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中难解脱 景儒林寻短见
王自正的同谋究竟是谁呢?专案组锁定的首选目标是王自正专案组的负责人陈汉中。
专案组怀疑陈汉中是王自正幕后策划者的根据有好几条:
首先,陈汉中作为审查王自正的负责人,表面上看来他对王的态度很严很凶,时常对王自正训斥一顿,并且王自正在日记中也多处流露出对陈汉中极为不满,甚至切齿愤恨。但这些都似乎是假相,是不是为了掩盖两人之间的同伙关系故意做戏?
其次,王自正作案为什么偏偏选在陈汉中出差期间?他在32号院杀人之后为什么又到了陈汉中家?
第三,也就是最令人可疑的一点,就是31日晚上,王自正在几米之内对陈汉中开枪竟只擦伤了他的一点儿肚皮,他衣服上共有18个弹洞,其中胳膊上的洞同腹部衬衣、毛衣、罩衣、大衣上的洞竟不在一条直线上。王自正冲他只打了一枪,这一枪所穿的洞不可能不在一条直线上啊!因此,专案组怀疑陈汉中自己冲自己打了一枪。否则,人们难以解释:如果王自正同他没有特殊关系,如果王自正真的那么恨他,那么,王自正在他身边冲出屋门时为什么不照他头上补一枪?
当晚事发后,陈汉中曾对他人吹嘘自己在王自正行凶时是如何如何勇敢,如何同对方搏斗,但现场情况证明他说的并不是真话,他为什么要编造假话呢?
因此,专案组果断地决定将陈汉中隔离审查,将其同王自正的妻子李素云及子女3人以及住在32号院的6人等重点审查对象一起关押在昆明北郊黑龙潭一空闲干休所内进行审查。拥有几十名办案人员的专案办公室也设在该处。
同陈汉中一起被隔离审查的还有谭崇访。他一直与王自正住在里外间,专门负责监管王自正,王自正潜出潜入隔离室怎能瞒得了他?是他麻痹大意没发现呢,还是发现了以后知情不报,或者是被王自正拉下水做了同伙?
尤其令人不能原谅的是,陈汉中、李伯志去隔离室传唤王自正时,谭崇访正在里屋睡觉,在王自正开枪行凶的关键时刻,他不仅不挺身而出,从背后擒住王自正,反而被吓得跳窗而逃。假如他当时表现得勇敢一些,是完全有可能避免王自正自杀的。
专案组考虑到,王自正在被隔离审查的情况下之所以能出去作案,站岗的战士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不定有人充当了他的帮凶。因此,全班12名战士均被隔离审查。
本来,侦破“017案”的主力是保卫部,但破来破去却破到了保卫部自己头上:凶手是保卫部的人,负责监管审查的也是保卫部的人,盗的又是保卫部的枪,暗杀的则是保卫部的头号保卫对象。因此,最难逃干系、压力最大、首当其冲的就是保卫部长景儒林。加之当时地方和部队均有较严重的派性,就连专案组成员也有所谓“八派”、“炮派”之分。当时对“017案”有一个基本定调,那就是“集团作案”;在破案中也有一个警示性的口号,那就是“派性掩护敌人,敌人利用派性”。所以,两派谁也不敢否认“集团作案”的定论,谁都想从对立的一派中挖出王自正的幕后策划、支持者,而景儒林则无疑处于斗争交会的风口浪尖上。他的心理陷入深深的自愧、自责的泥潭中难以自拔。
1971年初,解放军总政保卫部召开驻京单位保卫部长会议,要求昆明军区保卫部派人出席,在会上介绍一下“017”案情况,以使人们引以为戒,防止类似案件发生。军区领导决定让景儒林参加,但他找到副政委蔡顺礼推辞,说他:“没脸见人”,坚决不愿意去。蔡给他做工作,并提出让党办主任王克学一同去,并让专案组准备好了案情介绍材料。到会之后,景儒林执意不发言,硬让王克学代替他介绍了案情。
1971年春节过后,昆明军区党委决定在昆明步校开办专案人员封闭式“学习班”,实际上就是隔离审查班。参加“学习班”的人员为军区保卫部的全体干部,还有其他被审查对象,集中在一起学习、反省、接受审查,行动自由受到一定限制,气氛十分紧张。
作为保卫部长的景儒林,既是受审查的对象,但名义上又是学习班的领导,架子颇为难拿,致使他的精神跌到崩溃的边缘。“学习班”开学的第二天清早,大家都到食堂去吃早餐,他没有去,竟用尼龙网兜套住脖子,吊在蚊帐杆上自缢。他留在桌子上的字条上写道:“保卫部原来就是个烂摊子,我来保卫部后,还在继续烂下去……保卫部出了这些事,叫我怎么说得清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