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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喉口述:盛大文学将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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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中旬,腾讯文学亮相于公众,其CEO由原起点中文网创始人、原盛大文学总裁吴文辉担任。

吴文辉原是起点中文网创始人,2004年,盛大全资收购起点中文网,后来又收购了榕树下、红袖添香、小说阅读网等文学网站。2008年,盛大文学成立,这些网站都在其麾下,但起点中文网仍是盛大文学的重要收入来源。

吴文辉一直担任盛大文学的总裁,直到2013年3月带领原起点中文网团队集体出走。而此前一直与吴文辉合作的盛大文学CEO侯小强也于当年年底离职,由投行出身的邱文友接任。过去几年间,盛大文学曾两度试图赴美上市却都未成功的盛大文学,都未能成功。

这一切,让盛大文学打上了“整合不成”、上市难的标签。本文由一位原盛大文学员工口述,他道出盛大文学尴尬之处,以及未来盛大文学的走向。

IPO:CEO的唯一KPI

吴文辉很喜欢网络文学,我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在员工餐厅,拿着手机一边看一边吃饭。而侯小强是职业经理人,他的使命就是将盛大文学带向上市。吴文辉担任总裁有点尴尬,他有点退居二线的意思,更多时候都是侯小强在台前。侯小强走是必然的,他的KPI只有一个上市,你不能将这个企业在某年以什么价格上市,你的文学生意做得再好都是白搭。

由投行出身的邱文友,来接任侯小强担任CEO,目标就是把盛大文学带上市。虽然在美银美林和野村证券期间, 邱文友先后做过新浪、巨人网络、盛大互动娱乐、盛大游戏IPO、盛大互动娱乐私有化等项目,并非文化行业的门外汉,但本人认为邱不那么懂文化行业,他更懂资本市场。这个做法,和当年盛大游戏要上市,请唐骏来当总裁一脉相承。

但盛大文学要IPO并不容易。很重要的原因是,现在盛大文学讲不出一个资本市场觉得很动人的故事,以前盛大收这些文学网站时,期待的协同效应、打造一个文化娱乐帝国的设想并没有实现。而现在盛大文学的主要目标是上市,更难去实现这些产业梦想。

盛大文学可能最终会卖掉。就我所知,邱文友也在接触其他文化公司。盛大文学为何IPO很难?说白了就是定价高,买方觉得这个价格不值;如果有产业投资人愿意出个差不多的价格,陈天桥就可以接受卖掉。盛大操作过这类项目,边锋和浩方不就以35亿元卖给浙报传媒了吗?

协同效应的尴尬

盛大以前设想过把盛大文学的文学作品改变为游戏、影视等形式,这样有协同效应,这个设想很简单,但真正操作起来很难。

现在盛大文学的小说都是连载的,要改编成游戏和电影,往往要有环节、有结尾。如果不断去调整,这些都会带来额外的麻烦。比如《鬼吹灯》是很成熟的作品,它出来也很久了,几年前读者都能买实体书看,而不是在网上看这本书,结果它的游戏就做得不成功,到今天电影还没出来,可能今年会出来。过了那么久,我们还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去看,很多其他读者早就追新剧去了。电影和游戏,如果不能趁着书还有热度时赶快出,其宣传效应就会弱很多。

盛大文学本质上是一个UGC(用户产生内容)网站,你指望一个用户自发写的文学,恰好有一部分适合改变成电影或游戏,然后由编辑选出来,交给相关部门去对接,这个是很难的。首先就得为编辑设立一个激励机制,而不能拿工资,然后他们的喜好是否就是大众的喜好?或者就是像《鬼吹灯》这种很红的作品拿来改,但这样就过了几年了。

你看看国外,Youtube网站,原本是一个主打用户上传内容的网站,现在也要跟有线电视网合作,后者知道用户喜好;谷歌现在大量收购创意工作室,这不是它要自己做工作室,而是要告诉这些工作室做什么内容。盛大文学要想有协同效应,就要提前介入产业链,引导作者写一些题材,在还在连载时,就考虑好要不要做游戏,或改编影视,并联系相关的公司来对接。

但这个需要一条成熟的产业链,显然盛大文学没有这样的产业链。如果不自己参与电影、游戏的制作,那盛大文学就是卖版权。这样看,这个公司最值钱的可能就是它有大量作品的版权。

我认为“云中书城”也没做好。原本盛大文学做云中书城,是为了打包天下所有网络文学,这个设想本来很好。但执行起来,变成云中书城直接管起点、红袖添香、小说阅读网这些网站。这些网站的负责人,本来跟电信运营商有合作,每年中移动或中国联通给他们几百万的分成。但云中书城统管这些网站后,就由云中书城的人去跟电信运营商去谈合作,谈好了云中书城拿走大头,分给下面网站的,肯定不如网站直接跟运营商谈得多。那网站负责人不干了,我把我的作品都给你,就变成你的 KPI。当然,上面叫网站给云中书城作品,网站负责人也不能不给,就慢慢给,你催我我给一点。我最好的作品还是留在自己这里。结果就是云中书城负责人柳强离职,云中书城90名员工被裁了35人。

但如果当时做云中书城时,云中书城只做盛大文学旗下网站之外的网络文学的版权,那这个部门的存在就是去外面找资源,而不是在本公司内部争权夺利。而且如果云中书城的人在外面找来的网络文学好,出来的业绩好,还能给盛大文学旗下的网站负责人压力,让他们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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