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新解放战争研究札记: 1947年的华东军政整编(修订版）

何新解放战争研究札记:

1947年的华东军政整编（修正版）

饶漱石

　　1947年1——2月，在中共华东局书记饶漱石主持下，华东地区的人民解放军进行统一整编。这次整编极其重要。对统一其后三年华东解放战争中的军政指挥，协调原来很不协和的华中陈粟谭新四军旧部与山东黎、袁、许等地方部队及八路军旧部之间的矛盾，保证统一意志和统一行动打赢战争，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但是，由于饶漱石解放初期陷入高饶反党集团案而被打倒，饶漱石的历史功绩和政治活动长期地被掩盖、抹杀、销迹，档案资料或被销毁或被封存，包括这次对于华东解放战争极为重要的整编运动，也被淡化和扭曲，几乎默杀于无形。

1

　　1946年10月，饶漱石任中共中央副秘书长兼组织部部长，仍兼任中共华东局书记、华东军区政委。解放战争初期，饶不在华东，华东局和新四军兼山东军区的工作由陈毅以新四军司令员身份主持。但陈毅难以有效地统一领导华中、山东两部。山东八路军、华中新四军两部不配合，主要领导相互指责。

　　1946年9月23日，中共中央同意陈毅9月21日建议：山东、华中两野战军集中行动，两个指挥部也合一，合一后以陈毅为司令员兼政委，粟裕任副司令员，谭震林任副政委。但两野战军意见仍然不能统一。甚至有人写信密报中央认为陈毅不会用兵（1946年10月，张鼎丞、邓子恢、曾山）。山东及华中两方面的领导人包括陈毅在内，纷纷给中央发电报，盼饶漱石回华东主持军政大局。

　　当时，饶漱石以中共中央副秘书长、中央组织部长身份兼任中共华东局第一书记、新四军总政委的身份，是华东包括山东地区统管党政军的最高主官，位高权重。

　　1946年12月，时任中共中央副秘书长、中央组织部部长、华东局书记、新四军政委兼山东军区政委的饶漱石从延安赶到临沂，撤销了华中分局，把邓子恢、张鼎丞、曾山三名中央委员调到华东局当常委(邓任副书记、张任组织部长);组建了华东我军统一的指挥机关——华东人民解放军总部(后改为华东军区)。将华中、山东野战军兵合一处，正式组建成华东野战军，彻底结束了山野、华野互不买帐的混乱局面。

　　（附注：1945年9月，中共中央决定将山东分局改成华东局，任命饶漱石为华东局书记，陈毅、黎玉为副书记，并把原华中局改成华中分局，也划归华东局领导。1946年10月28日，中共中央书记处任命饶漱石担任中共中央副秘书长兼中央组织部部长。《杨尚昆回忆录》，中央文献出版社2001年版)

　　陈毅原任新四军军长，到山东后兼任了山东军区司令员，饶漱石以新四军政治委员同时兼任山东军区政治委员。新四军副司令张云逸任山东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原山东八路军地方军政首脑的黎玉改任山东军区副政治委员，陈士榘任参谋长，舒同任政治部主任，唐亮任政治部副主任，罗炳辉任第二副司令员。

2

　　1946年6月下旬开始，国民党调集58个旅约46万人的兵力，采取由南向北、由西向东逐步压缩的方针，大举进攻山东、华中解放区。在国内战争爆发后的初期阶段，陈毅指挥很不得力，外来的新四军部队与山东部队配合协调不好。

　　因此，在饶漱石归来后，1947年1月21日，中共华东局决定在饶漱石领导下，对华东军政再次进行统筹整编。在这次根本变更华东军政组织结构的整编中，中共华东局决定并取得中央批准：

　　1、撤销原山东军区、山东野战军和华中军区、华中野战军番号，成立华东军区和华东解放军总部。

　　2、原来的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合编为华东野战军。

　　3、华东军区及华东解放军总部，实际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由陈毅任司令员，饶漱石任政治委员，张云逸任副司令员，黎玉任副政治委员，陈士榘任参谋长，舒同任政治部主任，袁仲贤、周骏鸣任副参谋长。唐亮、张凯任政治部副主任。

