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祖 祈福 感恩 欢庆——记台北市客家文化中心博物馆义民30展

最早，我们从这里开始出发寻求新的生活……

现在，我们又一同齐聚回到这富有意义的发源地……

客家文化与台湾客家文化

历史久远的客家文化，起先源自中原汉人南迁时自身所保留的唐宋时期的河洛文化和中原文化，继而又逐渐吸收了苗族、瑶族、畲族等中国南方少数民族的文化，融合了原生在广东地区的南粤文化（即岭南文化或称广东文化）。而位于江西省南部的客家人，则融入了吴文化和楚文化，再加上长期居住在丘陵地环境影响，形成具有特色的客家文化，不同支系的客家人，在文化特征上也有所不同。而客家人也被称为是“丘陵上的民族”，形成了保守、稳重、节俭等文化特色。客家文化，作为亚洲地区的客家人共同所创造的文化，包含客家话、戏剧音乐、舞蹈、工艺、民俗等方面，表现多元而特色具现。

在台湾的客家人，即具有汉族客家民系认同的台湾人，业已成为台湾人口比例中的第二大族群。客家族群渡台时间相当早，历经早期、明郑时期、清治时期乃至日据时期，皆衍生发展于台湾的客家地区。德国史学家Riess研究荷兰史料时发现，荷兰人与台湾原住民沟通多由客家人居中翻译。早期著名者如：何斌（领郑军入台之荷兰通事）、陈永华（东宁总制，人称郑家诸葛）、刘国轩（中提督、平北将军、武平侯）均为客家人，亦被称为“台湾客家人”。1949年以后的客家移民，通常归类在台湾战后移民的行列中，知名者如：前空军司令彭胜竹上将、电影导演侯孝贤、舞台剧导演赖声川等，又被称为“外省客家人”。

“外省客家人”舞台剧导演赖声川

“外省客家人”电影导演侯孝贤

时至今日，客家文化已经成为台湾发展多元文化价值重要的元素。随着客家委员会、客家电台的成立，加上台湾各地几乎都能看到客家相关的艺文与产业活动，如“客家桐花祭”“客家文化艺术节”“美浓黄蝶祭”“义民文化节”等等，客家文化在台湾已极受重视，并具有积极发展的可能。

客家文化活动在台湾之发展历程

在客家委员会成立之前，由于主事文化活动的文建会对于族群议题的兴趣较为不足，客家文化活动的补助通常在社区活动或是传统艺术保存两个项目下进行。因此，在社区总体营造的名目下开始有了客家文化活动的出现。例如，一九九四年全省文艺季活动中，新竹县因为有高达70%的客家居民，而推出了客家山歌节；苗栗县在同年全省文艺季相关活动中，举办了客家文物研讨会；屏东县推出六堆客家之美与原住民文化研讨会两项活动，以呈现屏东县“多族群”的地方特色。而在传统艺术保存的名义下，客家采茶戏与福佬的歌仔戏，成为传统戏曲传习计划中的一部分。直至一九九七年，文建会开始补助少数族群的影像节目与规划不同语系广播节目，才明确指出将维护与发展原住民与客家文化。

然而，在1990年代中期后，随着政党竞争趋于激烈，客家族群的投票意愿各党皆不敢小觑，地方政府赞助的客家文化节开始兴起。以台北市为例，陈水扁在一九九四年竞选台北市长时，即对客家社团做了五项承诺，其中一项就是每年举办客家文化节。这些客家文化节的活动通常很广泛，内容涵括了客家义民祭典，传统戏曲的展演，客家传统山歌或是现代音乐创作演唱，青年文化研习营、摄影展、生活文物展、台北客家街路活动等等。学者认为这些文化节的活动是重要的，因为多半的台北客家人都被视为隐形人，他们不说客家话，也散居于台北各地，因此他们的集体文化比客家人明显聚集的乡镇更被忽视。每年一度的台北客家文化节，为台北客家人提出新的自我定位，寻求台北客家认同的可能。而有些受访者也表示，他们从小居住在台北，对于客家文化没有概念，文化节活动的确可以提供年轻一代客家人理解客家的可能性。此外，在许多客家人较多的县市也常常透过客家文化节的举办，来提供客家文化艺术重振的机会。

