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后遗症之未到手的房子

2024-11-27 12:2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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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与政府和开发企业自合村并城项目启动之初,就积累下来的矛盾,并没有随着分房仪式的结束而宣告终结。

前文提到,根据拆迁安置政策,只要在户口截止之前就在本村依法落户的村民,均享受安置待遇,并未对村民身份或者职业另作区分和要求。因此,在拆除旧房子时,就顺理成章把默认享受安置待遇人口的原住房平方数给抵扣掉了。可到了分房前的公示阶段,许多人竟然榜上无名,三榜公示张贴那天群众集会的原因之一,也来自此。

新出台的安置政策中,多出一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在职工作人员不享受合村并城安置待遇,不参与本次安置房分配。

这可捅了马蜂窝了。村里有不少人在政府或者事业单位工作,而户口仍在落在村里,拆迁之前核对安置人口时,这部分人当时被算了进去,也依照房抵房的方式扣除了100平米的原住宅面积,现在突然又不给分房,这让他们无法接受。大家为此要求政府和开发企业给出说法。如果这部分人员不能享受安置待遇,那当初就应该提前告知,在拆迁之时将这100平米原住宅按照补偿价折现,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现在的问题是,提前把房子扣掉,过后又不给分配房子,这就属于失信违约了,即便大家都是公职人员,要服从组织决定,可也不愿意吞下这个哑巴亏。因此,这部分人员自新政策出台后,就一直走在“维权”的道路上。三榜事件中,被警察带走的包姓妇女的丈夫,就是区城管局的在职工作人员。

针对这一问题,政府最终给出的答复是:留待第二批安置房建设完成后分房时,再予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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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距离第一批安置房分房结束都已经过了将近5年,第二批安置房连影子都没看到。尤其是疫情之后,房地产企业到处“塌方”,开发企业也是朝不保夕。

由第二批安置房牵扯出来的,还有每人20平米的商业用房。安置协议中的每人100平米安置房,只有80平米的住宅面积,另外20平米以商业用房的形式进行安置,问题是,这20平米商业用房的建设并未和那80平米住宅用房同步建设。

而在分房仪式结束之后,好像一切都已成为过去式,这没有着落的20平米商业用房也未再被政府和开发企业提及。无奈之下,还是村民们率先开口,可等来的答复与之前无异:商业用房会与第二批安置房同时建设。看来,这20平米未到手的商业用房也很可能成为泡影。村民们对此自然也是无能为力,只得接受既成事实。

值得注意的是,按照政策,未分得的房产,无论是住宅还是商业,开发企业仍然要按一定比例按月支付给村民过渡费,直至安置房产全部分配到位为止。也就是说,这20平米的商业用房一日不完成建设分到村民手中,开发企业就要一直给村民发放这20平米的过渡费。但结果是,第一批住宅用房分完以后,开发企业便立即停止了所有过渡费的发放,这自然又引起村民们的不满,与开发企业的矛盾又加深了一层。

分房结束后,物业公司很快入驻。村民把对现状的不满情绪,转移到物业公司这里,因为物业是开发企业旗下的。反抗打响的第一枪,也是持续最久,到今天都未完全解决的,就是拒交物业费和车位管理费。

安置区物业费制定的标准是每平方米收取1.69元,这远高于临近几个安置小区的收费标准,村民自然拒绝缴纳。其实无论标准定多少,村民都不会主动缴纳的。

此外,车位管理费每月50元,这自然也无法落实。由于地下车库采用的是车牌自动识别的方式,所以未缴纳车位管理费的车辆便不能被机器识别,从而无法进入地下车库。某些性格火爆的村民眼见自己的车辆被起落杆所阻挡,便将车子堵在车库入口,以示不满。

