一次欺骗，我不能再挣扎下去了，所以我只有走这一条路。”临死之前，艾霞曾给姐姐说，“人生是痛苦的，现在我是满足了。”关于艾霞自杀，其实还有很多曲折。

艾霞住在格罗希路（今上海延庆路）112号一家叫兆丰煤炭店二楼上，与姐姐，姐夫及两个外甥同住一起。艾霞住前楼。3月12日下午，艾霞神情沮丧，一险疲倦，不打招呼回到了屋中，独自—个人想心事，不一会儿，她使关上房门，吞服了鸦片，幸亏姐夫有所警惕，在及时发现后请医生来急救，才得以脱险，鸦片吐出后，艾霞恢复了精神。休息片刻后，她一再声称没事，便摆脱家人的看护，去明星公司领工资。但家人还是不放心，让其姐夫盯梢，以防她再作傻事。她领完工资归来，情绪有所好转，和昔日的明星一样，又说又笑，人们完全放弃了对她的警惕。

图注：民国风情

殊不知，艾霞满面春风的快乐只是一种回光返照的假象。她决心已下，不再留念这复杂的尘世。就在当天夜里，她又吞下大量鸦片。待第二天清晨姐姐发现后，艾霞已神志不清。很快，家人将她送到离家不远的海格路（今海拉尔路）红十字医院抢救。经过一段及时抢救，艾霞神志清醒过来，家人和亲友算是松了一口气。可防不胜防，好像她命数已定。到晚间终以病热突变，心力衰竭，在大年初一的晚上离开了人间。时值22载的花龄，花期来过，而归期匆匆，不能不令时人为之掬一把辛酸之泪。

艾霞寻死，其实早有征兆。在杭州拍《旧恨新仇》时，有一夜，喝醉酒后痛哭一阵，跳入西湖里，给人发现，救了起来。第二次，在某君寓所的亭子间里饮安眠药水，结果发现得早，也没有死成。第三次，在自己寓所中，以手触电，侥幸不死。第四次，在新新旅社吞食鸦片，经友人发觉，即以肥皂水灌肠，排除烟毒获救。也即是说，艾霞总共寻死五次，最后才得以解脱。一个人多次寻死，肯定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也说明她的心理出现了问题。这时候，需要心理医生介入，需要亲朋好友介入，帮她破解心魔，这样才能走出魔鬼的钳制。可惜，彼时中国的心理医生少之又少，再说国人一向对精神卫生不太重视，精神病往往曲解成神经病，让大众敬而远之。如此，谁又敢说自己有精神病呢？

图注：上海滩

因为精神疾病自杀的案例，在当今社会比比皆是。我的同学刘某，师范毕业后就喝农药自杀了，据说是跟她要好的初恋男友另有新欢。我们那时正是懵懂年纪，而刘某一边读书一边谈恋爱，看来比我们早熟许多。噩耗传来，大家都颇为惋惜。要知道，刘某自杀时刚毕业半年左右，正应该挣钱回报父母养育之恩，却毅然服毒自尽，正是让人唏嘘不已。至于因为抑郁症跳楼自杀的案例，那就不胜枚举了。可见，我们除了关心身体健康外，一定要关注心理健康。只有身心健康，我们才是真正的健康。

再说艾霞，在她去世后，宁波同乡会于3月23日下午3时举行“艾霞女士追悼会”。在众多的挽联条幅中，陆小洛的“杀你者谁”最为醒目。那日阴雨绵绵，沪上大小公司职员纷纷赶来哀悼。其中，尤以影迷和演员为最。女演员个个身着玄衣，素抹淡妆，哭声震天。电影界，新闻界的知名人士也到会致哀。那么谁是杀死艾霞的凶手呢？我觉得以下人士难辞其咎：首当其冲的就是艾霞的父亲。艾霞原名严以南，1913年12月生于北京。父亲严家井是一位从事五金商业的摊主，文化素养并不低，而且笃信道救。之所以说父亲难辞其咎，是因为严家井前后两次干预女儿的婚姻大事，致使艾霞在情感上备受打击，一直郁郁寡欢。

