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贤
作者:王德华
小时候父亲抽烟,我去告我妈,父亲就说我是“莆志高”。“莆志高”己成为叛徒的代名词。可是,有些人并不知道,小说《红岩》“莆志高”的原型蒲华辅妻子名叫郭德贤,也是一名地下党。她被丈夫出卖,并被关进白公馆中美合作所集中营,倍受折磨。一同关进牢房的,还有二岁儿子郭小可和四岁女儿郭小波。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们母子3人成功脱险,还成为白公馆19名革命幸存者。
“莆志高”的原型真名濮正应,化名蒲华辅,原中共川康特委书记。1949年1月13日,因叛徒出卖,他在成都一家茶馆抓捕。因受不了酷刑,他叛变并出卖了康特委副书记马识途和自己的妻子、共产党员郭德贤等30多人。
郭德贤,1924年生,四川云阳人,193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蒲华辅出卖她后,敌人到家逮捕她。她趁敌人未进屋时,烧掉了自己保管的党的文件,并及时托人给川康特委副书记马识途同志送了信,使马识途得以脱离。
重庆市委的正副书记刘国定和冉益智(时任中共重庆市工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同时叛变。他们向特务和盘交待了重庆地下党的秘密,导致地下党面临灭顶之灾,先后133人被捕。被叛徒出卖的一长串革命者名单中,共有20多名女性。面对敌人的无法忍受的酷刑,一些地下党的高级干部叛变了,包括“江姐”在内的女性没有一人叛变,其中也包括郭德贤。“女人无叛徒”令人深思。
郭德贤所受的折磨是其它一些女性无法比的,不但身体上,还有精神上。丈夫成了令人憎恨的叛徒,自己要面对同牢室同志们的白眼。同时,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孩子是母亲身上的肉。她唯一心存的念头,就是希望敌人不要把两个孩子都杀掉。疯狂的敌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小萝卜头(原名“宋振中”)就是与父母一同杀害的。
苍天有眼。949年11月27日,敌人开始对白公馆里的革命者分批屠杀,直到深夜,白公馆的牢房里,只剩下小说《红岩》作者罗广斌和郭德贤等19人没有被枪杀。而那时,相隔五里之外的渣滓洞里还有200多个革命者幸存,渣滓洞的特务害怕重庆马上就要解放,为赶在天亮前,把集中营里的政治犯斩尽杀绝,不断向白公馆求援。于是刽子手把白公馆的19人交给看守杨钦典看管,便赶往渣滓洞对革命者集体屠杀。
就在这紧要关头,看守杨钦典弃暗投明,打开牢门,郭德贤带着儿女,与同志们一起,得以逃脱敌人的最后疯狂。可是在逃跑的路上,女儿郭小可却走失了,10多天后方才找回。原来女儿被重庆一名卖小果的妇女王素珍收养,这时解放军已进入重庆。
解放后,马识途多次证明郭德贤是位好同志,立场坚定,掩护了组织,保护了同志。但是在那个极左的年代里,组织对郭德贤仍然不公,因为她的丈夫蒲华辅是重庆地下党的叛徒,迟迟没有恢复她的党籍。直到1983年,中共重庆市委才恢复了郭德贤的党籍,党龄从1939年8月算起。儿子郭小可解放后意外死亡,女儿郭小波成了天津市冶金研究所高级工程师。
郭德贤是不幸的,因为丈夫是叛徒。特别是解放后随着小说《红岩》和电影《列火中永生》的宣传,她饱受世人的冷眼和组织的不公正对待。她又是幸运的,她在敌人的枪口下与儿女死里逃生,而且还有见证人——原川康特委副书记马识途对她作证,证明她是一名坚定的共产党员。
与郭德贤类似遭遇的,还有一名女地下党员皮晓云,一名纱厂女工。她的恋人是叛徒任达哉,她的入党介绍人,“莆志高”的原型之一。就是任达哉出卖许云峰(《红岩》小说许建业的原型)。她感到耻辱,怎么爱上了一个叛徒?许云峰被害后,她整夜睁眼不睡觉。后来精神失常,特务发现她没有利用价值,就让她保释出去。此后再无她的音讯。
“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走的洞敞开着”,“我渴望自由,但也深知道,人的躯体那能由狗的洞里爬出”。真正的共产党员意志是铁是钢,面对敌人的酷刑和折磨是不可能改变信仰的。我们敬佩许去峰、江姐和郭德贤这些真正的英雄,我们感恩那些为共和国献出生命的英烈!值此清明节来临之际,我们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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