我也因车位管理费的问题与物业发生过一次冲突。

2020年5月份,疫情防控逐渐放松之时,车辆流动性开始变大。此时物业再次着手催收车位管理费。有一次,我驱车到地下停车库口时,起落杆没有反应,旁边屏幕上面提示:未及时缴纳车位管理费。我打电话给物业,物业解释说从昨天就已经实施相关政策,必须缴纳车位管理费才能进入。我信以为真,很快便去物业缴纳了100元钱,其中50元是替爸爸缴的。我认为停车缴费天经地义,物业也要承担很多管理成本,大家及时缴费,物业也能积极提供优质的服务,实现双赢。

过了几天,我乘堂弟的车回家,行至地下停车库入口时,起落杆自动抬起。我想,看来弟弟也及时缴费了。下了坡,堂弟突然说:“这傻X物业,就得跟他们闹!看看,还不是得乖乖让进!”我听得有点懵逼,问他:“你没缴费?”堂弟回答说:“傻X才给他缴!物业前几天不是让缴嘛,车都进不来,咱村志佳直接把车堵在入库口,锁好车,起来走了。就这么堵了一晚上,第二天物业就放开了。”

我听完顿时感觉自己就是堂弟嘴里的傻X,这物业太没原则,坑了我这老实人。

回到家,我打电话给物业,针对我缴纳的那100元钱要个说法。物业说:“车位管理费是迟早要缴纳的,等将来正式缴纳时,给您抵扣了就行。”我想想也是,100元也不是什么大钱,就同意了。

一晃两年过去了。

经过村委会与物业不断沟通协商,物业公司做出让步:如果村民按期足额缴纳物业管理费,就可以先免除车位管理费,但是只限于本村村民,租户不享受此项待遇。得知消息后,我到物业前台询问此前那100元车位管理费怎么算。谁知,前台服务人员直接说:“我们只收物业费,从来没收过车位管理费!”我当时就有些生气,但还是向她解释了之前的情况,她仍旧很坚决地表示从未收过。

我发火说,你们这不是耍无赖吗。这个服务人员也大声跟我吵了起来,最后惊动了他们经理。经理安抚我之后,让人查了一下系统,果然查到了。他连忙给我道歉,说小姑娘新来的,不了解情况。面对这些敷衍的老套路,我直接打住,就问他我缴过的费用怎么办。他说因为要走系统,研究后给我答复,还加了我的微信。后来我又问过他两次,他态度挺好,可就是迟迟没有解决。直到现在,我那100元还寄存在那里。

村民们对待只收物业费,不收停车费的政策,也都是置若罔闻,毫不领情。对此,我深表理解。

再后来,物业公司干脆降低物业管理费收费标准,结果同样石沉大海。物业公司没有办法,便拒绝退还村民们的装修押金。随着双方的对立,物业的服务质量也是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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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些应分而未分到房子的村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某人原本不具备安置资格,但其最终却出现在了安置人员名单中。

我后来调到街道党建部门工作。有一天,那已经是回迁两年后,纪检部门的一位同事拿着几名受处分党员的红头文件到我们办公室,让把这些文件分别放进他们的档案中,我接过来,一个熟悉的名字直击我的眼睛,那正是我们邻村的支部书记,他们村和我们村同时拆迁,而且都由一家开发企业主导,好奇心驱使下,我浏览了一下处分文件的内容。

原来,这位支部书记在拆迁工作中徇私舞弊。他的妻子是本地一家三甲医院的医生,按照政策,是不能享受安置待遇的,但他妻子最终却分得了80平米的住宅。此事之前,从未有人提及,为何两年后被挖出来,还让这位书记挨了一个处分。

一次在单位食堂吃饭的空隙,我和纪检部门的同事在闲聊中了解到了一些内情。他们村有一户村民,女儿在截止户口之前就已经出嫁,后来又离了婚,将户口重迁回本村,迁回来时,已过了截止户口日期,因而不能再享受安置待遇。他们多次向村委和街道申请,但都未能如愿。这户村民认为分房过程中肯定不会做到完全的公正,这是村委在针对他们。

