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读】刘戈：把养老、教育、医疗当拉动需求的“三驾马车”，该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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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大概1600字，读完共需2分钟

作者刘戈系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本文刊于7月20日“听戈”微信公号，原标题为《为什么把养老、教育、医疗当拉动需求的“三驾马车”该骂》 。

《经济参考报》的一篇报道，标题是《养老、教育、医疗有望成拉动内需“三驾马车”》，看起来中规中矩的一篇报道却遭来众人痛骂。可能编辑记者也觉得冤枉，文章内容写的有理有据，这些领域也明明有很多商机，为什么会遭骂呢？

细细读了原文，从内容看没有什么问题。但问题出在这个标题勾起了人们痛苦的记忆，因而调动起普通民众的反感情绪。

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伴随着国企改革不断推向深入的同时，曾经有过一波医疗、教育市场化的风潮。两种因素正好碰在一起，造成了一段时间内社会的一些残酷案例，引发过非常严重的后果。

在那个转型期，大量下岗职工失去了包括医疗保险在内的任何基本保障，大量民营企业职工除工资以外也没有任何其他社会保障，农村赤脚医生和合作医疗制度基本消亡，高等院校和部分公立高中从基本免费到开始收费，甚至在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也开始乱收费——在一些官员和学者看来，这是社会转型所必须付出的成本，但落到每一个家庭来说却是十分沉重甚至无法承受的负担。

尤其是失去任何社会保障的家庭一旦家庭出现重症病人，那意味着一个家庭的彻底破产，整个家庭坠入深渊。在当时的社会收入状况下，高等学校骤然提高学费，而且助学贷款等措施也没来得及跟上，导致一些考上大学的贫寒家庭学子被迫放弃上大学的机会，或者因为上学全家背负起沉重的债务。

《我不是药神》剧照

最近引起热议的电影《我不是药神》的故事发生的2001年，就是处在那一时期。那些因为救命药而铤而走险的病人和家属的大背景就是当时医疗保障体系的全面缺失。那些聚集在印度神油店老板程勇周围和他一起形成“贩卖假药团伙”的人就是在这一阶段完全失去社会保障的人，他们包括小职员吕受益、钢管舞女郎刘思慧、农民工黄毛和刘牧师，他们代表的群体是没有任何社会保障的几亿人。这就是这部没有巨星、没有大场景的现实主义电影能够把众多的人群吸引到电影院并且让他们泪流不止的真正原因。

在经历过这一段市场化原教旨主义影响下的错误方向之后，中央及时推出了包括职工医疗保障、城市居民医疗保障、新农合等一系列有关医疗保障体系，并且不断完善成目前的全民医保体系。新一轮医改启动至今，我国着力织牢织密医疗保障网，基本医疗保险实现全覆盖，目前我国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数超过13.5亿人，参保率稳定在95%以上。在教育方面，高等学校和高中的学费与居民收入的比值已基本趋于合理，并且有各种助学贷款可供选择，义务教育和中等专业学校早已全部实现免学费。国家承担起了应该承担的公共服务功能，这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特征的一种体现。

《我不是药神》剧照

在这种背景下，尽管作者表达的是社会保障制度之外的那部分可以商业化的教育、医疗、养老产业，但把教育、医疗、养老又和拉动需求结合起来的标题看起来却十分的刺眼。这种表达犯的一个错误就是把国家对社会和公民的责任等同于经济发展，以经济发展统领一切，以市场定标一切。

尽管中国目前的社会保障体系已经日臻完善，当总体而言依然欠账很多。当然，在短期内中国还无法实现北欧、西欧、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等高福利国家的社会保障水平，但在教育、医疗、养老领域最关键最重要的工作依然是让更加高效和公平社会保障制度更好的服务于人民群众，而不是反过来强调这些需求对经济的拉动作用。

经过四年左右经济转型，中国已经可以说完成了经济转型的上半场，其重要标志就是消费对中国经济的贡献率的大幅增长，目前的经济发展方式已经从过去过多依靠投资和出口转为主要依靠消费。刚刚公布的上半年统计报，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已经达到78.5%，这个数字已经接近于发达国家的水平。也就是说过多的强调用消费来拉动经济是中国经济此轮转型之前的话语体系，已经过时和陈旧。

在教育、医疗领域作为公共服务的补充，高端或者个性化的教育和医疗产业有着巨大增长空间，高端养老产业也有巨大的产业化空间，但远远达不到“三驾马车”的重要性。现在，中国经济转型已经开始进入下半场，消费将长期占据经济增长主角的位置，消费升级将包括从居民的衣食住行到吃喝玩乐等各方面，这种升级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也就是说，新常态下的中国经济将不再依赖哪些特殊的产业的短期拉动，而是在各个领域各个产业的长时间不断改进和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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