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伏夏,难耐酷热的人们祭出了避暑三宝:空调、西瓜和wifi,而我们的古代先民,又是如何在没有电的情况下,熬过一个又一个夏天的呢?难道诚如禅语,人真能够做到“心静自然凉”吗?东坡先生自有其法,且看下文。
大家还记得中学课本里的那篇《记承天寺夜游》吗?苏轼和他的好基友张怀民: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苏轼贬官黄州期间,结识了“同为天下沦落人”的张怀民,他们经历相似,心境相近,气味相投,自然而然成为知己好友,交往甚密。他们共同夜游承天寺,一起赏月。“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他自嘲为“闲人”,但也可见其宠辱不惊、泰然旷达、自得其乐的风度神采。
后来,张怀民在他的新居的西南角筑亭,来观览波澜壮阔的长江胜景,岂不快哉?苏轼对此赞叹不已,他慨叹张怀民的气度,为其所建的亭起名“快哉亭”,并赠其这首《水调歌头·黄州快哉亭赠张偓佺》:
“落日绣帘卷,亭下水连空。知君为我,新作窗户湿青红。长记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烟雨,杳杳没孤鸿。认得醉翁语,山色有无中。
一千顷,都镜净,倒碧峰。忽然浪起,掀舞一叶白头翁。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刚道有雌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日暮西垂,卷起绣帘,向外望去:快哉亭下,滚滚的长江水,奔流向前,无限延伸,似乎已与天相接。我知道,你为了我的驻足,特地在这窗户上,涂上了朱漆青黛,方才上色,漆色未干,鲜艳异常。这不由让我想起,往昔在平山堂,我舒适地靠着床枕,江南细雨如烟幕浮现眼前,远处落单的鸿雁出没云间、上下腾飞的情景也尽收眼底。今日目睹眼前之景,我才能心领神会醉翁欧阳修词句中所描绘的,山色若隐若现,浮动变幻,尽在有无中的奇妙。
眼下的江面,一碧万顷,明净得犹如镜子一般,通透澈亮,重重叠叠的山峰投下了翠绿的影子。忽然间,江面波涛汹涌,掀起波澜,却带动着一叶小舟出没浪中,白头渔翁倒好似随着这水波的走势,架着这一叶扁舟翻飞起舞。见此奇景,不禁想起了宋玉的《风赋》,像宋玉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理解庄子所谓“风是天籁”之说的,倒硬要说什么,风有雄雌,笑话!一个人若是具备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就能在任何境遇中都处之泰然,享受到无穷快意的千里雄风。
私以为最妙的便是这最后一句话“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短短十个字,彰显了苏子难能可贵的豁达广博的胸襟。自然之力神圣而不可抗拒,但无论处在怎样困苦、恶劣的外界环境中,人若是能坚定心智,懂得从内部自我纾解,顺势而为,并使逆境为我所用,那么便拥有了这“一点浩然气”,自可享受“千里快哉风”,外在的苦难又与我何涉?
可话是这么说,但在快节奏的今天,人们已很难做到慢下脚步来,更别提是停下来好好梳理自己,静心养气。我等现世的凡人、俗人,自不能领会古人、佛修们的“内部致凉法”,怕是只能靠“一点遥控板,百分空调风”来度过这炎炎夏日了!
文 | 南隹(三度平台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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