当年艾霞在北京时有两名男生追求过她。一个是在某税专读书的表兄李某，另一位是在高师的同学王某。处于三角恋爱之中，她既矛盾，又痛苦，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其实，这就是艾霞的不对了，一只脚踏两只船，肯定不会有好结果。一个青春妙龄的女孩，有男生追求是好事，但我们只能从中选择一个与其交往。艾霞错就错在举棋不定，将婚姻的决策权完全由父亲来做主。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因为按照当时社会的制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仍然占据绝对地位。后来表兄李某毕业到南方厦门工作，便向严家求亲。李某遭到严父的拒绝，灰心之后，便顺从母命与另一女子完了婚。

在艾霞心中，表兄精明能干，一表人才，是个如意郎君。得知父亲将表兄拒之门外的消息后，艾霞在精神上受到了一次沉重打击。一气之下，她竞把一头如云的秀发剪去，并发誓不再嫁人。痴情的女孩还是让爱情至上牵住了鼻子。说来也巧，在王某失去竞争的情敌之后，这位习文作诗的浪漫才子便向艾霞发起了猛攻。王某毕业留京，艾霞在感情上慢慢扭转过来。待她来上海后，王某又追至上海，并私订终身同居。然而，严父仍不同意这门婚事，致使艾霞在精神上完全绝望，整天闷闷不乐。其实，这就是严父的问题了，女孩子始终是要嫁人的，第一个拒绝了，第二个也拒绝了，那么你作为父亲到底要干什么？是想让艾霞一辈子留在家里做老姑娘么？当然，艾霞自身也有问题。作为民国时期的大学毕业生，一个时代的新女性，不敢为爱做主，处处看父亲脸色行事，说明她骨子里还是一个传统女性。其实，这也说明，艾霞父女之间缺乏沟通。否则，也不会导致艾霞后来自杀的悲剧发生。艾霞去世之后，严父泣不成声，可是已经晚了。

其次，应当为艾霞之死负责的，就是艾霞后来遇到的男友林某。在—个偶然的机会里，她遇上了林某，林某能说会道，将他对艾霞主演电影的感受说得头头是道，柳荫花下，甜言蜜语，艾霞经不起林某的诱惑，她堕入了爱河。然而，一见钟情，干柴烈火的男女并不是两厢情愿的纯情热恋，等艾霞发现林某有妻室后，她毅然从霞飞路（今淮海路）360号搬回姐姐家中，恰在这时，她又闻知王某结婚的消息。可见，王某也不是真心爱着艾霞的，仅仅将她当成了玩物而已。于是，艾霞深受打击，愤而自杀。

其实，22岁的女明星艾霞，完全还有许多选择。艾霞在当时红得发紫，完全可以在演艺事业上更上层楼。1933年，艾霞演出的六部影片一浪高过一浪，一部比一部走俏，她的名字和肖像不停地出现在报头刊尾，姣好的容貌，摇曳的身姿，多情的美目，都成为影迷，尤其是少男们相思的对象。凭她的长相，在今天也是—位“回头率”甚高的舰女，更何况她当时已是—位大名鼎鼎，风姿绰约的摩登少女呢？那时，她既是影迷的青春偶象，也是令情郎阿哥心驰神往的甜妹。在艾霞的案头，几乎每天，都有—大叠情书。

图注：民国美女

正是因为艾霞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因此艾霞之死大家都觉得非常惋惜。在感情上，谁不会遭遇到一点挫折呢？错了，大不了重新来过。可是，那时的女性却并不这样看。譬如阮玲玉经管已经经济独立，可是在感情上仍然懦弱，处处依靠男人。艾霞是个才华横溢的影星，也是个善良的女孩，但她一直对爱情追求过于理想化，寄托过重，以致涉世不深，天真有余而数次受骗，身心受到很大刺激。进入明星公司后，艾霞才华显现，很快成为耀眼的明星，追逐者日增。

图注：热恋

她与有妇之夫林某谈恋爱，她的好友王莹几次找她长谈，希望她能追求纯洁、真挚的爱情。她却听不进去，并执拗地说：“恋爱的滋味是辣的，不是甜的。林先生已答应我，他要和原来的妻子离婚，和我结婚，并保证只爱我一个人。我相信他！”就在艾霞沉醉在婚前的美梦之时，那个玩弄女性的姓林的流氓却暗中与另一个女人打得火热，俨然夫妻。得知真相的艾霞顿时像掉进无底深渊，身心受到很大刺激，她痛心疾首地对王莹说：“我最爱的人，便是最欺骗我的人啊！”（彭忠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