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这里,不会写诗的人想写诗,不会画画的人想画画,不会唱歌的人想唱歌,感觉美妙极了。”这是英国剧作家萧伯纳在上海武康路留下的感悟。当时,这条路叫“福开森路”,它的113号别墅中曾经住过作家巴金。
巴金故居外观
写书人的居所中当然最多的是书,二楼除了卧室,几乎都被书占满,有许多珍贵的中外工具书:大英辞典、牛津辞典、汉法辞典、现代瑞典语辞典等;还有各种中外版本的巴金著作及译作,据说这里的书只是沧海一粟,三楼的储藏间里有几万册藏书。
巴金故居二楼书房
有了书,还要有可以伏案写作的地方,寻常人一张书桌(或电脑桌)就够了,巴金的故居中却足足有六张书桌。除了二楼卧房那张是萧珊使用的,其他五张都是巴老曾经写作的地方,其中还包括一台缝纫机改成的“书桌”和轮椅。
五张书桌上或许诞生过不同的著作,当你看到某张书桌时,就会知道巴金当时的生活状态。
例如巴金非常喜欢的“太阳间”,那曾是一处开放式的敞廊,朝向南边,阳光充裕。1974年6月下旬,沈从文为了治眼疾来上海,在一个下午,冒险来到了巴金家,当时的巴金家里一派萧凉,爱妻已故,女儿进医院待产,儿子在安徽农村插队,外墙上还有大字报的残迹,厅堂里冷冷凄凄,两个白发凄凄的老人,一个眼疾暴发,一个身境凄惨,两位老人把藤椅搬到这里,促膝长谈,可惜他俩当时谈些什么,现已无人知晓了。
1982年,巴金在楼上写作时不慎摔倒,住院回来之后,因为行动不便,巴金便常在一楼活动。由于一楼没有可以专门用来写作的地方,巴金便在窗边的缝纫机上铺了一块台布,做成了一个简单的“书桌”。在这个缝纫机改装的“书桌”上,年事已高且患有帕金森的巴金颤颤巍巍地写完了他生命中最后的篇章——《随想录》的最后两集,《病中集》和《无题集》。
除了这些书和书桌,居所中自然还有充满日常生活气息的家具。例如卧室中巴金的外孙女端端睡得小床,巴老称端端是“我们家最忙的人”,在《随想录》里有三篇是专门写她的。《再说端端》一文中曾经这样描述:“每天清早她六点起床后就过来给我穿好袜子,轻轻地说声‘再见’,然后一个人走下楼去……她不会想到每天早晨那一声‘再见’让我的心感到多么暖和。”
再比如洗澡间门下的一排小孔,那是属于巴金的妻子萧珊的故事——以前故居使用管道煤气加热,冬天洗澡关门后卫生间不通气,有一次萧珊洗澡时就一氧化碳中毒,救过来以后巴老就在门下边钻了一排小孔。
大抵名人故居中的物件都有被写入故事的奇妙 “特殊待遇”,指着一株花草也能讲出一个带有生活气息的小故事,只不过不同故居的故事主题不同罢了。
如果说巴金故居的主题是“书”,位于中国台湾的张大千故居“摩耶精舍”主题则显得更悠闲一些。
中国传统园林式的建筑,每一处皆可入画。精巧细致的荷塘、鲤鱼、流水、奇石,带给张大千先生艺术创作无限的灵感。在客厅的每一扇落地窗户上,都有一块特殊的玻璃,从里面望去,可以看到园林里朦胧的意境。后园旁还有鸟园,张大千生前曾在此养过两只仙鹤。
除了仙鹤,张大千还养了猿猴,在故居中,张大千的蜡像旁就有一只毛绒绒的猿猴坐在书桌上。不仅养,张大千也喜欢画。在历史上,猿猴一直被认为是极有灵性的动物,因此历代的画作中不乏猿猴的形象。北宋的易元吉是公认的画猿高手,而张大千则与易元吉并称,被誉为“易元吉在世”。
“画”虽是张大千一生的主题,但并不是故居的全部,在张大千的居所中,美食的痕迹也同样明显。在张大千的艺术世界中,“吃”也是同样重要的一种艺术。
他的吃,不仅博食中国美味,遍尝世界佳肴,而且他综合中外饮食文化,结合中国书画艺术创造的“大千菜”,也同他的画一样驰名海外。
张大千是四川人,摩耶精舍宴客菜单全是正宗的川菜,不但不带辣味,而且绝不放味精及猪油。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六一丝”,这道菜是在日本开设四川饭店的陈建民所创,曾被张大千誉为天下第一厨,特地选了绿豆芽、鱿鱼丝、黄瓜丝、辣椒丝、韮黄丝和奈良渍(日本上好的酱瓜)六种丝合炒,吃一脆劲,称为“六一丝”,以庆祝张大千六十一岁的生日,后来却成了他画室大风堂的名菜。