不甘心之余,他们开始搜集材料。几经调查,还真被他们发现了一些违规现象,而违规的人正是和他们“过不去”的书记。由此,他们开启了上访之路,甚至去过北京。这位书记在持续的炮轰下,向组织承认自己的违纪行为。最终的处理结果,正如红头文件显示:党内严重警告,并将其妻子所分安置房如数归还。

至于这位书记当初为什么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自己的操作,个中细节,我已无法深入了解,但这种行为恐怕并非个例。类似事件的披露,无疑使处理遗留问题的各方单位,压力倍增。

拆迁后遗症之房屋质量

村民们装修好的房子,在后期居住中也是问题不断。

首先是房子外部粘的那些装饰性的横梁,都是用泡沫制作的,每到大风天气,就有多处被吹掉。刚开始村民不知道,还以为是水泥的,看到随风飞舞的横梁,全都吓得从院里跑回家。还有墙面,经过一夏一冬两季的极端天气,也纷纷起皮,小风一吹,簌簌剥落。面对这些,物业只是应付着做些缝缝补补的工作。

2021年7月20日,郑州遭遇了一场数十年罕见的大暴雨。我们这个“隐疾缠身”的小区也在这场暴雨中将自身的病症充分暴漏了出来。

暴雨当天,我们家所在的单元口就出现了塌陷,一个漏斗型的大坑堵住了单元门的出口,这把在本单元内居住的人都吓坏了,大家都担心楼会不会坍塌。村里给物业联系,物业来人看后,说只是回填土遭受雨水冲刷而导致的塌陷,地基并未受到影响,等雨停后就派人修整。大家这才松了口气。那几天,本单元居住的村民和租户要出门,都要先下到地下停车库,然后再从其他单元出去。

电梯也彻底瘫痪了,雨水顺着电梯井哗啦啦流向一楼过道和地下停车库。虽说当时属于罕见的极端天气,很多单元甚至其他小区都出现了这种情况,但是唯独我们单元好像因此被种下了“病灶”。此后,一到大雨天,电梯井连接一楼和地下车库的地方就会被淹,我们开车都要先绕到别的单元,然后再下去。这个问题至今也未得到有效的解决。每次大雨,一楼住户就在过道的积水中摆几块砖头,以此“渡河”。

最让村民苦不堪言的是,整个小区几乎三分之一的房子都出现了程度不一的渗水漏水情况。稍好一点的,雨水只是沿着墙缝渗进屋内,把墙皮浸湿。最惨的是外面大雨,屋内也是滴答滴答跟着下个不停,内部墙体以及家具全都受到波及。我父母居住的那套房子,就遭遇了最惨的那种状况。

大量雨水顺着北阳台上面的墙缝和窗户缝流进屋内,整面墙壁被浸湿,当雨水顺墙而下流到地板后,就如决了堤一样,迅速向全屋四溢。我和爸爸无奈之下,到一楼绿化带里拆回一些渗水砖,从北阳台处开始,用两列砖头摆出一条引水管道,一直通向卫生间下水口,最大限度地将流到屋内的雨水引出去。

大雨过后,北墙面的壁布是彻底报废了,还有屋顶北部的墙皮也被雨水泡发,风干后,剥落而下。就这些问题我们和物业多次沟通,都没有得到及时的解决。最后还是我们自己买材料请人修整好了。为防止再次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家还自费加固了北面墙壁的防水。

自此,我对开发商及其物业也是彻底丧失了信心和信任。妈妈开始怀念拆迁前的生活,说那时候房子是自己盖的,全是真材实料,哪像开发商这么糊弄!而且一家一个院子,地方宽敞,逢年过节来多少客人都装得下,现在,亲戚朋友们一来,屋子里就水泄不通,挪个步子都费劲!

