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小时，她就昏迷了。12小时之后，她离我们而去。麻疹转成可怕的麻疹脑炎，医生们对挽救她的生命束手无策。”
写下这些文字的是罗纳德·达尔（Roald Dahl）——《查理和巧克力工厂》（Charlie and The Chocolate Factory）及《飞天巨桃历险记》（James the Giant Peach）的编剧。其中提到的正是他在1962年夭折的七岁女儿。1986年，他写下这些话，恳求他的英国同胞们带孩子接种疫苗，使他的女儿不至于白白死去。接着他又诉诸讽刺，挑拨了一番读者的民族自豪感：“在推行强制性麻疹疫苗接种的美国，”他写道，“麻疹像天花一样，几乎已经被消灭殆尽。”
这个周末，我看着达尔这本621个字的小册子在科幻小说网站Io9、在政治博客DailyKos，以及在我的Facebook好友之间被分享了几十次，大家都为此沮丧懊恼，懊恼的是达尔的说法已经不再是事实——当初率先消灭天花的美国，将眼看着就要到手的成功拱手让出。由于越来越多的家长申请豁免子女的预防接种，在加州迪士尼乐园（Disneyland）爆发的疫情已经蔓延开来。自1月1日到现在，美国已有14个州报告疫情，总计报告麻疹病例102起，超过2012年全年的总和。
而这一次有些不同——这个不同之处给了我们希望，甚至值得庆贺——因为人们开始出离愤怒了。这一点在周一就表现得非常明显。当时，新泽西州州长、潜在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克里斯·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告诉MSNBC电视台记者，他给自己的孩子接种了疫苗，但他“也能理解家长需要有一定的选择余地，因此政府不得不在其中作出权衡。”凶猛的反对声浪顷刻而至，仅过一个半小时，克里斯蒂的办公室就收回之前的声明，表示“对于像麻疹这样的疾病，儿童就应接受预防接种，不存在商量的余地。”
沃尔特·迪士尼（Walt Disney）那“世界上最欢乐的地方”被变成麻疹王国，这瞬间激怒了全体美国人。一种十五年前就被宣布在美国绝迹的病毒，如今可能威胁到成千上万人的健康，想想就令人发怵。而且人们逐渐认清了一个事实：只有在几乎所有人都接种的情况下，疫苗才能起到保护作用。
CNN报道了一名因患麻疹而被隔离的婴儿；NPR告诉我们有一个名为雷特（Rhett）的死于白血病的小男孩，他的父亲正在义愤填膺地呼吁学校要求学生接种疫苗。在这些故事的间隙，我们突然记起，就算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疫苗，它也并不是万无一失的，麻疹患者在症状出现之前，可能已经在外传播了四天，而每100名接种麻疹疫苗的人当中，至少有五人仍会在接触麻疹病毒后受到感染。
认为疫苗有害、应该有权选择退出的，是一群极为小众又极为敢言的家长。而直到现在，政客们还是会频频出面，至少是声援一下这些人。身为民主党人的加州州长杰里·布朗（Jerry Brown）更甚，在2012年签署了一项放宽疫苗豁免的法案，允许家长以宗教信仰为由免于为孩子注射疫苗，甚至不用接受强制性咨询就可脱身。当时的舆论反响格外温和。
现在，包括肯塔基州参议员兰德·保罗（Rand Paul）和威斯康辛州众议员肖恩·达菲（Sean Duffy）在内的少数共和党人认为，疫苗接种应该是自愿行为。而给孩子接种疫苗的那九成美国家长应该让他们选举出来的官员知道，这是不可接受的——我们要求收紧疫苗豁免权。我们不需要多么严厉的措施（有人认为拒绝为孩子接种疫苗的家长应该坐牢或被起诉，这不但不切实际而且过于严酷），很多年来施行的那种公平合理的法规就行了。孩子要上学？那就确保他已经注射疫苗，否则就给出非常、非常、非常充分的理由。
麻疹还是个小问题。就算今年的病例达到1,000起，也仍然是个小问题。美国大部分地区的高接种率意味着疫情终将被扑灭。但我们还可能面临28,000例百日咳——另一种可通过疫苗接种加以预防的疾病，而现在却呈上升趋势，一方面因为病人没有接种疫苗，另一方面因为90年代所采用的疫苗较旧版效力减弱。另外，每年死于流感的人数都在3,000至49,000人之间；纵然流感疫苗是现有效果最差的疫苗之一，但如果每人每年都注射一次，那么以上数字将得到大幅削减。
在罗纳德·达尔的剧本中，一个友善的巨人可以造访选择不接种疫苗的人们，让他们做一个患上麻疹脑炎的噩梦。但这是现实世界。要将疫苗接种率保持在较高水平，人们就应给他们选举出来的众议员写信。同时对疫苗的好处不吝溢美之词，言必称疫苗是如何改变世界的。抑或是去注射一针流感疫苗，然后好好炫耀一番，仿佛你跑一英里的耗时又短了十秒钟一样。只有这样，才能将迪士尼乐园的新闻所激发出来的众怒转化成一个对所有人来说更加欢乐的世界。
译 丁盈幸 校 俆笑音
本文来源：福布斯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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