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 | 网易智能·今日硬核
作者 | 辰辰
编辑 | 王凤枝
美国当地时间11月15日,距离英伟达宣布黄仁勋辞职才过去三天,《金融时报》便援引多名知情人士的消息披露:黄仁勋正在考虑重新出任英伟达CEO,并已与亲信讨论回归的可能性。
场外的声援也开始变成实际行动。一位盟友向《金融时报》透露,他们正在组建一个由硅谷高管构成的“作战室”,准备游说英伟达董事会请回黄仁勋,同时还打算争取白宫方面的助力。据该人士称,这一行动得到了黄仁勋本人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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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金融时报》报道截图
公开挽留他的名单里,既有马斯克(Elon Musk),也有Epic Games首席执行官蒂姆·斯威尼(Tim Sweeney),两人都力挺一封要求董事会“让黄仁勋回来”的公开信。英伟达内部同样有员工呼吁为他留出回归通道,一名员工对《商业内幕》说,没有黄仁勋,公司不会垮,但会变得不一样。
持有英伟达股票的两位基金经理,则直接向董事会喊话:别急着拍板接班人,应当保留包括黄仁勋回归在内的所有选项。他们在信中提到,这位创始人的突然离场,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另一边,英伟达董事会已经在按没有黄仁勋的节奏推进交接:首席财务官科莱特·克雷斯(Colette Kress)暂代CEO,董事会宣布启动正式接班人的遴选,定于当地时间11月17日发布的季度财报和电话会也将照常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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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黄仁勋资料图
01公开信收集16万签名,内部论坛跟帖翻倍
这场公开挽留行动专门建了一个名叫“Stand with Jensen”的网站,首页最醒目的位置写着:“Bring Jensen Back”(让黄仁勋回来)。
据《商业内幕》报道,截至当地时间11月14日下午,网站已收集到超过10.8万个签名;最新的请愿页面截图显示,签名总数已突破16万,按网页上的自填身份统计,其中包含超过8.5万名股东、7657名现任员工和1458名前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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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请愿网站的签名统计
网站上的员工、股东等身份由签署者自行填写,未经核实。组织方承认,名单中混入了一些假名字,目前正在清理;《商业内幕》翻看名单时,甚至看到了“好莱坞演员Tim Cruise”这样的恶搞署名。
公开支持这封请愿信的,还有AI编程平台Replit首席执行官阿姆贾德·马萨德(Amjad Masad)等科技公司掌门人。请愿信主张让黄仁勋在调查期间继续履职,要求董事会公开调查范围与时间表、给黄仁勋充分申辩的机会,并向外界解释:赶走这位创始人究竟如何符合公司的利益。
英伟达内部也出现了类似的挽留声。一名员工向《商业内幕》透露,在公司内部供员工提问和建言的论坛上,已有帖子呼吁董事会倾听员工意见;据《连线》此前报道,截至周四相关帖子的评论已超1600条,而这名员工称,随后的评论数又翻了一倍还多。
这位受访员工怀念的是黄仁勋给团队带来的冲劲,以及他不断抛出新点子、做出新产品的能力。在他和另一名在请愿网站上自称英伟达工程师的签署者看来,如果黄仁勋违反了公司行为准则,理应按制度接受调查并承担后果;但在处理过程中,董事会也应衡量他过去30多年对公司和行业的贡献,为他保留回归的余地。
02基金经理联名致信:先别急着拍板正式接班人
相比民间请愿,机构投资者的诉求更加务实:在看清后果之前,先别急着把正式接班人定死。
11月13日,均持有英伟达股票的Altimeter Capital创始人布拉德·格斯特纳(Brad Gerstner)与Atreides Management负责人加文·贝克(Gavin Baker)联名致信英伟达董事会,要求以审慎、从容的方式处理领导层过渡,保留“所有选项,包括黄仁勋回归的可能”。
声援者最担心的,是黄仁勋攒下的供应链人脉无人能替。马斯克在11月13日的一条帖文中直言,黄仁勋极擅协调供应链,许多关键安排靠的是合作方与他个人的“握手承诺”;一旦他离开,部分合作恐怕会失去保障。
长期追踪英伟达的X用户Melvin也算了同一笔账:从台积电的先进封装产能,到SK海力士、美光和三星的高带宽内存(HBM)配额,黄仁勋花了多年时间建立起这套私人信任网,很难随着一纸人事交接原封不动地移交给继任者;眼下AMD、谷歌等对手都在加速追赶,失去这位总协调人会让英伟达相当被动。另一位用户Serenity也表示,在与黄仁勋及其身边人交流后,自己更确信他对英伟达不可替代,因此签下并转发了请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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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位支持者分享签署请愿书的理由
不过,就连参与回归游说的盟友,也没有回避黄仁勋踩中的红线:一位参与者对《金融时报》承认,与下属发生婚外情,在公司治理上确实足以构成解雇理由。
03没超级投票权、财长要求大改组,回归之路并不好走
黄仁勋要回归,首先得面对董事会和仍在进行的独立调查。
