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战术
大约从2015年7月8日开始,五十六朵花文工团的官方网站就无法访问了。大量来访很快用光了这个网站租用的服务器流量。演出视频上网后带来的高度关注,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我们有官方微博吗?没有吧?”南方周末记者询问时,总编导刘彦希扭头问自己的助手、一名解放军艺术学院的一级军官学员。
得到的回答是有一个不太正规的微博账号“五十六朵花官微”,粉丝数还不如非官方微博“五十六朵花大型女子组合”。后者恶搞以假乱真,甚至为五十六朵花臆造了第一张EP唱片的封面、标题和曲目——标题是《飞翔入党》。
五十六朵花的创始人陈光看到了这些调侃。“搞得我们有点像央视春晚了,”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这也说明我们接地气,引起了大家对艺术的看法。传统的文工团是不会被调侃的——大家都不知道怎么下口。”
“早先从事音乐工作,搞词曲创作,曾在全国总工会下属单位做过音像出版、经纪,直到1999年。后来在团中央所属机构做过传媒、互联网。2010年决定回到文化上来。”陈光这样概括自己的履历。
当初“五十六朵花”只是一个民族文艺演出的方案。“2012年,一位自治区的前领导,听取了音乐人陈光等人做的这个方案,认为想法很好,另指出五十六朵花可以成为一个品牌加以光大。”刘彦希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因为工作关系,陈光经常出入北京百花录音棚。就这一两年,他见过在那里录制的“中国梦”题材原创歌曲,少说有几十首,民族的、美声的,“但是你听说过几首?主旋律缺乏创新,跟市场脱节。”
这些歌曲去了哪里?“电视里也许能放一放,小的场合演一演;”陈光说,“可能他们自己定为高雅艺术,可能出现在中央级歌舞团的节目单里,成为一小部分人的精神食粮。老百姓真听不懂。”
陈光拿出了自己的主旋律创新——人多。
人海战术的表演方式,他说自己在1990年代就考虑过,但当时的市场不能支持:这么多人怎么养,怎么演?2010年之后,他感觉也许时机成熟了:“GDP这么快超过了日本。以前还觉得超过美国可能这辈子也看不到,现在一看真不一定……”
向主管部门备案时,“五十六朵花”是民营文化艺术团体,在包装上,陈光用了“文工团”这个名称。“我们不是纯市场化的团,”他说,“我们坚持主旋律,起一定引导、树立文艺方向的作用。但我们接地气,必须取得市场成功,为什么爱国主义就不能在市场成功呢?我们想,要做成广场舞那样,让大家知道这些爱国歌曲的存在。”
真正的文工团,两年多以来一直处在体制改革的“敏感期”。一些体制内文艺团体每年必须承担一定数量的公益性演出,行政拨款减少甚至不再拨款,由团体自己找赞助商解决收入问题。“我个人理解,传统文工团没有动力去推明星、偶像,不会想办法去争取市场。”陈光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有些院团现在演出一场,国家给补贴一万块,在市场看来简直可怜,人家自己觉得挺好。改革说了两年,要改也很难。我们希望做个尝试、示范,也是响应文艺座谈会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