不仅爱吃会吃,张大千还擅长烹饪。他做菜时要求色、香、味、形四字,如制香酥鸭要求酥脆而嫩,然每易酥脆而枯,并以生菜垫鸭身,四周不另加花、生菜。与鸭肉同时入口,味尤鲜美。国画大师徐悲鸿在《张大千画集》序中称张大千“能调蜀味,兴酣高谈,往往入厨作美餐待客”。著名书画家谢稚柳也曾回忆道:“大千的旁出小技是精于烹饪且对客热情,每每亲入厨房做菜奉客。”
1981年元宵节刚过,农历正月十六的中午,张大千宴请张学良和赵一荻,地点就在摩耶精舍。张大千宴客有个规矩,就是每次都由他亲自写菜单,这菜单也就成了客人争相索取和收藏的纪念品。这次宴请张学良,张学良请他在菜单上题记作跋,张大千欣然命笔,然后落款盖印。
张学良十分喜欢,特别看重。宴席结束之后,张学良回到家中,请人对这幅 “菜单画”进行精心设计,装裱成手卷,并特意留出空白宣纸。在下一次与张大千会面时,张学良便将这幅装裱后的 “菜单画”拿了出来。张大千非常感动,随即挥毫,在空白宣纸处画上白菜、萝卜、菠菜,并题词: “萝菔生儿芥有孙,老夫久已戒腥荤。脏神安坐清虚府,摘些牛羊踏菜园。”
在张大千故居的后院,还放了一排排的泡菜坛子,于假山小潭中辟出了一块盈满人间烟火气息的温馨天地。
名人的故居不仅仅是一个寓所而已,它也是人生的“作品”之一。它的一草一木,每一个家具摆件都超脱了“死物”,在我们耳熟能详的作品中风光的“活过一回”。
巴金故居的书桌寄托了多少家国之思,张大千寓所的菜单见证过多少有名的画作,透过这些盈满生活气息的物件,如同用钥匙打开名人生命中不易察觉的锁,让他们脱离了文学艺术史上单纯的一个符号、一个标志,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全面而生动的、具有复杂情感的人。
“每个故居都是打开名人情感世界的钥匙”,在2017年12月27日的首届““抛物线两岸文化讲堂””上,《国家人文历史》杂志社总编辑王翔宇作为特别嘉宾,以此为题,讲述了巴金的写字台如何撑起了中华文化的脊梁和良知、“摩耶精舍”墙上的那份不起眼的菜单,见证了中国美术史上一场重要的画风流变,以故居发生的故事为今天城市的发展带来了更多想象力。
文化同源、艺术同心,本次活动由人民日报社《国家人文历史》杂志社、九州文化传播中心联合主办,上海市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支持,台湾世界华人文化经济发展协会、上海文广演艺(集团)有限公司、造就协办的首届“抛物线两岸文化讲堂”在上海黄浦剧场中开启。施大畏、王丽萍、罗智成、刘维公四位来自海峡两岸的重量级文化名家以文化同源、艺术同心为初心,以“溯源我的城”为主题,展开了精彩讲演。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历史渊远流长,两岸沿着这一共同根源,延伸出丰富多样的生活型态与城市风貌,本次系列讲座将邀请两岸来自文学、设计、绘画、戏剧领域名家,作为当代文化的创新、实践、传承者,与观众展示、分享。
在当天的讲演中,中国美协副主席、上海市文联主席施大畏以“梦开始的地方”为题,以神话做引子,谈绘画创作做为中华文明寻根问源的实践;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副主席、国家一级编剧王丽萍讲题“每个人都是这个城市的出口”,细腻而生动的道出她对于城市中小人物的观察,造就部部精彩动人的剧本;台湾著名文学家、诗人罗智成,以“城市的星座”为题,谈城市的性格与想像,激发大众对美好生活之想像;东吴大学社会系副教授刘维公带来“城市创‘心’”之讲座,翻转传统的城市治理思维,以生活提案力为我们生活的城市带来更多创新与温度。
九州文化传播中心副主任张黎宏、上海市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副主任王立新等嘉宾出席活动,希望借此讲座搭建两岸文化交流平台,体现两岸文化同根同源,厚实的文化基底与当代丰富的文化发展、延伸,共同开启更多深度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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