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英雄赵维斌将军的遭遇
1942年初,第4师由豫南调往河南临汝驻防。此后部队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处于防守休战状态,以军事训练为主。1942年夏,第85军副军长兼第4师师长石觉(石觉当时还兼任第31集团军突击纵队司令)升任第13军军长,第4师即由第85军编回第13军(第4师最初就隶属于第13军,1938年春编入第85军)。当时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兼鲁苏豫皖边区总司令汤恩伯对石觉说:“希望你恢复13军生龙活虎般的雄风。” 不久军长石觉把我调到第13军军部任训练总队长(应是正团长担任的职务),协助他开展干部与部队训练。石觉曾兼任第31集团军训练处处长。他对军事训练很重视,也很内行。他对德式军事教育尤为欣赏。
在临汝,我有幸见到了老旅长赵维斌(1900年生,辽宁锦西人 )将军。当时他作为少将高参到临汝视查。我盛情相邀款待。武汉会战后一别数年,相见分外亲热。他略显憔悴,精神面貌亦不如前,但在我心中,他始终是当年那位气度儒雅、仪表堂堂、率部奋勇杀敌的东北抗日名将。他是老资格军人,和汤恩伯一样,也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国民政府在全面抗战爆发前(1937年5月)就正式授予他少将军衔,比石觉获授少将军衔还早两年。当时已调第31集团军司令部的万宅仁也来作陪。席间他回顾了我在91师时的情况,最后说:“声涛能文能武,是个人才。” 万宅仁点头称是,说:“我了解他,是个人才,这样的人才要用。” 赵维斌将军离开临汝时,我派了1名精壮的卫兵护送并专门为他挑了一匹好马。
我挑马是比较有经验的。因为我在冯占海部的军士队和警卫营当兵时就配有战马。战马伴我转战东北,伴我穿沙漠、过长城(策马所见,正所谓“黄沙三万里,长城一带天” ),千里行军。战马与我配合默契:它能随着我的挽缰鞭策,或奔驰,或缓行,或静止,或卧倒;你打盹时它就主动放缓马步,尽量走得平稳;你若睡着了从马背上落下来,它即刻停下来并用舌头舔你的脸,用头拱你的身体,尽快把你弄醒(这在饥饿寒冷的冬季荒漠征程中尤为重要,否则你会躺在荒漠里永远醒不来了)。后来我当营长行军也一直骑战马。我先后骑过好几匹战马。战马通人性,对主人有感情。我曾有一匹很好的战马,不幸得了传染病,按规定必须立即枪毙以免传染其它战马。可我实在下不了手,就叫我的马夫去执行。谁知马夫也于心不忍,就把它栓在旷野中的一间空屋子里。当部队已走了2、30里路时,突然听见战马嘶鸣声。我回头一看,原来那匹战马竟挣断缰绳追踪而来并径直奔至我面前停下,呼哧喘气。久经沙场的我竟一阵心酸。马夫流着泪把它枪毙了,掩埋后给它焚香烧纸。据说日本人称战马为“无言的战士”,此言不虚。
过了一段时间,赵维斌将军给我来了封信叙谈情谊并叫人把马送了回来。岂料数月后,一个熟人告诉我:他听石觉说,赵维斌将军在洛阳自杀了,具体情况不清楚。为此我难过了好几天。此前曾听说赵维斌将军在河南一个县受一位老部下款待时,席间有人出言不逊(此人大概是嫡系的或有背景的),激怒了赵的旧部:你敢瞧不起我抗日有功的老旅长!并动手与那人打了起来。赵维斌将军是有名的东北抗日义勇军将领,后又率部参加热河抗战、察哈尔抗战、河北固安抗战、山西太行山抗战和武汉会战。武汉会战后,能征善战的赵维斌将军本该继续带兵杀敌,却被安排了闲职,并受到冷落,其忧愤可想而知。我至今怀念这位抗日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