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天天问13：帝王不讲孝悌吗

◎　楚渊提问——
◎　儒家对孝悌那么看重，可是自古的皇室却并不是这般，比如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比如李隆基娶儿媳妇……皇家这般不守孝悌，甚至乱伦的事情很多呀，那么是不是皇家就可不守孝悌呢？还是说孝悌二字只针对平民平姓？

　　1.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我们认真思考的问题。自古以来，儒家都特别看重孝和悌，甚至把孝悌提升到仁之根本的高度，称之为“至德要道”，许多古代帝王也一直标榜自己是“以孝治天下”，但我们翻看史书却发现，弑父诛兄的例子其实比比皆是，而干出这类悖逆人伦之事的还多是那些有为天子。

　　2.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所谓的孝悌只是统治者拿出来进行愚民统治的谎言？这事得具体分析。首先，儒家提出“以孝治天下”，这是发自天道与人性的最顶层设计，确实没什么问题，“孝敬父母，友爱兄弟”是人类最容易接受且实施的善根性，每个人都讲孝悌，确实能“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我们还可以反过来想一下，如果大家都不讲孝悌，这世界会是什么样？

　　3. 不过，一个特别打脸的事实是，古代帝王对孝悌做得确实不好，我认为这种现象应该从三个层面来分析：第一，社会制度的变化。战国之前，我们中国是分封建国的王朝时代，那时的天子、诸侯、大夫虽然等级不同，却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权力相对分散，王权更多表现为示范作用，所以以孝悌为重点的礼乐制度较好推行；自秦始皇统一六国，一直到清末帝宣统逊位，这一段应该算中国的帝国时代，这时权力开始高度集中，虽然也有王侯将相，但这些权贵更像皇帝的家奴，如此一来帝王的榜样效果越来越差，反而是枪杆子愈显重要，所以面对天子之位，难免会图穷匕见，血雨腥风，但只要当上的皇帝便会大秀孝悌，实施愚民手段。第二，身份不同，对孝悌的要求也不同。关于这一点，其实孔子早有解读。我们看《考经》，对天子、诸侯、大夫、士、庶民之孝，其实是有严格区分的，帝王家的孝又怎么可能与庶民一样？在孔圣人看来，天子之孝的重点是把爱敬之心推广到全天下；而在孟夫子看来，帝王之孝的重点是立嫡，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大家想想，对于皇帝这个特殊的职业来讲，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了，所以越是有作为的帝王斗得越狠，这也就不难解释李世民、李隆基、朱棣这样的有为天子却要大杀四方了！第三，这里面还有个认知学的误区。我们知识的帝王，多是开国天子或有为之君，但毕竟在几千年的皇帝中只占少数。如果我们做一个统计的话，那些占据了绝大部分时间的职业皇帝们，或者皇帝们的儿子们，其实大多还是讲孝悌的，哪怕面对皇位继承这种事也都比较讲规矩，不然还不天天造反呀？

　　4. 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我们中国这几千年，不管是王朝时代，还是帝国时代，孝悌之道还是起到了相当重要的文教之功，尤其对我们绝大多数的老百姓来说，孝悌之道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我们中国人的人格特质，所以我们有理由把孝悌之道继承下来，并弘扬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