11月8日,黄仁勋公开承认婚外情并道歉,董事会同日宣布,由独立董事组成的委员会监督调查,外部独立法律顾问提供协助。此后,媒体又报道了他与公司下属的亲密关系。11月12日,英伟达宣布他辞去总裁、CEO及董事职务,即刻生效。《金融时报》指出,黄仁勋虽然创办了英伟达,却不像部分硅谷创始人那样手握超级投票权,无法单凭个人持股推翻董事会的决议。无论场外请愿声势多大,想要复职,最终都得说服董事会改主意。
而董事会已经在接触外部候选人。《金融时报》此前披露,英伟达董事会已接洽Arm首席执行官雷内·哈斯(Rene Haas),将其列为潜在接班人选之一。尽管董事会对该报回应称尚未启动“正式”程序,但英伟达11月12日的官方公告已明确写明,正在内部和外部物色新任CEO。
科技评论人埃德·齐特龙(Ed Zitron)在X上指出,《金融时报》这篇关于回归的报道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英伟达官方有意接纳他回来,整件事看着更像是一场由黄仁勋阵营发起的危机公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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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齐特龙质疑回归报道中的公司态度
记者罗翰·戈斯瓦米(Rohan Goswami)同样不看好回归前景。他在X上分析,黄仁勋要想翻盘只有两条路:要么由激进投资者发起代理权争夺战、拉拢股东投票强行复职,要么由美国总统直接出面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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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戈斯瓦米讨论可能推动回归的情形
但盟友指望的华盛顿支持,眼下也冒出了反方向的声音。《金融时报》同篇报道提到,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在11月15日公开呼吁英伟达对领导层进行大幅改组,针对该公司芯片销售合规问题的审查也仍在继续。对于这次回归传闻,英伟达与黄仁勋的发言人均拒绝向《金融时报》置评。
04挽留声浪背后,硅谷女高管群聊里满是愤怒
并非所有人都乐见这场“请回黄仁勋”的造势。X用户walden就担心,强推创始人回归只会让英伟达内部更加撕裂,持续加深对公司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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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位用户担心回归争议会加剧公司内部分歧
《彭博商业周刊》采访的风险投资人艾琳·李(Aileen Lee),则点破了部分挽留声背后的利益账:黄仁勋让很多人赚到了大钱,这些人自然希望他继续带来回报;她也反问,硅谷是不是因为从黄仁勋的成功里拿到了太多红利,才对他的过错采取了双重标准?
基因检测公司23andMe创始人安妮·沃西基(Anne Wojcicki)的感触,则来自相似的家庭伤痛。2013年,她与前夫、谷歌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Sergey Brin)宣布分居,当时媒体曝出布林与谷歌内部一名女员工交往。沃西基坦言,权力会腐蚀人,让人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她见过黄仁勋夫妇,也能理解家人此时的处境:“全世界突然闯进你的私生活,那种感觉糟透了。”
前谷歌高管、AI创业者塔拉·夏普(Tara Sharp)告诉该刊,黄仁勋辞职当天,她所在的女性科技高管群聊里充满了愤怒与幻灭:大家难以接受科技圈的男性掌权者仍在利用职权与下属发展亲密关系,何况黄仁勋过去一直顶着爱家、可靠的模范形象。
更让夏普感到压抑的是,由于整个AI行业都指望英伟达供货,群里的高管们虽然愤怒,却不敢公开发声批评,生怕得罪算力霸主。她同时替临时接棒的克雷斯捏了一把汗:英伟达过去长期围绕黄仁勋一人运转,如今克雷斯在风暴眼被推上台前,很像典型的“玻璃悬崖”(glass cliff),即女性高管在公司深陷危机时被推上去收拾烂摊子,手里却未必有足够的实权和条件。对此,新任董事长哈维·琼斯(Harvey Jones)向《彭博商业周刊》回应称,公司运转不会中断,董事会对克雷斯充满信心。
05回归概率升至13%,周二财报会怎么回应?
随着回归消息传出,预测市场上的押注数字也动了一下。
11月14日,预测平台Kalshi在报道中将黄仁勋列在“谁将成为英伟达下一任正式CEO(不含临时或代理CEO)”榜单的第四位,当时对应的回归概率为9%;到了北京时间11月16日早晨8时,这一概率已升至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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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Kalshi11月14日报道,图中9%为当时报价
在支持者的讨论里,另一个被频频拿来对标的名字是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他曾在被OpenAI董事会闪电罢免五天后上演大翻盘。Melvin在帖文中说,虽然自己觉得黄仁勋复职的概率依然偏低,但也没法完全排除英伟达再上演一次“奥特曼时刻”。
英伟达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当地时间11月17日的第三财季业绩发布与电话会。除了财务数据,克雷斯是否回应回归呼声、公司是否进一步交代接班人的遴选进展,也值得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