　　4、华东军区领导华东野战军。华东军区下属军队，包括野战军和地方武装两部分。

　　野战军即华东野战军，以陈毅兼任司令员，粟裕任副司令员（后来陈毅借调中原后，粟裕为华野代司令及代政治委员），谭震林为华野副政委。

　　【附注：陈粟这支力量在华东解放军建立初期是主力部队。但是1947年七月分兵后，这支部队被中央军委调出山东进入中原地区作战，也称华野西兵团，但是组织上一度归属于邓小平、刘伯承麾下的中共中原局领导。

　　粟裕领导的这支华野主力力量于豫东战役后受损极为严重，部队减员过半，10万之军打掉了6万人。其军力一度弱于留守山东的许世友东胶济兵团。回归山东根据地补充兵源和给养后回归华东军区领导，后加入第三野战军。】

　　5、成立直属总部而非野战军的特种兵纵队，管辖炮兵、坦克、装甲车部队，以张云逸任司令，直属华东军区解放军总部。

　　6、华东军区的地方军事力量，即下辖的二级军区武装。这些地方武装原为山东解放区的守土部队，此次整编为内线武装称“胶济路野战军”，此即后来所说的华野东兵团、山东兵团。以许世友为司令，王建安为政委。

　　华东军区下辖军区包括：

　　渤海军区，袁也烈任司令员，景晓村任政治委员。

　　胶东军区，许世友任司令员，林浩任政治委员。

　　鲁中军区，王建安任司令员，向明任政治委员。

　　鲁南军区，张光中任司令员，傅秋涛任政治委员。

　　苏中军区，华东野战军第11纵队兼，管文蔚任司令员，姬鹏飞任政治委员。

　　苏北军区，第12纵队兼，陈庆先任司令员，曹获秋任政治委员。

　　此外，还有东江纵队，后扩编为两广纵队，归入华东野战军建制。另设华东军政大学等直属总部的军事机构。

　　此时华东解放军全军共约36万人。

　　【结论】

　　值得注意和必须指出的是，在这次中共华东军事力量的重新整合之后，华东解放军内实际出现了两部分，但是都统称为华东野战军：

　　一支是主要由原华中新四军组成的陈毅、粟裕部，初期为华野主力，后来被中央军委作为战略力量西调中原战区，而为华野西兵团。

　　另一支是原山东八路军组成的胶济路野战军，也称华野，直接统属于华东局领导，主要任务是保卫山东解放区。这支武装力量以许世友、王建安为主将，后来称作华野东兵团或者山东兵团。

　　当年整个华东野战军在行政上隶属华东军区，饶漱石是华东军区的总政委，因而也是华野及华东全军的总政委、最高领导人。

　　现在的第三野战军军史不写华野在行政上隶属华东军区和这一段整编历史，造成后人把华东军区同华东野战军视为似乎是平级单位，华东军区只管后勤的错觉，其目的就是要抹去饶漱石作为华东战区军事政治的第一统帅地位。这是违背历史真实性原则的！

　　华东野战军在此次整编完成后，于1947年2—5月，在华东解放军总部统一指挥下，华东野战军胜利地进行了莱芜、泰蒙、孟良崮等著名的战役。

　　【附录】

　　1947年1月23日，陈毅、粟裕、陈世榘拟定的《华东野战军整军计划方案》:

　　报中央军委、华东局：

　　一、为适应今后形势发展与当前华东情况，华东野战军急需统—整编，便利统一作战指挥。

　　二、华东野战军统编为9个纵队，每个纵队辖3个旅(师)，9个团(不足者逐步完成)。按当前华东地区作战要求，在胶济线设一前线指挥所，下辖第8(鲁中)，第9(胶东)，第10(渤海)3个纵队，在陇海前线设一前线指挥所，下辖1、2、3、4、6、7等六个纵队．

　　三、以叶飞部为第1纵队，韦国清部为第2纵队，何以祥、覃士冕两部编为第3纵队，陶勇部为第4纵队，王必成部为第6纵队，成钧部为第7纵队，鲁中王建安部之3、4、9师编为第8纵队，胶东许世友部之5、6师编为第9纵队，渤海袁也烈部之7、11师编为第十纵队，