客家土楼

目前从客委会到各地方政府每年都举办不同的客家文化节，规模大小不一。以“二○○三台湾客家文化艺术节”为例，系列活动地点广及全省十六个县市：分别为台北市、宜兰县、台北县、桃园县、新竹县、苗栗县、台中县、台中市、南投县、彰化县、台南市、高雄县、高雄市、屏东县、花莲县、台东县，共有44个乡镇市共襄盛举，规模相当庞大。客家文化节已经成为台湾重要客家文化活动与政策之一。

台北市客家文化中心义民30文化节特展

长久以来，客家族群相当忧心，在台湾急速的现代化与都市化后，传统客家文化如何与当代生活接轨，并发展出新意义的客家文化，特别是在客家庄的人口外流之后。但在客家文化与“文化产业化”“地方文化观光”等概念开始结合后，客家文化已经有了新的面貌与可能，目前许多“客家文化节”的活动接轨传统客家文化，并重新赋予当代意义，连结各种艺文活动而展现出台湾客家文化的新内涵。

此次义民30文化节特展将现代生活与传统客家文化进行了种种连结，赋予传统客家文化现代休闲娱乐与艺文价值，在休闲与文化活动中不失教育意涵；再者，文化节对于主体社会也产生了重要的“再现”功能，让新一代都会的客家族群与非客家族群来理解客家文化；更进一步看，义民30文化节在当代生活中，提供了客家认同的素材，进而形塑新客家认同的可能。

台北市客家文化中心主题公园及博物馆

台北市“客家文化主题公园及博物馆”的前身是台北市儿童交通博物馆，后交由台北市客家事务委员会筹划。经2008至2011年之连续性工程建设，基地面积4.03公顷，园区以“客家人文、生态、教育、科技、产业、农家乐”等主题为六大轴心，打造出兼具亲水及客庄性质之主题公园、文化活动中心及博物馆。

台北市客家文化中心位于台北市汀州路与师大路路口的精华地段，新店溪左岸生活社区，同时也是双北市的核心地带，一边衔接自来水博物馆、宝藏岩，一条文化路线俨然成形；另一边通过古亭庄遗址，沿着师大路前进，穿过客家族群聚集的龙泉市场，进入泰顺街等客家人较多的地区，客家社区路线于是建构出来，而跨堤平台设施更联结邻近的河滨公园。这座兼具客庄文化与亲水休闲的市民公园，以串连方式带动着各地客家庄的观光产业经济，让观众可以体验愉快的乡村之旅，并勾起都会客家人浓浓乡情的回忆。

桐花

人文与生态相容的户外景观

博物馆外部的园区内，结合客家族群生活经验中的文化内涵，如：农村体验的茶山水田、崇文惜字的敬字亭、符合环保概念的生态沟渠、传统农家的烟楼水车等。生态方面配合四时景致，除了保有园区既有的植栽、新植乔木，并佐以客家四花中之桂花、灯笼花、含笑花、夜合花等，体验客家植栽的风貌与花香。

敬字亭

敬字亭，又名圣迹亭、敬圣亭、字纸亭、惜字亭。

客家先民“晴耕雨读”，因而养成“敬惜字纸”的美德，每一户人家的神桌底下会摆一个字纸篓，将不要的纸丢入其内，交给来拾字纸的老人——挑着扁担及字纸竹箩筐，将字纸带到敬字亭去焚烧，表示对于读书人及知识的敬重。因而敬字亭也成为客家族群敬文惜字的精神象征。

