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范保德》：谈父与子，把人与人的情感与关系优雅地诠释着

踏入戏院前，就只是简单的看了下《范保德》在影城的电影简介，简介是这样说的：范保德的父亲50年前离家赴日，寻求发展机会，至今不曾联系。20 年前，范保德也曾有过一样的念头，任性追求自己的梦想，但在最后一刻作罢，留在小镇开五金行，偶尔想些发明的点子申请专利。父亲在范保德的人生中缺席，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苦根源，因此极力想摆脱父亲的影响，也希望不留给儿子同样的痛苦。

现在，六十岁的范保德病了，本该好好休息，却突然起意带着儿子范大齐，前往日本打探父亲消息。如今自觉余日无多，父亲与儿子，成了心中的两大挂念——他想知道无情的父亲50年来的去向与故事，也同时担心善良的儿子未来会因深情而受伤。此时，一位年轻人Newman从香港来到小镇，一段意外且伤感的旅程正等待着他。因此，我带着两个大概念去看《范保德》：一是赴日的父亲，所以是与台湾历史背景有关的；二是父与子，所以是亲情有关的。正是这样没有带着太多的想象，《范保德》的观影过程就像是一幅速翻纸的图像，跑马似地向前，而在这过程中，每一个人的情感交织着，张扬着，却又那样的宁静与苦素，把历史时空背景与现代生活图景巧妙地结合着。

这部电影谈父与子，把人与人的情感与关系优雅地诠释着，谈一个时代背景的个人传记。导演抓住了父子关系间那微妙的元素：用无情保护深情。父与子之间的相处总是显得顽固与僵硬，尤其在早些日子，父之爱是难以启齿却又真实存在的。也许是性别框架住了父子之间的情感展演，也许是社会背景的因素，父子之间的深情往往是透过无情来表现的，就像是范保德死后传话给大齐说的：当初我又回来，是因为没钱。背后没说的是范保德决心不再复制父亲的过错，承担起父子之间的责任，要给大齐不同于他的人生，故作无情，却充满深情。也许真被大齐给说中了：范保德之所以会回来，是因为不够无情。确实，范保德不够无情，正因为他经历过，所以他选择不再复制无情。苏打绿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我忘了问，是什么样的倔强，让我们不说一句心里话。我想，这正是父子关系的真实写照，说不出我爱你，但你要知道，我永远爱你。

但范保德也在无形之中复制了离开的角色。Newman的父亲，剧中虽未明说，但众多线索推定出他的父亲是范保德。范保德在Newman的成长中缺席了，正如范保德的父亲对范保德做出的事相同，父与子的关系，往往在无形之中复制而不为所知。片中范保德用一个很有趣的概念去谈情感：物理变化与化学变化。如果冰融化了变成水，水结冻再变成冰，这是物理变化；如果辣椒放入油锅里炸，起锅后，那油锅早已有辣椒的味道。麻油鸡加酒，又把酒精蒸发掉，那不是又变回水吗？年轻的范保德这样想着。人与人的相处同时有物理变化，也同时有化学变化；同时是数学问题，也同时是化学问题。

多认识了一个朋友，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我受他的影响而变得不同；家里多了一个成员，在共同成长的过程中，家中有了他而建立起新的连接与模式，有所不同；范保德有了大齐，人生的责任与意义也将就此不同。人彼此交会着，影响着，质、量、心，彼此反应而有了不同味道，从此以后也不再是从前的自己。看似理性的范保德，喜欢化学、物理，却有着感性的一面，用诗意的譬喻去诠释人生。这是一种复合，理性的人学着去感性，感性的人学着去理性，这样的复合性展现在范保德的台词、行为、情绪。为了呈现这样的复合性，电影中难免会出现过于文学化的对白与独白，这点有无影响，见仁见智。

影中对生与死的著墨，始于范保德得知自己胰脏出问题之后。片中阿猴与范保德的剧情副线，就是在阐述生死观。范保德的生死观也从行为中能够看出：逃避事实、开始担心焦虑、面对并采取措施、坦率面对、不怕死亡，只怕遗憾。电影也呈现了台湾的图像，范保德的故事，本身也是历史洪流中的个人传记，在独特的时空背景下才有的故事。《范保德》并非毫无缺点，在观影后，总认为故事线有点松动，想谈的东西太多导致每个寓意只能点到几分，角色的行为抉择理由不够有说服力，但忽略这些，仍能把本片视为一外表冷冽，内在暖心的图像，本片的调性正如本片的中心价值：无情，是保护深情的最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