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青年的江湖：那里没有老炮儿，没有黄蓉，也没有山鸡

原创 白马 反光镜

电影《老炮儿》正在热映，远在千里之外的长白山一个小镇里，一个青年看完电影后，回忆起了当年的江湖梦。如今，他的世界已变梦已冷，只是在偶尔听到《笑傲江湖》曲的时候，他会觉得那段时光挺美好。

三十多岁的郭跃在镇上的人看来有些另类：人很善良，但经常打架；高大帅气，但至今未婚；口里经常挂着世界，但从未离开过小镇，甚至也不用微信。妹妹想把他带到北京工作，他说，那里不是他的世界，他喜欢长白山的烈酒。

小时候的郭跃是个乖孩子，学习成绩好，15岁之前，他就熟读《红楼梦》、《三国演义》，经常在地方报刊上发表作品。不过他更迷金庸、古龙的小说，至今他的床头还摆着当年用零花钱买的金庸全集。那时镇上的电影院还没倒闭，在那里他看遍了八九十年代所有香港的武侠电影。在他的幻想中，世界应该是有正义的，当坏人出现的时候，一定会有像郭靖、李寻欢一样的英雄拯救岌岌可危的江湖。那时的他，想做一个仗剑走天涯的人。如今，他早已不看国内的武侠电影，“道义都没了，还有什么武侠电影！”

小镇一共五万人口，在未被开发成景区之前，这里几乎是个封闭的世界，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涌入从全国各地归乡的人们。他熟知镇里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街头混混，就像黑帮片里游走在正义和法律边缘的侠客一样，他时常用酒量和暴力宣示自己的地位。他曾经像山鸡一样，让恃强凌弱的对手在酒桌上哀求，也曾经被关在所里等着人捞出来。那是快意恩仇的青春。

曾经幻想做一位电影镜头里纵身一跃飞上渡船、追杀仇敌的大侠，但现在他却做了大侠坐的那艘船的船夫——他在当地做了一名出租车司机。小镇如今是长白山下的著名景区，每天游客如织。他的出租车就是通往桃花岛的渡船，他看着别人像郭靖一样，带着蓉儿上演着青春爱情戏。当他收车想找个当年混街头的一起喝酒时，别人以接孩子为借口拒绝，每当这时，他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他独自一人回到一个人的家，酩酊大醉。几年下来，他得了痛风，严重的时候手脚都肿了。

当年与他在一起的女孩们都没有最终跟他在一起，他不能忍受她们管制他喝酒。现在别人给他介绍女朋友，他觉得她们只是世俗的小生意人。

最让他觉得自己过气的一件事，是一年前他醉酒后与亲舅舅和外甥一起打牌，局间发生口角，舅舅和外甥像对待仇敌一样，将他打得满头是血，而他醉酒后像一摊烂泥一样，毫无还手之力。而舅舅一直受惠于母亲的帮助。

他觉得世界变了。

父亲去世后，他偶尔会去母亲的新老伴那里，不过看着什么都不干、只知道看电视、越来越胖的老头时，他觉得自尊受到了伤害。

偶尔晚上无聊的时候，他会摸摸已经泛黄的《射雕英雄传》，似乎还带着年轻时候的体温。但不到一分钟，他就在半醉半醒中睡着了。

第二天，他在没有红绿灯的小镇街道上继续疾驰拉客，给过往的乘客讲述着小镇的故事。

但其实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个江湖，他是那来去如风的侠客，赤胆忠肝，生杀由他。

（感谢辛小姐提供人物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