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公里的虚幻：中国空军防空压制能力不足

本月初，美国智库2049项目研究所发表了名为《亚太地区航空趋势演变》的报告。指出称中国空军已经将作战半径扩展至领土外1000公里之远并将继续延伸，显然这是对中国空军近年来战略转型和作战能力建设的一个高度评价[详细新闻—美智库：中国空军作战半径扩至领土外1000公里]。不过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这些对中国空军的指标性分析远没有考虑到中国空军现阶段的不足，事实上在中国空军的防空压制能力没有明显提高之前，这些指标都只能停留在纸面。

防空压制与进攻型空军

从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空军着眼于打胜高科技技术局部战争，作战指导思想由原来的国土防空向攻防兼备转变。这个转变不只要求中国空军能够维持战区的空中优势，还要具备较强的对地攻击能力，通过打击对方指挥中心、机场、港口、有生力量及后勤保障设施降低对方作战能力，为最终赢得战争创造有利条件。而想要完成这些对地打击任务，一个重要前提是具备强大的防空压制能力，尤其是反辐射能力，以便能够压敌方的防空武器系统，为己方攻击机提供安全的作战区域，降低战损率。这也是为什么报告唯一提到的武器装备型号就是针对敌方防空雷达的KH-31P反辐射导弹。

防空压制任务直线上升

实际上我们如果看一个美国空军近年来的作战行动就会发现，即使其拥有战区的几乎绝对的空中优势，但其防空压制作战行动却直线上升状态，几乎占了对地攻击行动的半壁江山。根据有关资料，在科索沃之战中，美国及北约空军共执行了超过1万架次的空地攻击行动，其中接近5000次属于防空压制行动。

随着技术的发展，现代防空系统的攻击范围、战术性能得到较大的提高，现代防空系统由预警机及指挥自动化引导系统、截击机、防空导弹武器系统及高炮等武器组成，形成高、中、低，远、中、近联接紧密的防御体系。其中新型防空导弹武器系统具备射程远、威力大、抗干扰能力强等特点，是防空压制的主要目标。

F-4G

在越南战争中，前苏联援助越南的SA-2防空导弹在抗击美国空军的空袭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为此，美国空军开始组建专门的防空压制机队——这就是我们熟悉的野鼬鼠中队。最初的野鼬鼠飞机由F-100F型战斗机充任，但由于该机性能和空间都有限，所以美国空军很快又发展了F-105G和F-4G野鼬鼠飞机，其中F-4G一直服役到上世纪90年代。在90年代初的海湾战争中，F-4G共有61架参战，执行超过2000次的防空压制行动，摧毁超过140座伊拉克雷达站，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F-4G也显露出机体老化、操作及维护成本增加的缺点。

F-16CJ

从1995年起美国空军使用F-16CJ替代了F-4G，F-16CJ由F-16C/D-BLOCK50/52批次改装而来，主要改进是在进气道下方增加AN/ASQ-213型HTS（哈姆反辐射导弹瞄准系统）吊舱以配合AGM-88高速反辐射导弹的使用。考虑防空压制行动的危险性，F-16CJ还配备了先进防卫辅助系统，该系统包括AN/ALR-56M雷达告警系统、AN/ALE-40干扰架、AN/ALE-50拖曳式诱AN/ALQ-184电子干扰吊舱组成。由于F-16CJ具备较好的航程、机动、载荷等性能，因此大量装备美国空军，数量超过了200架，并参加了90年代以来的历次美国对外战争，在科索沃战争中1/3的防空压制作战行动由F-16CJ来执行的。

EF-18G

考虑到F-16CJ的不足和EA-6B电子干扰机的老化，以及为了对付俄罗斯第三代防空导弹如S-300的威胁，美国近年来在F/A-18E/F的基础发展了EF-18G野鼬鼠飞机。该机集EA-6的空间与F-16CJ的机动性于一身，具备较强的防空压制能力，是新世纪美国防空压制机队的主力。除了飞机的改进之外，美国还在对目前主力反辐射导弹如哈姆进行了升级，包括引入毫米波主动雷达导引头、GPS制导系统等，同时发展无人机反辐射系统也在发展之中。

