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喇汗王朝的出现,让喀什、让新疆,甚至让中国转了一个大弯,喀什本是佛教进入中国的第一站,喀什也本是最早信仰佛教的区域,但因为喀喇汗王朝的出现,喀什也变成了伊斯兰教在新疆、在中国的发源地。
佛教由古印度的释迦牟尼在公元前6世纪以前建立,”佛”(或者佛陀)的意思是觉悟者,而”教”可以理解为宗教或教育,意为佛陀对大众的一种普遍而传承的教育。
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悟道,创立了佛教,在其后的几十年中云游四方,度化了许多弟子,佛教影响逐渐扩大。释迦牟尼入灭后,弟子们整理出他的言行说教,通过几次结集,成为经、律、论”三藏”。之后佛教在古印度发展非常迅速,到孔雀王朝阿育王时,成为了国教,佛教得到了极大的弘扬。随着形势的发展,佛教修正并发展了释迦牟尼的学说,分化为18个部(有的说是20个部)。
从孔雀王朝开始,佛教分别向南北两个方向传播。南传佛教(又称小乘佛教)主要影响泰国、缅甸、柬埔寨、斯里兰卡等地。北传佛教(又称大乘佛教)又分为两个支派,一个经喀什米尔到达新疆,在汉朝时传入中国,形成汉传佛教,后又传入朝鲜、日本以及越南;另外一支则主要在西藏地区传播,称为藏传佛教,后来又传入蒙古和中国东北等地区。
喀什是丝绸之路南北两道交汇之地,《后汉书·西域传》载:汉安帝元初年间(公元114年–120年),疏勒王安国的舅父臣盘被徙于大月氏,及至疏勒王死,大月氏送臣盘归国,立为疏勒王,崇信佛教的大月氏为臣盘建了伽蓝,后为小乘佛教的佛寺。对小乘佛教的信仰就成为了疏勒的国教。疏勒的运气也确实好,此时佛教的两个赫赫有名的大师也在寻找着可人的布教之地。你有情,我有意,在相互的寻找中,两者在这塔里尔盆地边缘上的绿洲上就相遇了。
公元356年,鸠摩罗什一路风尘地出现了。他刚结束在宾(今天的克什米尔,位于印度西北境,四面环山,佛教从孔道进入后把这里作为一个传播的窗口,公元二世纪,佛教第四次结集正是在此地举行,共有499人与会。由于有了这层佛光普照,这里成了西域东来之佛法传播和佛经翻译队伍中的培训基地。在佛法东传的过程中,这里培养的许多大师成了传播的主要力量)的留学,正是满腹经纶,急需释放的时候。
鸠摩罗什走进了疏勒的城内,这对于中国佛教史而言:鸠摩罗什所具备的分量无疑是最沉重的之一,与玄奘、法显相比毫不逊色,他走进了中国佛教史,而西域正是他大展身手的第一片土地,疏勒是他满怀慈悲之心讲道布法的第一个小站。
疏勒王很虔诚地为他举行了一次空前的盛大集会,请他登坛讲说《转法轮经》等佛教经典。
这次讲经盛况空前,西域各个绿洲崇信小乘佛教的僧徒从四面八方披星戴斗穿越沙漠和戈壁赶来了。疏勒城一下成为人海的海洋,有了鸠摩罗什的坐镇,小乘佛学的传播增加了厚重度,疏勒成了小乘教在西域的基地。
那时的鸠摩罗什遇到了大乘佛教的名僧大乘师须利耶苏摩。须利耶苏摩是莎车人,虽然生长在疏勒的旁边,但由于疏勒对大乘的冷漠,他只好在龟兹传教。
但是,在他路过疏勒时,他碰见了罗什,这一次见面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对于佛教而言,具有着深刻的意义。
罗什完成了从小乘到大乘的转变,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师破蛹而出。
一年后,罗什离开了疏勒,到龟兹后,已是名满西域。苻坚身在长安,也听到了罗什,派大将吕光领兵攻取了龟兹,找到了罗什,罗什东进中原后,潜心佛经翻译阐释,终于成为了中国佛教史上的四大佛经翻译家之一。
