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杭“出道”二十年 中国国际动漫节改变了什么？

2024年6月2日，第二十届中国国际动漫节落下帷幕。

从2004年儿童节期间，在西湖边首次“出道”，二十年来，这个“节”已成为一场动漫爱好者挥洒热爱的狂欢。

同时，它也给杭州这座城市带来了深远影响——如今，从提出“动漫之都”到打造“电竞名城”，扎根杭州的中国国际动漫节，始终是杭州一张闪亮的“金名片”。而背后的“底气”，则来自蓬勃发展的动漫游戏产业。

改变是如何发生的？其中的内生逻辑是什么？在为期5天的本届动漫节上，记者试图找出它和它的参与者们“乘风生长”的奥秘。

越来越多人爱上动漫节

热闹背后的“变”与“不变”

看着小朋友们激动地和动漫形象合影，李诚成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当年那个喜欢动漫的小朋友，如今已经是一名三维动画师。

从“观众”到“参与者”，李诚成的最大感受是：越来越热闹。这与记者在中国国际动漫节现场的感受相符：人太多了！比小时候的动漫节还要热闹许多。

不少参展的企业和机构一致认为，在聚集效应下，必须拿出“真本事”才能吸睛，现场的观感因此一年上一个台阶。

浙江中南卡通总经理沈玉良保留了每一年的参展证。从未缺席动漫节的他，向记者展示了旧照片：首届动漫节时，中南卡通的展台还是由喷绘布加电视屏幕组成，后来有了LED屏幕，再到2020年的裸眼3D屏，直到今年，观众已经可以在中南卡通的展台上与AI数字人互动，越来越酷炫。

首届动漫节上中南卡通的展台

激烈的竞争和技术的进步，也催生了动漫节活动形式的不断变化。

2010年，《速锋战警》片花在第六届动漫节上亮相，3D动画成为企业纷纷布局的重点；2012年，第八届动漫节首次推出了中国国际动画片交易网，让动画可以在线上交易；2020年，第十六届动漫节首次以云端线下融合联动的方式举办，推出了“云上国漫”平台……

而在本届动漫节上，数娱游艺区是最早排起长队的体验区。只需要站在一台摄像机前摆几个动作拍一段视频，AI就可将镜头里的你实时转化为生动可爱的动漫形象。与动捕技术结合后，你还可以通过跑、跳来控制动漫形象进入游戏，比通过键盘、手柄来玩游戏更有参与感。

在眼花缭乱的新技术背后，不变的，是参与者们对国漫崛起和“杭州出品”的自豪感。二十年来，《大禹治水》《秦时明月》《阿U》等优秀动漫作品源源不断涌现，杭州本土原创动画产量和推优数量，不仅连续多年位居全国领先，也为动漫产业的进一步发展埋下伏笔。

从“几乎为零”到500亿元

“蛋糕”这样做大

“动漫节不仅是一个以动漫为名的、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节展，更是一个促进行业交流交易，推动动漫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平台。”中国国际动漫节举办方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

在首届中国国际动漫节举办的同年，2004年5月，国家广电总局印发了《关于发展我国影视动画产业的若干意见》，吹响了我国动漫产业发展的号角。

事实上，相比国际甚至国内一线城市，杭州动漫的“底子”很薄——彼时，杭州动漫企业还不到10家，甚至不能生产一部完整的动漫游戏原创作品，行业数据几乎为零。

2005年，紧跟国家步调，杭州率先推出了地方版动漫产业扶持政策。经过二十年不断迭代，政策已推出六轮，从鼓励国产原创动漫作品，到对精品佳作进行奖励，再到扶持电竞产业……不仅催生了一大批优秀的本土动漫游戏企业，还吸引来了追光动画、睿宸影视、磨铁动漫、露米埃影业等国内多家头部企业来杭。

“以前展台旁边只有平台或一些游戏企业，现在动画公司越来越多，而且类型也越来越丰富，做IP代理的，做周边衍生品的……”玄机科技高级合伙人茅中元说。

如今，杭州已经形成了2家国家级动漫产业基地、3家国家动画教研基地，动漫企业达264家，从业人员2万余名；动漫游戏产业乘风而上，2023年产值已超500亿元，近五年来年均增速保持在20%以上。十余家企业和玄机一样，从最初的几人小团队，成长为拥有数百名员工的全国领军企业。

本届动漫节上，追光动画出品的动画电影《长安三万里》摘得“金猴奖”。在制作期间，该作品就获得了杭州市动漫游戏专项资金支持。“未来我们将扩大产能，计划从一年推出一部作品变成一年两部。”追光动画联合创始人兼总裁于洲告诉记者。

“目前，杭州动漫游戏产业发展处于全国第一军团，展现出以中国国际动漫节为核心，厚积薄发的‘向心力’。”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院长、教授王雷说。

对标国际的差距在哪

再次蜕变从“讲故事”开始

热闹的节展，蓬勃的产业，经过二十年发展后，杭州动漫真的能与国际先进水平一掰手腕了吗？

本届动漫节上，美国皮克斯动画工作室灯光技术主管李林晗讲述了她制作《寻梦环游记》等现象级动画电影的过程。台下，曾两次获得“金猴奖”的青年动画导演李泽熙感叹：“皮克斯作品面向全球市场，有很高的利润，所以有条件去投入更多的成本，进一步推动高质量作品的生产，形成了良性循环。”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不少本土动漫从业者认为，光从制作技术上来说，杭州动漫已经与国际先进水平“很接近”了。

“比如《西游记之大圣归来》《长安三万里》等优秀国产动漫，无论从画面还是特效，都比较接近迪士尼大片。”浙江大学影视与动漫游戏研究中心主任盘剑告诉记者，如果说存在差距，那就是国漫在跨文化策略上还做得不够，如何用好中国元素的表现形式，让不同文化环境的观众理解、喜欢，是我们接下来需要突破的关键。

在本届动漫节大火的AIGC（即人工智能生成内容）技术，更给了国漫“弯道超车”的机会。

本届动漫节现场，浙江省动漫产业学会副秘书长吴洛阳展示了由AIGC制作的三维漫画。“这张图如果让绘图师做，可能需要两周时间，但在AI的加持下，只需要5分钟就能完成。”

在吴洛阳看来，虽然AIGC技术起源于欧美，但整个发展历程也只有5-7年。事实上，杭州动漫产业对AIGC的应用并不晚。“就像互联网和汽车工业一样，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突然间我们就会发现，轻舟已过万重山。”吴洛阳表示。

“当迪士尼、海贼王、熊出没等一个个超级IP经久不衰，但杭州的动漫作品目前对网文、名著等现有作品改编存在较强的路径依赖，缺乏拳头式的、国际知名的原创IP。”王雷说。

志在打造“国际动漫之都、电竞之城”，杭州将怎样作答？

吴洛阳建议，对于动漫游戏行业来说，杭州的“数字基因”要更好地“为我所用”。作为“全国数字经济第一城”，杭州应加强对前沿人工智能技术研发人员的激励，动漫游戏行业也应加强和技术团队的合作，在跨界联动中擦出更具想象力的火花。

“近年来，国潮国风在动漫节上越来越受年轻人欢迎。”杭州市文化创意产业办公室相关负责人说，未来，杭州将在产业链打造、技术发展应用、创意人才培育等维度发力，坚持守正创新，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养分，讲好让世界“共鸣”的中国故事。

进入“芳华”年代后，如何走向下一个新高点？我们不妨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