根据岛链封锁战略，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在美国支持下，从韩国、日本及台湾地区相继建立防空指挥自动化系统。

防空指挥自动化简介

以日本防空航空自卫队指挥自动化系统-巴其系统为例，该系统1963年开始研制，1968年交付使用，由防空作战指挥中心、引导中心、防空雷达网和数据处理及传输系统组成。系统可以自动收集和处理防空雷达网获得的目标信息，进行自动搜索、跟踪与识别，并上报防空作战指挥中心。后者根据各雷达站的信息进行综合、整理形成当前的战场态势，并向指挥官显示目标数据，提出拦截兵器和作战方案，并对防空武器的作战行动进行引导。

从上世纪80年代起，日本空自又对其进行了升级，主要提高指挥引导的自动化水平，引进了E-2空中预警机，大大提高其对战区空情的掌握能力。特别是上世纪90年代以来，日本空中自卫队相继引进E-767空中预警机和LINK-16数据链，其防空指挥系统的反应速度、联合作战能力得到进一步的提高。

宙斯盾墙的存在

除防空指挥引导系统进步之外，大量先进的防空导弹武器系统也涌入本地区，如爱国者、宙斯盾系统，这些防空导弹武器系统采用相控阵雷达和远程防空导弹，具备探测范围广、射程远、威力大等特点。特别是宙斯盾系统可以在我国近海布置，对我国纵深地区进行探测，形成所谓的攻势防空，需要指出的是这些系统都是由美国提供的，虽然作战平台有所差异，但是其使用的数据链和作战程序与美国几乎完全一致，这样一旦需要，这些系统可以互相联通，并最终融入美国的全球指挥控制系统，形成严密的空情信息掌握与引导体系。

因此，对于中国空军来说，有可能作战飞机还在大陆上空、导弹刚刚发射，就被对方探测的可能性。中国空军要想打破岛链封锁，除了需要维护远程空中优势外，强大的防空压制能力也必不可少。

中国空军对于防空压制武器系统接触比较早。早在越南战争时期，中国空军的援越高炮部队就总结出与反辐射导弹进行斗争的方法。上世纪70年代末，为提高空军的对地攻击能力，决定研制风雷7号反辐射导弹，尽管受到经济、技术原因，该型号后来下马，但是其被动导引头、无线电近炸引信等系统研制为以后中国研制类似的武器打下了基础。

KH-31P与苏30MKK

上世纪90年代，中国空军根据周边国家防空武器系统发展的形势，特别是宙斯盾系统对中国形成的“包围圈”，决定引进KH-31P反辐射武器系统。KH-31P是前苏联为对付美国的“宙斯盾”系统所研制的反辐射导弹，其采用了液体冲压发动机，可以获得较长的工作时间，机动性能较好，特别适合攻击宙斯盾这样的机动目标。KH-31P的最大速度可达M3.5，射程90公里，该导弹具备射程远、速度快、机动性能好等优势，可以适应高威胁战场环境。但KH-31P也存在严重的缺陷，由于前苏联当时在微电子技术方面不足，其导引头的频宽、灵敏度等战术技术指标不足，因此需要配备3种有限带宽的导引头，根据需要更换来对付不同的目标，这就降低了其作战的灵活性。目前，KH-31P主要配备于苏30MKK战斗轰炸机。

国产化的鹰击91

根据海外媒体的报道，中国不但引进了KH-31P反辐射导弹，还引进了技术自行生产，编号为鹰击-91。该导弹配备的第一种作战飞机是中国的歼-8B系列战斗机，形成了类似于F-4G“野鼬鼠”的改进型，该机的出现使中国空军形成了初步的防空压制能力。但是受限于原型号的性能，歼-8B型野鼬鼠飞机在载荷、航程及机体空间等方面存在一系列不足之外，比如外挂点有限，在挂载KH-31P之后，就没有足够的外挂点来挂载电子干扰吊舱、空战自卫武器和副油箱，因此对于执行较大作战半径的防空压制任务就显得力不从心。