最重要的守护神——伯公亭

客家人的传统文化里，土地神为最重要的守护神，并直接把土地公当作亲属，称土地公为“伯公”，表示尊敬和亲昵。园区内的伯公亭最初的造型，是利用大树或石头等作为祭拜的对象，而后改建为石冢(石堆)型的祭坛，随着时间的演进，建筑为现在的小型庙宇。

客家文化中心博物馆

台北市客家文化中心的主体，是一栋红砖搭配白墙与砌卵石墙基、入门处为一组竹制牌楼的十分具有客家民宅俭朴意象的建筑。博物馆四层楼的建筑设计，内有迎客大厅、戏棚、多媒体互动装置、等路大街、常设及特展区、客语认证教学站、客家文化多功能学习空间、客庄生活馆美食体验坊等，呈现别具特色的客家风情。

客庄生活馆 (美食体验坊)

博物馆内的客庄生活美食体验坊被细心地规划为“餐饮区”“客庄伴手礼区”“客庄咖啡区”等三区。其中值得一提的是，餐饮区由“甘家伙房”主理，主厨甘瑞琴女士来自苗栗狮潭，是一位具有20年餐饮经验，曾荣获客家汤圆比赛冠军、客家小炒比赛冠军的客家女士。客家人勤俭刻苦，平时省吃俭用，只在年节与朔望祭拜祖先神明或是婚丧喜庆宴客才会宰杀牲畜。为了不浪费食材，极其讲究妥善运用牲畜之各个部位作成佳肴。演变至今，已形成“四炆四炒”的八道宴客标准菜式。又因客家族群多迁徙且居住在客家地区，劳动出汗多，需补充盐分以维持体力，因此饮食倾向多油多咸的重口味菜，并且好用各式处理过的腌制菜类（如酸菜、梅干菜、大叶品种的芥菜）作为食材入菜。与此同时，客家饮食文化也传承了部分中原文化，例如粄条、米筛目、艾粄是客家人利用制作面食的方法来制作米食，而客家擂茶是唐朝中原人饮茶的模式，据说擂茶也影响了日本的抹茶。腌制菜品和特色擂茶，从如何识别野生鲜蔬，到分类整理、使用不同工具和容器进行加工，均可以在此区域看到并且亲手体验到。

客家音乐戏剧中心

义民30文化节特展

义民爷是各地原乡客家的信仰，祭祀在械斗、民变、战争中，因保卫家乡而牺牲的义民军，义民爷保乡卫土、壮烈成仁。每年农历7月20日为“义民节”。义民节、义民祭，作为台湾客家重要文化庆典，每年台北客家义民嘉年华，恭请全台义民爷以及全方位艺文展演聚首台北。今年正值台北义民30年，为让更多人见证跨时代、跨族群交流的文化庆典，台北市客家文化中心博物馆精心呈现了义民30文化特展这一有空间历史记忆的城市欢庆之展厅呈现。

以义民30年之故事线把一群都市客家人将义民爷从大安森林公园空地与华中桥下，经过小巨蛋，最后落脚主题公园的空间移动过程予以影像呈现，仪典的风格也从祭典、挑担与绕境、再转型为嘉年华与城市艺术节。特展现场分为两大区块，即历史记忆与城市欢庆，以表达祭典的长期转型趋势。历史记忆在展场B，分为民办、官民合办、与官办三阶段，陈述台北义民30历史，表达对前辈们群策群力办理义民祭的感恩；城市欢庆在展场C，又分为嘉年华与城市艺术节两分区。