拆迁后遗症之上学难

伴随着村庄的湮灭,原来的村小和中学也不复存在。政府和开发企业最开始就承诺:新学校会和安置区同步建设完成,回迁时保证适龄儿童有学上。

但直到分房仪式启动,村民们都装修好新房并完成回迁,小学的建设还未如期完工。秋季入学在即,新学校仍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这把家中有入学需求的村民急坏了。那些原本在外就读的学生还好,大不了先不转回来,只不过接送距离远了一些。而那些即将步入小学一年级的适龄儿童,由于政府之前作出承诺,回迁时保证新建小学可以正常招生,所以很多人并未在其他地方报名,现在村内小学无法正常招生,总不能眼看着孩子没学上吧。于是,村民们又组团上访,表达抗议。

分房时,我女儿刚刚一岁多,距离上小学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但我还是随时关注着学校配套情况。

街道办事处研究后,给出了暂时的解决方案,有意愿让孩子在本区域入学的家长,可以先在街道的其他村公办小学入学,作为过渡。待本村小学建好以后,再转回来。村民们再次妥协,接受了这个不得已的安排。

两年后,也就是2021年,新建小学终于建成并开启招生。

招生工作从5月份就已经开始,这两年让孩子在外村借读的家长们可谓“久旱而盼甘霖”,满心欢喜等待着报名的日子,迫切把孩子转回本村的新小学。可新学校的招生政策却让他们吃了闭门羹。原来新学校被划归到郑州市纬五路第一小学教育集团中,成为该教育集团的一所分校,实行主校区的招生政策,并且直属于区教育局,不再受当地街道办事处的干涉。

新学校在本学期的招生中,只招收一年级学生,其他年级暂时不招生,也就是说如果村内有正好该上一年级的孩子,就可以按照政策进行报名,其他正在外借读的学生是无法转回来的。许多家长的热情和企盼再次被浇灭,左等右等,等来的竟是这个结果,思量之余,大家又组团到街道办事处表达不满,要求街道出面沟通,让自己流落在外校的孩子可以转回本村上学。面对家长们的强烈诉求,街道办也展现出积极的姿态,与学校方面协商,最终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街道办事处辖区内有一所村办小学,学校教学楼最近被勘定为危楼,所以上级部门要求学校搬迁,而此时辖区内没有合适的地方来安置这所学校的学生,我们村的这所新建小学由于只招收一年级,所以会空出大量教室,经过沟通,新学校允许这所村办小学暂时借用本校教室来安置其学生。这就为我们村在外就读的学生提供了一趟转回本村上学的便车。

街道办给出的最终方案是,让本村在其他地方就读的学生先转到这所要搬迁的村小,然后随村小搬到我们村的新学校,也就是让我们村的学生先成为外村学校的学生,然后和该校学生一起借用我们村新学校的教室来上学,以此完成学生回流。这个多方妥协的方案乍看起来着实有点奇葩,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外就读的学生数量有限,而且年级参差不齐,新学校根本无法专门为他们开放入学窗口。就这样,这些孩子在自己村庄的新学校中,读着别村学校的课本。

小学的这摊子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中学的建设日程却迟迟没有着落,每次会议上,领导都是信誓旦旦:今年肯定会开工,今年肯定会招生,今年肯定会……

听久了,也就麻木无感了。

拆迁后遗症之房票

在新冠疫情的爆发以及房地产行业持续低迷的大背景下,2022年6月,郑州市针对合村并城和棚户区改造出台了新政策,提出将参考借鉴杭州、温州等地经验,结合市内五区政府和3个开发区管委会的意见建议,对于有回迁需求的拆迁村,原则上不再新建安置房,取而代之的是实施“房票买房”的安置方式。

此政策一出,众皆哗然。大家都替自己尚未分到手的20平米商业用房和某些待安置人员的二批房捏了一把汗。

政府不再建设安置房,而以补偿房票的方式让村民自行购买商品房。乍一看,貌似提升了村民们的居住档次,殊不知对于村民来说却是一笔亏本买卖。

政府发放的房票面值是以应建设的安置房面积的价格来核算的,而当村民用房票去购买商品房,却是要以商品房的价格来结算,虽说村民凭房票购买商品房会有政策上的优惠,但这少出来的部分,仍是远远无法弥补安置房与商品房之间的价格差的。

