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看金鼓从天下,却用关中作本根。”陕西不仅战略地位重要,进可以攻取中原,退可以屏障四川,而且陕西人英勇善战南宋军队中陕西籍将士为数众多,何况陕西还出产战马。因此,南宋初年不少士大夫都主张把陕西作为恢复中原的基地,知枢密院事、御营副使张浚就认为中兴之业应当从关陕开始。建炎三年五月,高宗把张浚任命为川陕宣抚处置使,负责主持川陕防务。
在不少女真贵族眼里,陕西的战略地位同样极其重要。如粘罕就主张首先攻打陕西。即使在金军把东南作为主攻方向时,金太宗也认为陕西未可置而不取,并派遣娄室等将领带兵攻打。兀术南下江南失败以后,金朝的战略部署作了重大调整,把陕西作为金军的主攻方向,而东南则采用宋朝人打宋朝人的办法,立宋朝降官刘豫为伪齐皇帝,与南宋对抗。
伪齐是金朝的子国,刘豫称帝以后,伪齐招降纳叛,大肆招纳南宋的叛官降将败兵溃卒。金朝既可随时通过伪齐,从东南进攻南宋;也可以此作为缓冲地带,解除南方的直接威胁,以便全力攻打陕西。在陕西方面,张浚出任川陕宣抚制置使以后,任命赵开为随军转运使,曲端为都统制,刘子羽为参议军事,并根据刘子羽的推荐,把吴玠、吴璘兄弟分别任命为统制和掌帐前亲兵,积极准备恢复中原。可是事与愿违,不久陕州失陷。
陕州高城深池,知陕州兼安抚使李彦仙在这里“利器械,积粮食,鼓士气,且战且守,人心益坚”,金军久攻不下。建炎年冬天,娄室率领十万大军围攻陕州。陕州城内粮尽援绝,李彦仙向张浚告急,张浚派曲端带兵增援。曲端与李彦仙有宿怨,不愿出兵。娄室把李彦仙视为奇才,以河南兵马元帅为诱饵,派使者前去招降。李彦仙斩其使,表示:“吾宁为宋鬼,安用汝富贵为!”诱降不成,双方激战,杀伤相当。建炎四年正月,金军增加兵力,加紧攻城,陕州城陷,李彦仙“率众巷战,矢集身如猬,左臂中刃不断,战愈力”。他冲出重围后说:“我何面目复生!”投黄河自尽。陕州之战是两宋之交最壮烈的保卫战之一。
娄室虽然攻破陕州,但整个陕西的战局仍处于胶着状态。金太宗对娄室的战绩颇为不满,于建炎四年七月,把主攻方向由东南转移到陕西,并另派右副元帅讹里朵为主帅,以娄室、兀术为副手。大约同时,宋朝也更换了都统制,曲端被撤职,由刘锡接任。曲端有将帅之才,但他个性很强,心胸狭窄,容易和同事闹矛盾。张浚主战,曲端主守。两个互不相让。张浚借故将曲端撤职,后来又诬蔑他谋反,擅自把他处死。接替曲端的刘锡虽是将门之子,但是并非将才。张浚起用刘锡,仅仅是因为他主战。
张浚三十三岁即出任知枢密院事,是宋朝继寇准之后最年轻的执政大臣。他后生气锐,建炎四年九月决定在关中平原的富平同金军决一雌雄,集中川陕各地财富,调集陕西五路大军,号称四十万,实际不过十余万。而数万金军也在讹里朵、娄室、兀术的率领下,进驻与富平毗邻的下邽。
张浚选择的季节是错误的,金军秋天弓劲马肥;选择的地点也是错误的,金军在平原上最能发挥骑兵优势。宋军的优势仅仅在于兵力,但张浚是个书生,“将略非其所长”,并不善于指挥。娄室战前到前线视察时,就指出:宋军“人虽多,营壁不固,千疮万孔,极易破耳”。开战后,按照宋朝文臣督军惯例,张浚驻在远离战场的邠州(治今陕西彬县)督战,由刘锡任战场指挥。
刘锡指挥不灵,宋军各自为战。在五路宋军中,泾原经略使刘锜率领的泾原军作战最勇敢,他亲率将士,兀术曾一度被战败。娄室发挥骑兵机动灵活的优势,对环庆经略使赵哲率领的环庆军发动突然袭击,赵哲擅离所部,将士跟着逃跑。于是宋军大溃,金军所获不可胜计。张浚自愧轻举妄动,把罪责归咎于赵哲和刘锡,将赵哲处斩、刘锡罢官。有人对张浚斩赵哲愤愤不平,挑动环庆路将士“汝等战勇,而帅独被诛,天下宁有是事!”环庆路统制官慕容洧在环州发动兵变,金军轻而易举地攻陷泾州、渭州等地。富平战败后,不仅川陕数年之积弃于一旦,而且陕西五路皆陷,巴蜀大震。因此,当时人“言败绩之大者,必曰富平之役”。
点评
张浚一介书生,将略非其所长。错误的人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打一场战争,焉有不败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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