祈福吊栈

以展场入口为A区，设有“祈福吊栈”，将传统义民祭之祭场设施“吊栈”，转化为展示主题之装置艺术；借此呼应台北都会与客庄传统信仰习俗的城市艺术节转化。祭典普渡时，摆设栈台供乡人摆放供品，普施于孤魂野鬼。从前有些义民庙因供品繁多，发展出立体锥状的竹架子，以便吊挂更多供品，便称为吊栈，指的是“可供乡民吊挂供品的竹栈”，也可以解释为“将供品吊挂在竹栈上的行动”。庙方会在农历7月17日就搭好吊栈，插上写有轮值庄名的醮旗。20日下午普渡前，乡人便一一前来吊栈，不论鸡鸭鱼肉都可以挂。这样的做法有一个很亲切的说法：“这是给义民爷请人客的。”也就是让义民爷施舍给孤魂野鬼的供品。此次展览期间，入口处也即中心区的吊栈装置艺术，藉由传统竹制孤栈架台的造型意涵，转化为观展民众在一片片纸卡和竹片上写下留言，作为对义民爷想说的话，以此增加展览的互动性。

灯篙装置艺术

台湾客家民间在建醮或中元普度时，树立灯篙用来召请四方神明和孤魂野鬼。召神明时为篙上挂天灯及神幡，引鬼魂时则挂七星灯和孤魂幡。此次展览转化传统义民祭典树灯篙召请孤魂的仪式为装置艺术，制作9米高12米宽的灯墙，并在上面悬挂1200颗红色灯笼，中间用黄灯笼嵌着“义民”两个大字。

神猪

虽然在台湾不少地区都有神猪比赛的传统，例如基隆中元普渡、三峡祖师庙每年正月初六的“祖师公生”，以及桃园大溪、台北县泰山乡等地的庙会祭典等等，都有类似的习俗，但是无论场面及规模，都无法与北部客家社区义民节对神猪比赛的热衷相比，无论是参赛猪数及重量、比赛规模及场面之壮观，均属罕见。

其实献祭猪羊，是中国相当古老的礼俗，早在先秦就已经有所谓的“少牢之礼”，也就是全猪全羊作为牲礼，经过仪式性的畜养及宰杀，藉此表达集体性的内心深处最虔敬的感恩。经过数千年，古老的文化礼俗大致上仍保持原始的面貌，尤其显现于客家人的传统习俗中，猪肉不但是祭拜中重要的牲礼，在馈赠长辈的物品中，猪肉也是最能表达敬意的。因此，杀猪祭拜之俗由来已久，也是客家文化的重要传统之一。至于义民祭典的神猪、神羊竞赛，从清道光11年（公元1831年），褒忠亭建庙41年后起始。后由于北部桃竹苗地区的客家族群势力逐渐成形，客家意识更加凝聚，而各庄之间也开始较劲，一方面表达诚心，一方面展现地方实力，从最初的四大庄，到后来十三大庄、十四大庄，一直到现在十五大庄，猪羊竞赛流传至今已有百年以上历史，规模也一年比一年大，成为北部客家庄最盛大、最热闹的祭典。

从原本仪式性表达对义民爷的诚心，到后来类似夸富宴般的神猪竞赛，神猪一年比一年大条，从原本的只有几百台斤，到了1980年代开始，竟出现了上千斤的神猪，之后凡是要入等的猪，都得在千斤以上，一点也不稀奇了；除了神猪重量屡创纪录，装置神猪的猪公架也有极大改变，从清代末叶毫无装饰，到日据时代开始出现日益繁复的猪羊棚，现在已经发展成炫丽夺目的彩棚文化，成为神猪竞赛中的主角之一；比的还不仅于此，现在连电子花车都成为神猪竞赛的一部分。看着成排穿着清凉的“神猪西施”，在义民庙前互相较劲，神圣的祭典与世俗的表演交杂在一起，这正是台湾客家义民节的特殊景观。本次特展中，策展团队以艺术化的手段与形式呈现了“特等”“头等”“三等”等各等级的神猪、猪公架和电子花车之意象。既可作为小朋友手工参与的纸卡彩绘制作体验，又可作为留影互动和文创品伴手礼带回家把玩。

义民30特展细数都会客家义民嘉年华30年，无论是回顾原乡客家义民信仰，感受当代客家与新义民精神，还是体味或探讨新旧世代的“新义民”客家文化内涵，台北客家文化中心主题公园及博物馆都是值得细细玩味的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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