　　四、以临沂军部为基础，加原山野指挥部一部成立总部；以华野指挥部与华中军区司令部加山野指挥部一部，合并为华东野战军前线指挥部；以鲁中指挥部与胶东军区之一部成立胶济线指挥所。

　　五、总部直辖之榴弹炮团、野炮团、骑兵团、工兵团、汽车大队、战车营等，编为特种兵纵队，作战期间视情况需要拨归作战部队使用。

　　…（以上是陈毅粟裕的整军构想，但从实际看，这一设计在改组中并未完全被实施。下略）

　　《饶漱石年谱》摘录：

　　1月21日 新四军兼山东区和华中军区合编为华东军区，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合编为华东野战军。华东军区司令陈毅，政治委员饶濑石，副司令员张云逸，副政委黎玉，参谋长陈士榘，政治部主任舒同。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陈毅，副司令员粟裕，副政治委员谭震林，参谋长陈士榘，政治部主任唐亮。

　　1月23日 华东局和华东野战军在临沂召开了师以上干部的前委扩大会议，初步确立了华东地区部队整编方案，27日在会议上作了《艰苦奋斗，迎接民主新高潮》的报告。

　　同日 陈毅、粟裕、陈士榘致电中央军委，刘伯承、邓小平：“我们集议后，饶(漱石)张(云逸)诸同志昨回临沂，部署苏鲁各地方机关的合并，我们在前线部署整编部队，成立华东野战军，并准备休整两星期打欧震部。”

　　同日 华东野战军制定编组九个步兵纵队和一个特种兵纵队的整军方案，并“决定以临沂军部为基础加原山野指挥部一部成立总部，以华野指挥部与华中军区司令部加山野指挥部一部合并为华东野战军前线指挥部，以鲁中指挥部与胶东军区之一部成立胶济线指挥所”。

　　1月24日 同陈毅、张云逸、黎玉致电中央军委：“现决定由胶东、鲁中各调六个团(两个师)组织胶济路野战军，任命许世友为司令员，王建安为政委，为胶济线突击兵团。请即批准，以便执行。”次日，军委复电同意。

　　同日 中央关于刘邓军准备五月开始向中原出动致电陈毅、饶漱石并告刘伯承、邓小平。

　　1月25日 军委复示：同意组织胶济路野战军, 许世友为司令, 王建安为政委。

　　【附注】

　　1946年10月，饶漱石任中共中央副秘书长兼组织部部长，仍兼任中共华东局书记、华东军区政委。解放战争初期，饶不在华东，华东局和新四军兼山东军区的工作暂由陈毅主持，但陈毅难以有效地统一领导华中、山东两部，甚至发展到山东、华中两部的主要领导相互指责。

　　1946年9月23日，中共中央同意陈毅9月21日建议：山东、华中两野战军集中行动，两个指挥部也合一，合一后陈毅为司令员兼政委，粟裕任副司令员，谭震林任副政委。但两野战军意见不能统一。两方面的领导人包括陈毅在内纷纷给中央发电报，盼饶漱石回华东主持大局。

　　1946年12月，时任中共中央副秘书长、中央组织部部长、华东局书记、新四军政委兼山东军区政委的饶漱石从延安赶到临沂，撤销了华中分局，把邓子恢、张鼎丞、曾山三名中央委员调到华东局当常委(邓任副书记、张任组织部长);组建了华东我军统一的指挥机关——华东人民解放军总部(后改为华东军区)。将华中、山东野战军兵合一处，正式组建成华东野战军，彻底结束了山野、华野互不买帐的混乱局面。陈毅任华东军区兼华东野战军司令员，饶漱石兼任华东军区政委，华东野战军行政上隶属华东军区领导。

　　【附注】《周恩来选集》“战争第三年军事计划”。关于解放军建制:

　　（三）军队序列

　　野战部队的番号，由军委统一编排。纵队和师均依西北、中原、华东、东北、华北的次序排列，地方部队的番号，则按军区分别编排。

　　野战部队的序列，纵队以上设野战军、野战兵团两级，数目不定。依情况需要，纵队及独立师或分隶于兵团，或直属于野战军；兵团一般地分隶于野战军，但无野战军一级者，则直受军委指挥。

