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线》杂志封面
像比尔·盖茨一样,史蒂芬·列维(Steven Levy)报道过的很多黑客现在已经拥有了财富、声望和权力。
图片人物:1、5: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2:GNU计划领导者、自由软件基金会创始人理查德·马修·斯托曼(Richard Matthew Stallman),3:Apple II电脑开发者史蒂夫·沃兹尼克(Steve Wozniak),4、6:Osborne 1电脑的开发者李·费尔森斯坦(Lee Felsenstein),7:Viaweb 创始人、Y Combinator投资公司联合创始人保罗·格雷汉姆(Paul Graham)
网易探索4月21日报道 《连线》杂志发表编辑史蒂芬·列维(Steven Levy)的文章,描述了对一些互联网名人的再次访问,同时阐述了黑客对网络发展的影响。
黑客的价值观
时隔25年之后,我再次对比尔·盖茨进行了采访。他表示:“我年轻的时候,这个行业才刚刚起步。那时候我们这些微处理革命的参与者都是年轻人。现在这个行业已经十分成熟了,想起来有点难以置信。”25年之前,作为一名作家,我试图了解如火如荼的电脑革命的核心——那些沉迷于电脑、极其聪明且富有创造力的黑客。当时,盖茨刚刚与IBM达成协议,为其提供DOS操作系统,比尔·盖茨和Word软件还不像现在这样家喻户晓。此后,我又对盖茨进行了几次采访,但第一次的采访还是很特别的。在我看来,他对电脑的激情具有历史意义;而我表现出来的尊敬令他感到很惊奇。但那时我就确信,我记录的事件将影响每一个人。
那时我正在写《黑客:计算机革命的英雄》这本书,该书于1984年末出版。在编辑的要求下,我写了450页,分为三部分,告诉人们:那些在电脑代码中找到全新世界的编程人员将成为席卷一切的数字革命的主要参与者。
在开始这个项目时,我认为黑客顶多算是一种亚文化。但在进一步了解他们之后,我认识到他们的玩乐精神和敢于挑战“不可能”的精神将定义人们的电脑体验。麻省理工学院的早期黑客最先发现电脑的文字处理功能。他们最初的程序被幽默地称为“昂贵的打字机”,因为当时每台电脑的售价高达12万美元。他们还发明了最初的数字视频游戏。硅谷的家酿计算机俱乐部(Homebrew Computer Club)最先利用低价芯片制造个人电脑。
通过采访,我了解了这些黑客信奉的一系列价值观,而这些价值观将成为信息时代的信条,我将这些准则称为黑客道德。现在一些显而易见的观念当时并不被接受,比如,在电脑上创造艺术和美。这些准则还认为,对黑客的评价应该基于他们的黑客行为,而不是基于学历、年龄、种族、地位等因素。另一个信念是,电脑可以为普通人提供权利,使他们不再相信权威,促进“非集中化”。但我们认为,黑客文化最核心的价值观是“所有信息都应该是自由传播的”,尽管人们对这一观点存在争议。
黑客教父、《地球目录全编》的作者斯图尔特·布兰德(Stewart Brand)就反对这种观点。他在首届黑客大会上表示:“一方面,人们希望以高价出售信息,因为这些信息十分有价值;另一方面,人们希望信息是免费的,因为获得信息的成本不断降低。”他的话简洁地概括了黑客领域的一种冲突——极客的理想主义与冷漠的商业化之间的冲突。
尽管《黑客》这本书出版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但我没想到它会获得如此巨大的读者群。经常有人通过Email、Twitter或当面告诉我这本书给他们带来了启发。大卫·卡什诺(David Kushner)在《DOOM启世录》中写道,《黑客》这本书使射击游戏之父约翰·卡马克(John Carmack)坚定了游戏开发的决心。最近采访谷歌首席信息官本·弗里德(Ben Fried)的时候,他拿出一本卷角的《黑客》让我签名,并表示:“如果没有这本书,我今天不会在这里。”
而真正启发整整一代程序员、思想者、和企业家的是那些黑客本身。每一个使用电脑的人都从中受益。互联网的产生得益于黑客的理想,互联网的发展得益于自由访问的设计理念。在80年代中期,由于一些青少年的黑客行为,人们开始将黑客与偷窃和监视联系起来。对于我描写的黑客来说,他们的驱动力不是被偷窃和破坏,而是学习和创造。这种友好的黑客已经成为一种文化符号,就像印有盖茨头像T恤。
比尔·盖茨:黑客精神与商业化
在《黑客》的最后几章,我关注了商业化对黑客道德的影响。我并没有想到,这些理想将重新定义商业的本质。在《黑客》即将再版的时候(并首次推出数字版),我重新拜访了那些人物和这种文化。就像电影《破碎之花》(Broken Flowers)中的比尔·莫里(Bill Murray)试图找回自己的前女友那样,我想了解这些年中我的写作对象发生的变化,重新理解黑客对世界的改变。
我只能再次拜访其中的一部分人,但通过这些人我将了解科技界在过去的25年中发生了哪些变化。尽管黑客运动取得了胜利,但运动的发起人的命运却各不相同。一些人像比尔·盖茨一样,现在已经功成名就。在黑客运动从亚文化转变为数十亿美元的产业的过程中,他们获得了成功,尽管可能会背离原有的黑客准则。而另一人因为不愿或无法适应这种转变,一直默默无闻。对于黑客文化的新一代继承人来说,他们认为商业和黑客理想并不冲突,并且把自己的想法转化成了商业上的成功。
真正的黑客不会休假。按照这个标准,比尔·盖茨已经不算是真正的黑客了。盖茨也承认了这一点,他说:“就投入的精力而言,我必须完全承认。我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每天都在工作。现在我会回家吃晚饭。当你选择结婚生子之后,就必须放弃一些幻想。”盖茨表示他在13到16岁是才算得上真正的黑客,他说:“到17岁时,我的编程思维已经基本固定了。”
在盖茨27岁时,我对他进行了采访。在交谈过程中,他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使用当时还很新奇的鼠标测试程序,谈论他的同事和对手。他表现出一种执着的精神,这种精神将影响他的工作和公司,并最终使微软成为软件业的巨头,也使他自己成为世界首富。盖茨对技术的信仰反映在他工作的各个方面,包括员工的招聘。他说:“如果你要雇用工程师,只需看看他写的代码。如果他没写过多少代码,那么不要雇用他。”
盖茨在黑客历史上具有特殊的地位,很多人认为他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代码编写者。他最初版本的Basic程序编写得十分高效,以致可以在4KB的Altair(世界上第一台PC)上运行,这十分令人惊叹。盖茨与其他人一起,将一个不为人知的职业变成了全球性的经济和文化力量,并获得了金钱、影响和声望。
如果盖茨只是一个普通的黑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放弃了黑客的一些基本准则,实现了计算机的商业潜力,并把电脑推向了普通大众。纯粹的黑客鼓励所有人对代码进行复制、检查和改进,但盖茨认为软件是一种知识产权,复制数字产品与盗窃衬衫具有相同的性质。1976年,他向复制他的软件的电脑爱好者写了一封公开信,指责他们的行为是一种盗窃。盖茨的反对者认为商业化会扼杀创造性,但盖茨反驳道:“如果一本杂志很容易被别人复制,那么杂志社就很难维持运营,很多年之后,杂志文章的作者可能就需要白天为别人理发,晚上写文章了;软件行业也是相同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