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国家“右转”，欧洲极右翼何以迅速崛起？

吕蕴谋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欧洲安全项目负责人

1月6日，奥地利总统范德贝伦宣布授权极右翼自由党党首基克尔组建新一届联邦政府。奥地利自由党是奥地利议会第一大党。若其组阁成功，意味着欧洲又一国家在“右转之路”上迈出重要一步。

奥地利或迎来战后首位极右翼总理

2024年9月29日，奥地利举行国民议会选举。本次选举中，极右政党自由党凭借28.8%的得票率首次跃升为议会第一大党；中右翼的奥地利人民党和中左翼的社民党则位居议会的第二、第三大党，其得票率分别为26.3%和21.1%；奉行自由主义的新奥地利党则以9.1%的得票率位居第四。但由于本次选举无一政党获票占比过半，而当时主要政党均拒绝与极右翼为伍，因此，2024年10月，总统范德贝伦授权时任总理、人民党党首内哈默组阁。

然而，人民党与社民党、新奥地利党展开组阁谈判后并未达成一致。2025年1月3日，新奥地利党退出谈判，随后人民党与社民党的谈判也宣告失败。谈判失败后，内哈默宣布辞去总理职务和人民党党首一职，人民党临时党首斯托克释放了愿意与自由党合作的信号。于是，组阁重担回到了自由党身上，这也标志着奥地利很可能迎来二战后的首位极右翼总理。

欧洲极右翼何以迅速崛起？

近年来，欧洲极右翼政党势如破竹、逐渐“登堂入室”。意大利兄弟党、法国国民联盟、德国选择党、荷兰自由党都从早期的政坛边缘逐渐走向权力中心。特别是在2024年6月举行的欧洲议会选举中，主流政党优势遭到削弱，极右翼“欧洲保守与改革主义者”党团获得400个议席中的72席，更靠近政治光谱右侧的“身份与民主”党团斩获58席。如今，迅速崛起的极右政治势力已足以掣肘欧洲议会决策。

极右翼在欧洲的迅速崛起有多重原因：

其一，欧洲经济增长乏力，民众的不满情绪上升。近年来，欧洲屡遭“战略意外”，在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乌克兰危机等事件叠加影响下，欧洲经济的复苏进程被频频中断。特别是对俄罗斯史无前例的严厉制裁对欧洲自身也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普通欧洲民众一方面与主流政治精英口中的“价值观战争”距离越来越远，另一方面却承受着能源危机、通胀高企、购买力缩水、生活水平下降等“切肤之痛”。在此背景下，与欧洲主流政党相比，极右翼政党的政治主张更贴近普通民众的诉求，也更易赢得中下层民众的支持。

其二，欧洲政治乱象频发，选民渴望求新求变。随着欧洲政坛“碎片化”趋势日益加剧，欧洲政治稳定性显著下降，政府更迭频繁，治理能力受到严重质疑。尤其是在2024年“大选年”，各国政治闹剧轮番上演，基本社会弊病却难以解决。选民对现有政治和体制的失望情绪上升，产生了求新求变心态。这使得过去处于政坛边缘的极右翼政党迎来了发展机会。

其三，民众安全感降低，保守、排外心态突出。近年来，欧洲社会对立情绪严重、极端暴力事件频发，社会包容性和容忍度显著降低。这既是极右翼抬头造成的负面效应，也是滋生极右翼势力的温床，两者形成了恶性循环。尤其是在地缘冲突频发的背景下，欧洲又迎来了新一轮难民潮，导致危害社会治安的案件数量显著攀升。民众在安全感降低之后，更容易认同极右翼政党的民族主义、反移民等政策主张。

此外，社交媒体也对极右翼在欧洲崛起的过程中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据统计，极右翼政客普遍比主流政客更易选择、也更擅长使用社交媒体，因此能够与选民进行更为直接、亲近的沟通，对选民情绪把控也更加到位，在舆论塑造和选情把控中较主流政党占据更大优势。

极右翼成势将为欧洲带来什么？

首先，极右翼的崛起将对欧洲一体化进程产生负面影响。传统上的极右翼大多是“欧洲怀疑论”者，反对欧洲一体化、反对全球化。特别是极右翼普遍秉持“国家主权高于一切”的原则，十分警惕欧盟机构扩权。同时，极右翼壮大还会影响欧盟在移民、安全、贸易等特定议题上的决策，导致欧洲走向保守、内顾。

其次，加剧欧洲社会撕裂。极右翼政客普遍强调民族主义，秉持反移民立场，不时在少数族裔议题上“大放厥词”，这客观上会增加少数族裔及移民对欧洲社会的融入难度。同时，极右翼渲染的不安情绪也会导致普通民众对少数族裔和移民滋生偏见。

但也应看到，由于近年来欧洲一体化的深入推进和英国“脱欧”的“前车之鉴”，“疑欧主义”论调在欧盟的市场大不如前。如意大利兄弟党、法国国民联盟等欧洲多个极右翼政党都收敛甚至改变了之前的“疑欧”极端言行，开始对欧洲一体化抱有建设性的态度。因此，未来欧洲政治生态走向如何，仍有待进一步观察。

编审：高霈宁 蒋新宇 张艳玲

【责任编辑：申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