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孝文：没胆放荡的怂娃 ？

白孝文，白鹿原族长白嘉轩的长子，他从呱呱坠地那一刻起，就被当成族长接班人来培养。有族长父亲的殷殷教导，有封建卫士徐先生的孜孜培育，加之幼年的孝文中规中矩，接掌原上宗法礼教的族长之位，成为族人众望所归的不二人选。

孝文前20年在父亲的规划中，顺利完成接班考核，迎来大婚之礼。

初为人夫的孝文，在新婚之夜不通云雨之事，好在有媳妇开蒙，才不误了这传宗接代的大事儿。孝文初尝云雨之欢，竟然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天一黑就抹裤子蹿被桶，情急之下居然硬声硬气地对妻子说：“ 快，我要日你！”

他媳妇一定诧异，平素里那个长衫衣整满口之乎者也的孝文竟能这般粗鄙。

其实，孝文淫心浪欲，在其童年已露端倪。

一日，孝文同黑娃、兆鹏给徐先生砍柳条做教鞭，回来路上见到牲口配种。黑娃见孝文裆下鼓囊，一把抓住称那家伙比驴都硬。此事，被家长们知道，孝文羞愧。

这是他第一次原始野性迸发与宗教礼法PK，最后以羞赧自责收场，也预示孝文人生：人性挑战宗法的第一次败阵。

但是孝文与自家老婆滚床单不同，这是在执行宗法任务：传宗接代。所以，他能卸掉所有压制在身上的礼教负担，肆意地放荡享受这敦伦之欢。

由此也可见：人之处在自由放松状态下，最为野性放荡。

这时的孝文还是长辈族人眼中的谦谦正人君子。

司马相如《美人赋》中曾说，若论一个人是否好色？必将其置于美色诱惑之中。仲尼墨翟之辈，听说齐国赠送美女，远远地躲开，听说前面有歌馆老早就掉头，这犹如担心失火而藏身水中，担心失足溺水而居山顶。都未曾见到可以引起欲望的，何以言坐怀不乱？

白孝文的前20年，生活在礼制森严的族长之家，能接触的女人只有他婆和母亲。整天不是在私塾听徐先生讲经布道，就是在家中听父亲训话。如果说女色是海水湖泊，那么孝文则是身在山顶之端，从不知湖海为何物？

黑娃携田小娥回原，正是白孝文海水的到来，而且还是汹涌澎湃而来，让孝文20年所受孔家礼法教诲顷刻间分崩离析。

那一天，邻村贺家坊唱大戏，台上两个戏子正在打情骂俏吊膀子。看戏的孝文，一遍思量这等伤风败俗之戏，万不能在白鹿原出演；一边又因戏里情节感染，止不住下身撑起帐篷来。正当此时，一双芊芊素手抓住那笔挺的硬东西，来到一个破旧废弃的砖瓦窑。

原始的性欲与宗教礼法再一次开战。

面对田小娥赤裸的妩媚调情，孝文从愤怒反抗到主动轻解衣衫，标志着，孝文所属意义的人原始性欲的二战首捷。

东窗事发，祠堂受刑，孝文算是彻底撕下了道德的外衣，向着原始欲望的谷底畅快地滑行。

抽烟土，纵情欲，卖地卖房，为讨一碗稀粥，给父亲的宿敌贺老大磕头叫爸。

白嘉轩说，我儿已死。

这话没错，宗法礼教培养出来的白孝文确实已死。此时的孝文是张扬着原始欲望的孝文。

虽然，同田小娥厮守的这段烂窑生活，在族人看来是最卑贱的刍狗之行。但不可否认，这是白孝文一生最畅快自由岁月。这就是为何后来，他跪在镇压田小娥的塔前真情哭诉令他父亲白嘉轩动容的缘由。

白嘉轩曾说，孝文你这一辈子就那晚跪在塔前是真的，其他的都是装的。

鹿子霖见到“田小娥已扒下孝文的裤子尿到族长的脸上”，大概尝到了报复的快感。到底是乡里乡亲，不至于置人于死地，给了孝文一条门路——到县里保安团任职。

风起于青萍之末。孝文前半生的一正一邪的经历，竟让他在中国基层的政治舞台上得以游刃有余。从保安团的小跟班到后来新政府的县长，看似滑稽不可言，实则却在情理之中。孝文会装，会掩饰，他人生的前20年都在学这套哲学，如何遮掩自己的欲望，如何装得正派，这都是孝文的拿手好戏。至于装亲民、装清正更是不在话下。

孝文既没有按照父亲的设计成为白鹿原上宗法礼制的继承人，也没有任由自己原始欲望驱使沦为人性奴隶。他在两次人性与礼制的较量中，找到了适合自己道路：让道德给人性做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