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不仅有哈密瓜，还有七千万只翼龙

哈密不仅有哈密瓜，还有七千万只翼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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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哈密瓜是甜瓜的一种，因为产于哈密的甜瓜最好而得名，图片来自网络

提起“哈密”两个字，大家首先想到的一定是香甜可口的哈密瓜。正是因为产自新疆哈密地区的瓜最好吃，所以才叫哈密瓜。当然啦，这一期我可不是跟大家分享吃哈密瓜的心得，我要讲的是一大群生活在1.2亿年前的会飞的爬行动物，这种动物叫做哈密翼龙，属于著名的翼龙家族。

图注：翼龙的外形千姿百态，图片来自网络

图注：风神翼龙站在地面足有5米高，图片来自网络

翼龙可不是恐龙，它们是与恐龙生活在同一时代的会飞的爬行动物。翼龙的双翼上没有鸟类那样的羽毛，它们与今天的蝙蝠一样在前肢的骨头上连接着一层薄薄的皮膜。翼龙家族可是个大家族，最小的翼龙只有麻雀那么点儿，最大的翼龙双翼的宽度却能够达到15米，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飞行生物。

在新疆曾经发现过两种翼龙，一种是著名的准噶尔翼龙，另一种是和准噶尔翼龙有很近亲缘关系的湖翼龙。第三种翼龙就是哈密翼龙啦，这种翼龙的发现还得从2005年说起。当时一支科考队深入哈密的戈壁之中，寻找古生物的化石。

图注：准噶尔翼龙是非常著名的翼龙，图片来自网络

哈密戈壁是一片生命的禁区，这里没有水、很少见到植物和动物，能够看到的只有满地的砂石和奇特的雅丹地貌。科考队员必须徒步进入茫茫戈壁，以两条腿走的方式进行考察。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遗漏地上的蛛丝马迹。化石可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像大骨头棒子一样随意的扔在地上，它们往往是些容易被忽略掉的碎片。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大家就在黄色的沙土中找到了白色的化石碎片，著名的翼龙专家汪筱林在看过碎片之后辨认出这些化石属于翼龙。当时大家并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翼龙坟墓之上。

图注：哈密戈壁，寸草不生，图片来自网络

图注：古生物学家正在戈壁中寻找化石，图片来自网络

图注：翼龙的骨骼化石，摄影：耿丹丹

在之后的十年里，古生物学家对面积2000平方公里的区域进行科考。2000平方公里有多大？和新划定的雄安新区一样大，等于岛国毛里求斯的国土面积。经过这十年的野外考察、发掘和研究，中国的古生物学家在2014年公布了在哈密的发现，其中包括了40具翼龙化石和5枚翼龙蛋化石。所有的40只翼龙都是一个品种，古生物学家将其命名为哈密翼龙。哈密翼龙算是比较大的翼龙啦，翼展能到3.5米，不过最吸引古生物学家的不是它的体型，而是哈密翼龙脑袋上的头冠。

图注：哈密翼龙的下颌骨化石，可以看到上面的牙齿，图片来自网络

哈密翼龙的脑袋上长有头冠，这个头冠其实就是骨质的薄片。发现的哈密翼龙脑袋上的头冠明显分为两类，一些哈密翼龙的头冠明显比另一些哈密翼龙的头冠更大，这其实是两性异形。什么是两性异形，就是同一个物种当中不同性别会有不同的身体特征，就好像一些鹿只有雄性脑袋上长角一样。曾经有一种观点就认为，翼龙也是只有雄性脑袋上长有头冠，雌性不长头冠。哈密翼龙的发现推翻了这个观点，证明翼龙两性都可以长出头冠，只是雄性的头冠更大更华丽。

图注：雌性哈密翼龙（上）和雄性哈密翼龙（下）头冠大小和颜色的差别，图片来自网络

除了发现有大量的翼龙化石，古生物学家还发现了5枚6厘米长的翼龙蛋化石，这就厉害啦！5枚蛋哪里厉害啊？在这5枚蛋化石发现之前，世界上只发现了4没翼龙的蛋化石，其中3枚来自中国辽西，1枚来自南美洲的阿根廷，也就是说哈密发现的翼龙蛋化石将世界上翼龙蛋化石的数量翻了一番还要多。光是翻番还不够，哈密的翼龙蛋化石还是三位立体保存的，之前发现的翼龙蛋化石都是被压扁在石板上呈二维保存下来的。通过对蛋化石的研究，古生物学家确定了其内部结构，哈密翼龙的蛋与今天的蛇蛋相似，属于软壳蛋，蛋壳有两层，外层是钙质硬壳，内层是革质软壳膜。