面对房票安置政策“山雨欲来”的压顶之势,最担忧的倒不是我们村,我们村好歹赶在这项政策出台之前完成了80%的安置工作。在我们街道办事处辖区的另外一个村庄,也是全区最后一个拆迁村——H村,才是这项政策最大的践行者。

H村于2019年7月份启动拆迁工作,吸取了先前几个拆迁村的惨痛教训,H村的拆迁工作进展得相当顺利。首先,为了防止后续的分房纠纷和人口无节制增长,政府在拆迁工程启动之初就立即截止H村的户口——即在拆迁之后,新增人口均不再享受安置待遇,同时去世人口的安置待遇也不再取消,这无疑会使政府将来的工作好做得多。其次,成立拆迁指挥部,街道一把手挂帅,下设若干分包领导,组织该村全村党员,实行对点分包,重点对有“钉子户”嫌疑的村民施展各种软硬手段,把他们的“钉子”思想消灭在萌芽状态。最后,依照先前其他村的安置标准对H村进行安置。

一切本可以按部就班地进行。可在当年年底,新冠疫情爆发。到了2021年7月20日,一场特大洪水灾害又给了开发企业重重一拳,H村的安置工作遂逐渐陷入泥潭。自2022年下半年开始,H村的村民就再没收到过来自开发企业的过渡费,村民们几经上访未果,无奈之下退掉出租房,集体到原村村址的废墟上,在尚未征收的田地中搭起临时的活动板房居住。现在,房票政策的出台,使身在窘境中的H村村民雪上加霜,更加绝望。

由于H村一早就截止了户口,新增人口不再享受安置待遇,就意味着他们最终能分得的安置房面积要远远少于在他们之前拆迁的那些村。现在,政府停止建设安置房,实行房票购买商品房,这无疑又进一步压缩了他们最终到手的住房面积。

因此,H村村民在讨要过渡费的道路上,又扛起了声讨房票政策的大旗。

尾声

放眼望去,不止这些走在合村并城道路上的村庄,附近的在建商品房也处在风雨飘摇之中。近几年房地产行业持续低迷,郑州市的房地产开发企业也面临着极为困顿的局面。在我们街道办事处辖区,康桥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所开发的一处楼盘,也面临着烂尾的窘境。随着康桥地产公司的濒临破产,这座楼盘的建设也逐步陷入停工状态,业主们每天为自己即将封顶可工程却戛然而止的房子到处奔波着,场面与我们村村民维权时的身影无异,无论是村民还是市民,都要承受时代造就的残酷。

说回我们村,整整十年,村民们都笼罩在拆迁的魔咒中。现在虽然已经搬入新居四年,可拆迁的后遗症依然纠缠着他们。未补发的过渡费,未分配到手的房子,未动工的中学,各种尚未完善的基础设施,以及与物业僵持下的物业费、车位管理费,这些都无时无刻不牵动着他们的心,内耗着他们的精神。

很多人至今仍未完全适应社区生活,原来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一起的邻居被不同的楼栋隔开了。习惯了在院子里种些瓜果蔬菜的老年人,在寻不到合适场地的情况下,私自将小区内的绿地毁掉,用栅栏围起来种上自己喜欢吃的蔬菜。小区的卫生环境也甚是堪忧,习惯了随处乱丢垃圾的村民,依然无视小区内摆放的垃圾桶。村民们的杂物任性地堆放在楼道里和地下车库的车位上,电梯口以及楼栋内停靠的电动车一波又一波,村民与物业的矛盾也因此不断延续着。

村民们在合村并城的春风中离开土地,离开旧居,走向“城镇化”的道路。这个过程中,他们完全被动,毫无准备,每一个脚印迈出的背后,都是错综复杂互相纠缠的各种力量,这些力量推动他们前进,无论前方是柳暗花明,还是万丈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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