“电战豹”的出现

由于歼-8B系列存在的缺点，海军航空兵在改装自己的野鼬鼠飞机选择了歼轰-7型飞机，歼轰-7型飞机与歼-8B相比，其具备更大的载荷、更多的外挂点和更远的航程，因此可以较好的兼顾载荷与航程性能。

从公开的照片来看歼轰-7挂载国产电子战吊舱，从吊舱上配备多个天线来分析，应当具备全向、多频率、多目标干扰能力。以公开的国产KG300电子干扰吊舱为例：该吊舱主要装备执行攻击任务的作战飞机，能够探测和干扰对方防空武器系统的雷达及制导系统，吊舱采用模块式技术，可以通过更换不同的模块来应付不同的威胁。吊舱有自己的信号接收系统，能够分析信号特征，比如信号的方位、频率、脉冲重复率、脉冲宽度等，并能自动记录威胁信号，功率管理单元根据威胁情况分配干扰能量以达到最佳的干扰效果，并保证在适当的区域和时间以适宜的进行干扰，该吊舱具备自动报警、跟踪威胁雷达信号；精确、持续的进行电子压制等优点，可以在多种平台上进行配备。

较大的载荷能力还可以支持歼轰-7同时挂载反辐射导弹与空地精确制导武器，由防空压制战机升级为防空摧毁战斗机。正因为有这些的优势，除了海航，中国空军也选择了新型歼轰-7A作为新一代野鼬鼠飞机。

不过歼轰-7也有自己的缺点，就是空战自卫能力相对不足。特别是在周边地区大量装备三代战斗机的情况下，中国空军可能更多还要依赖于另外具备防空压制能力的飞机-苏-30MKK来执行战争初期的野鼬鼠任务。除了野鼬鼠战机外，中国空军也在发展其反雷达武器，如反辐射无人攻击机等，这些都有效提高中国空军的防空压制能力。

由于起步比较晚和技术上的差距，中国空军的防空压制能力仍非常薄弱。

野鼬鼠飞机数量不足

首先是野鼬鼠机队的数量有限，前面讲过美国空军仅F-16CJ机队就超过200架，而中国空军的防空压制机队处于初创阶段，规模偏小，因此在应付大规模、高强度冲突时可能力不从心。在科索沃战争中，仅美国就出动了48架F-16CJ和35架EA-6B，其中F-16CJ执行了近1500次的防空压制任务，发射HRAM反辐射导弹近400枚。考虑到其对手仅装备SA-2/-3这样的防空武器，而中国空军面对的是比其先进的多的爱国者、宙斯盾系统，因此扩充现有的野鼬鼠机队势在必行。

反辐射技术差距大

现有系统质量不足，受限于国家经济技术水平，目前中国空军在防空压制系统的战技术指标方面与发达国家还有非常大的差距。比如KH-31P的导引头性能与HRAM存在一定的差距，与最新型采用毫米波主动雷达加被动雷达复合制导体制的差距就更大。另外，野鼬鼠飞机的自我保护系统还有待完善，比如缺少美国同类飞机拥有的拖曳式诱饵，这对于主动雷达制导导弹日益普及的今天应该说是个不小的缺陷。反辐射导弹一些元器件的国产化也需要时日。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由于防空压制作战能力的敏感性，在歼-11双座的基础上研制我国新一代野鼬鼠飞机也应该提到日程之上。

除了以上问题，对于中国空军来说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如防空压制作战行动所需要的战术、训练甚至目标电子信号数据库的积累等等，对于中国空军来说防空压制能力可以谓任重而道远。

在防空压制能力没有切实提高之前，中国空军的1000公里作战半径也不过是一个虚幻的指标。所以，我们应该用一种更冷静的心态去看待美国一些智库的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