公元585年,达摩负杖来到疏勒,挂锡国王所建的伽蓝二年。这对于疏勒来说,真是一件大喜事。达摩在这里进行了他进入中原前的演练。他为疏勒佛教僧徒讲说了《说破论》、《如实论》,前者是阐明三印波,以破外道,后者为世间议论之说法。
奇怪的是,精通大、小乘佛教的达摩讲的是这两部大乘教的入门之书,小乘教在公开场合似乎并未提及。
两位外来的大师在这里停憩后,留下了安详的声音,都走了。一个成为了西域佛教的发言人,一个成了中原佛教的启蒙者,开辟了中国文化的新时代,为中国文化送去了新鲜的文化因子。
公元400年,著名高僧法显先来到了疏勒,法显原本是准备从龟兹到疏勒的,但是因塔里木盆地北道诸国大都信奉小乘教,不欢迎大乘教徒,因此,法显改走南道,折西而南行,经于阗、子合(叶城县)、於麾(塔什库尔干县)到了喀什。他对喀什的佛教进行了详细的记载,”有千余众,尽小乘学”,并说疏勒王崇敬三室,热心供养,举国上下莫不崇信小乘佛教。
法显去时走的是西域这条路,回来时走的是海路,法显去印度,学习梵文,将佛典从梵文直接译成汉文。他的这一做法,从而使中国佛教有了正本经典。
二百三十年后,另一名高僧沿着法显的足迹路过了喀什,他是回洛阳时路经此地。当时,疏勒国也改叫沙国了。在《大唐西域记》中,他对沙国作了描述。”沙国圈五千余里,多沙碛,少壤土。稼穑殷盛,花果繁茂。出纳毡褐,工织细毡氍毹。气候和畅,风雨顺序。人性犷暴,俗多诡诈,礼义轻薄,学艺肤浅。其俗生子,押头匾,容貌粗鄙,文身绿晴。而其文字,取则印度,虽有删讹,颇存体势。语言辞调,异于诸国。淳信佛法,勤营福利。伽蓝数百所,僧徒百余人,习学小乘教说一切有效。不究其理,多讽其文。故诵通三藏及《毗婆沙》者多矣。”
由此可见,小乘佛学在喀什的确很是兴盛。
令人遗憾的是,法显和玄奘两位中原大师都没有在此开展交流,作为大乘师,在小乘地区遭到了冷遇,也是属无可奈何之事。
玄奘赴印度时,是经哈密、吐鲁番,然后沿天山南麓经焉耆、库车、阿克苏东部,后经过木扎特冰川谷道,越过天山隘口,到达中亚地区。回来时,是经帕米尔、塔什库尔干、莎车、喀什、叶城、和田,沿塔里木盆地南缘东行入玉门关回到长安。
虽然两位大师没有机会在疏勒传道说法,但都见证了疏勒历史上佛教的一段真实面貌,作为葱岭东西交通门户之一,疏勒是同于阗一样是西域绿洲最早接触佛教的地方。
由于身为葱岭门户,疏勒与于阗、龟兹等一样是肯定受到过萨满教和佛教的影响的,这个信仰后来与信仰小乘佛教并不矛盾,几者都能和平共处。
西辽时期,景教徒开始在中亚一带进行传教活动,这个时期在喀什噶尔有一个基督教的主教,在楚河盆地发现属于这一时期的基督教石刻。当时疏勒为景教的第十九区,对此,《马可波罗游记》中有详细记载,说叶儿羌、喀什、哈密、吐鲁番、乌鲁木齐、和田、库车、巴里坤等地都信奉景教。书中提到:喀什有一些聂斯托里派的基督教,他们按照自己的教规生活,在自己的礼堂礼拜。
当时,喀什的各种文化还是相当活跃的,我传我的教,你信你的佛,和睦共处,相安无事,几种文化与本土文化既相互交流着,又相互保持着独立的面貌,这种文化的多元化让这一片绿洲成为宗教文化生长的温床。
当帕米尔高原还是一片人流不断来回穿梭于葱岭的孔道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被葱岭远远抗拒着的事情竟会产生那么大的爆发力,以致于没有几个回合,西域绿洲的各种文化都会被消灭完了。
正是喀喇汗王朝在喀什一带的兴起,改变了中亚历史航向的一个巨大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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