　　地方部队归军区建制。

　　军区分为三级：与中央局同级者为一级军区；与中央分局同级者为二级军区，受一级军区管辖；与区党委同级者为三级军区，受二级军区管辖，或直属一级军区。

　　军区下设军分区，分区下设县指挥部。地方部队按其任务和组织分受各级军区或军分区指挥。一级军区及野战军和直属兵团受军委指挥。

　　野战军和直属兵团目前在行政上一般地受其主要活动地区的军区管辖。

　　在不作战的巩固地区，三级军区或军分区应缩小其司令部、政治部的组织，或改为人民武装部，专管地方警备部队及支前动员和民兵训练，其系统仍隶属上级军区不变。

华中军区部分领导关于陈毅领导力弱给中央的报告

1946．10．4酉时

张邓曾报中央：

　　陈（毅）佳电悉。我们对陈此部署决不同意，对陈这几个月在华中指挥亦深表不满。当他大军屯住陇海时，桂系攻占灵城，我们建议山野移灵泗公路间歼灭桂顽，陈不听，后桂顽已占泗城，陈决攻泗城。我们曾两电建议不应攻泗，陈决心不变，又不亲自指挥，而把如此重任给宋一人主持，结果八师、九纵损失甚重，情绪降低。当山野据守众兴，陈拟北撤回山东，我们建议守泗阳，陈决在众兴与淮阴待机，但以后敌情未明，山野主力即撤到六塘河以北，把泗阳防务交给元气未复之九纵把守。以后李延年三军南下泗阳，阵地三天即失。陈尤不守淮阴，虽经中央电示两淮关系全局。但陈始终不重视，把主力控制于渔沟、来安之间，等待桂顽，一无所获。而淮阴方面我守军兵力薄弱，主力未到，我们几次求陈派队南援，终不来。

　　后五旅赶驶顽强，给七四军以惨重杀伤，淮阴局面已定，六师亦于皓日可到淮阴，陈亦允派二纵南来增援，并派人来要粟、谭布置出击，巧晚粟、谭遵命布置，将部队摆开，但到皓晨三时半陈又来电，部队不来，此时淮阴守军已摆开，一时收不回来，敌即在此时从我空虚处进入淮阴城。虽经皓日一日巷战，已无可挽救。

　　这完全是由于陈对用兵开玩笑所致。否则，不仅淮阴可保，且可歼灭敌人，改变战局。

　　为什么陈如此动摇，固与宋、曾有关，但我们估计与陈之英雄思想亦非无关系。

　　两淮失后，中央决定山野与华野合并，陈、粟、谭统一指挥，命令已公布，但陈始终保持两个机关，拖不合并，陈亦自己行动，不在一起，仍采取临时接头会商方式。我们屡电建议，陈不采纳。此次因敌知我北移，攻宿七四军，东攻涟水，决一、六师南下配合五旅、皮旅歼敌，要八师接防徐家溜，峻集防务，保持六塘河防线，但陈又于今天提出山野北返山东，甚至让淮海失掉。

　　如按陈此种布置，则六塘河、沐阳一带可能丧失，则一、六师将无归路，（因要渡黄河、盐河、前后六塘河及沐河），这对华野是极大威胁。

　　同时陈指挥如此踌躇，山野回鲁南后也不一定打胜战，而山野、华野分开行动，对将来战局无法改变，对全国战局亦有害处。因此，我们坚决反对陈这种布置。我们主张：

　　一、山野仍应在原地担任后防，候华野十日后北来，再配合作战。

　　二、陈、粟、谭应会合一起，不宜分开，使粟能助陈下决心，并便统一山野指挥。

　　三、为了兼顾山东起见，以八师回鲁南，由叶去指挥。并要山东补充叶纵五千人（闻叶纵人数很少）。

　　四、如陈定要北返，至少应以二纵留下，山野无论如何，要在一、六师北返前确保六塘河与沐阳城，否则前途极坏。

　　此我们三个人几个月以来观察所识，本知无不言之义，直告中央。是否妥当，请中央决定，但望勿告陈。

1946.10.4酉时 张鼎丞、邓子恢、曾山

（2017-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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