图注：哈密翼龙立体保存的蛋化石，图片来自网络

40只哈密翼龙和5枚立体保存的蛋，这些发现足够轰动世界了，有学者认为这是翼龙研究200年来最令人激动的发现之一，但是关于哈密翼龙的故事还没有结束。2017年12月1日，古生物学家们又公布了来自哈密的新化石，这次的主角是哈密翼龙的蛋化石，而且是近300枚蛋化石！这么多的蛋化石保存在三块互相连接的砂岩中，面积有3.28平方米，这三块砂岩是古生物学家在考察中发现的，为了保护上面的化石，他们将砂岩整体挖了出来。经过修复，砂岩上露出了215枚蛋，如果再加上藏在砂岩之中的蛋，总数很可能超过300枚，这一次的发现就让世界翼龙蛋化石的数量从个位数上升到了百位数。

图注：三块砂岩保存了近300枚翼龙蛋化石，图片来自网络

图注：翼龙蛋化石和骨骼化石，图片来自网络

古生物学家不仅发现了这些翼龙蛋化石，他们还深入研究了蛋的内部。利用CT扫描，古生物学家确认了16个翼龙胚胎，其中有3个胚胎马上就要破壳而出了。通过对翼龙胚胎骨骼和牙齿发育的观察，古生物学家发现哈密翼龙出生之后不会飞，也没有捕食的能力，它们全靠父母的照顾和喂养，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还原了翼龙的这些生存习性。

图注：哈密翼龙蛋之中的胚胎影像，图片来自网络

图注：小翼龙翼龙出壳复原图，绘画：赵闯

300枚翼龙蛋其实仅仅是冰山一角，古生物学家在哈密发现了60至70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富含翼龙化石，要不是有些地方因为风化露出了翼龙的化石碎片可能现在我们都还没有发现呢。领导整个研究工作的翼龙专家汪筱林说，在这片富含翼龙化石的地层埋葬的哈密翼龙数量可能超过了7000万只，这是多么惊人的数字啊！想象一下7000万只比老鹰还要大的翼龙在天空中飞行是怎样一种遮天蔽日的大场面，那肯定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壮观！

是怎么优越的环境才能供养7000万只翼龙呢？它们又是遇到了什么样的灾难大规模死亡的呢？这一切全部来自于埋藏化石的红色泥岩砾屑的风暴沉积灰白色湖相砂岩层。别看地层的名称这么复杂，我来给你分开解读一下你就明白其中的信息啦：首先是湖相砂岩层，代表了在距今1.2亿年以前，哈密曾经有一座巨大的湖泊，哈密翼龙们就生活在这座湖泊周围，湖泊中的鱼类是翼龙们的主要食物；第二是风暴沉积，说明当时出现了多场湖泊风暴，这种可怕的风暴是毁灭性的，巨大的力量将天空中和陆地上的哈密翼龙及翼龙蛋全部卷入空中并且不断撕扯。风暴过后，伊甸园般的天堂变成了尸横遍野的恐怖地狱，湖面上漂满了死去的哈密翼龙尸体，它们被肢解、被撕裂，身首异处。短暂漂浮之后，翼龙的尸体和翼龙蛋深入湖底并被快速掩埋，经过亿万年的地质作用变成了今天呈现在我们眼前满是化石的风暴沉积灰白色湖相砂岩层。

图注：哈密翼龙生活场景复原图，绘画：赵闯

图注：杀死哈密翼龙的超级风暴，图片来自网络

古生物学家经过十多年的努力，向我们揭开了白垩纪哈密翼龙王国的冰山一角，不知道还有多少远古的秘密埋藏在这片戈壁之中，等待着我们去探索和发现。

图注：古生物学家在哈密戈壁中寻找化石，摄影：耿丹丹

PS：2018年2月8日，中国古生物学会公布了“2017年度中国古生物学十大进展”，哈密翼龙蛋化石及胚胎的研究成果位列十大进展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