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葡血腥镇压,我同胞死四十七人,伤一百三十余人
29日凌晨,澳门60多个华人公团,各以团旗开道,浩浩荡荡涌向瑞安警署,将瑞安警署围了个水泄不通。据当时报载,多至万人以上,“抗议葡兵暴行”、“释放义士”、“惩办凶手”的怒吼声响彻云霄。里边的警察胆战心惊,不敢露头。
天亮以后,警察总署的一辆汽车装载食品开来,给被围困在警署里的警察充饥。华人紧紧堵住,任汽车逼近乃至触及身体,就是不让路,也不让把食品传递进去。 僵持至上午8点钟,汽车无可奈何只得返回。
警署里的华人探长刘康善隔着大门叫喊:“署内警士已十几个小时未能吃睡,总署已有电话通知,调一个中队前来换班。为防发生误会,劝同胞们迅速撤离,兄弟我出于关爱同胞,望大家接受兄弟的一片好意,赶陕散了吧。”
门外高呼:“先放人,不然决不散队!”有人斥责刘康善:“嫩的,你也是个中国人,良心哪里去了?”更有的破口大骂:“为敌作伥的走狗!”
刘康善恼羞成怒,凶相毕露:“老实告诉你们,总署已有指令,殴打兵士之暴徒,须交军法审判,想放人?做梦!”
“走狗,滚开!”怒吼声中,砖石从天而降,吓得刘康善缩头缩颈跳进屋去。
署督为防接班的军警在途中受阻,打电话告诉他改走水道。公团领袖们早有防范,已调集人马去码头边“恭候”。 果然,两艘满载葡兵的汽艇靠岸登陆后刚踏上马路,华人“呼啦”涌出,重重迭迭成一道铜墙铁壁。葡军中队长弗利中校挥舞手枪大叫“让开”,人墙纹丝不动,弗利又吼几声,回答他的是无数愤怒的目光。他再也按捺不住,举枪就射,不料子弹瞎火,正欲退弹再上膛时,华人冲了上来。“开枪!”弗利声嘶力竭嚎叫。
“乒乒乓乓”排枪齐放,华人纷纷倒地。葡兵趁势涌来,一场混战展开,枪声、怒骂声、惊叫声响成一片。赤手空拳如何敌得过全副武装的军警?不断有华人倒下,计死47人,伤13余人,尸首相枕,血流满地,一如人间地狱!
葡军做贼心虚,残忍地将尸体装船运走,抛进大海,妄图毁尸灭迹,并大造舆论,诬称葡军执行任务途中遭乱党袭击,伤亡多人,被迫进行自卫。
澳侨不畏流血继续抗暴,内地齐起声援,誓为后盾
澳门同胞并未被血腥屠杀吓倒,前仆后继继续抗争。万余民众冲破军警阻拦,聚集在前山广场上,举行追悼死难烈士大会。各界代表争相登台,声讨葡军暴行。讲到痛切之处,扼腕此目,嘘唏涕出,激起全场吼声如雷,拳头如林!会后又集队示威游行,一路上散发传单,高呼口号,所经之处,华人加入游行队伍者络绎不绝。望着这巨龙般的愤怒人流,警察识相地龟缩路边,屏息敛气不敢稍动。
就在“五·二九”大屠杀的当天,60多个工、商、学界的团体联合发动全澳华人罢工、罢市、罢课。立时工厂关门,商店闭户,学生离校,车船不动,电灯熄灭,众多华人索性去了内地香山。澳门陷入了瘫痪状态,机关与军警供应中断,不得不以军代工,出动兵船去香港运来饮水、粮草,限量分配。
澳葡继续采取高压政策,宣布澳门全境戒严,封锁关闸,禁止华人去内地,又封闭了参与抗暴与“三罢”的68个公团,胁逼复工、复市、复课。公团领袖义正辞严要求取消戒严令,开放关闸,恢复公团活动之自由,严惩凶手,赔偿损失,慷慨宣称:“坚持斗争到底,不达目的誓不终止!”
为取得内地声援支持以壮大斗争力量,澳门各公团领袖联名致电广东政府及广州外交后援会,要求军政府派巡洋舰进入澳门,保护华人生命安全。紧接着又推陈根生、梁二侠为代表前往广州,谒见军政府非常大总统孙中山和外交部长伍廷芳,再次请求支持。孙大总统慨然应承:“澳葡当局倒行逆施,视我同胞生命如草芥,激起天怨人怒,政府绝不会袖手旁观,日内必有行动。”
孙中山言出行随,广东军政府在军事上、外交上双管齐下。6月1日,照会葡国驻广州领事馆:所有事件经过及结果,应由澳门督府完全负责,本政府除因必要便宜处置外,特提严正警告。
与此同时,军政府调“雷震”、“雷乾”鱼雷艇两艘,开赴香山水面,停泊前山;又派出一个精锐营往前山协防,与海军互为呼应,作为对澳葡当局的示威警告。
广东各界与军政府紧密配合,一连两次在东园召开声势浩大的“国民对葡大会”,通电全国抗议澳葡暴行,向葡国领事馆递交了《抗议书》。又吁请军政府采取军事行动,以武力收回澳门。大会还号召民众为受害华人家属募捐,慰问滞留在香山的澳门同胞,设立“澳侨义工处”,使他们人人有工做,藉以维持日常生活,以利长期斗争。广州机器公会还分别致电海外各埠,向华人通报“五·二九”血案,劝谕华侨勿往澳门做工。
爱国,是普天下炎黄子孙的共同心声,国内各大城市及海外华侨聚居地,或集会、或游行、或文章、或发播声明,同仇敌忾声讨澳葡血腥暴行,誓为澳门同胞坚强后盾。抗议信函电报,如雪片般飞往澳门总督府及葡国首都里斯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