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远观察 | 马光远：呼吁全面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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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许媛媛 主编|杨泽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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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07马光远：呼吁全面降息

60S要点速读：

中国利率下降的空间还是比较大的。我认为应该全面降息，特别是在美国货币政策面临转向的情况下，人民币贬值的压力并不是很大。宏观经济要降资金成本，中国的实际利率应该下降，从目前整个经济的温度来讲，中国的实际利率最起码要降到2%左右。那么，企业的资金压力就不会那么大。

正文：

01、呼吁全面降息：实际利率2%左右才合适

中国人民银行日前宣布，自2024年2月5日起下调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0.5个百分点，向市场提供长期流动性约1万亿元；1月25日下调支农支小再贷款、再贴现利率0.25个百分点，并持续推动社会综合融资成本稳中有降。此次降准的力度比较大。因为一般政策调节用25个基点的降准比较多，用50个基点比较少。这次降50个基点，主要释放了一个政策信号，即整个逆周期调节的力度是比较大的。

除了常规性的降准向市场释放流动性之外，更重要的还是要降息。现在我们的实际利率还是很高。对中国来说，最重要的两个实际利率——实际贷款利率和实际国债（10年期）利率，二者最新数值分别达到5.3%、3.7%，分别处于75%、89.3%的较高历史分位数水平。现在美国的名义利率看起来很高，但是通胀也比较高，所以它的实际利率是比中国低的。

中国利率下降的空间还是比较大的。因为我们这次降息是定向的，即对支农支小有25个基点的降息。其实我认为应该全面降息，特别是在美国货币政策面临转向的情况下，人民币贬值的压力并不是很大。宏观经济要降资金成本，中国的实际利率应该下降，而且下降的空间比较大。从目前整个经济的温度来讲，中国的实际利率最起码要降到2%左右。那么，企业的资金压力就不会那么大。

02、一旦私人投资下降，政府投资必须跟上

大家都知道通胀一旦到来，意味着老百姓的财富是缩水的。但是我也想告诉大家，如果物价水平长期处于负数区间，整个经济可能会面临衰退的危险，也就是说蛋糕变小了。

如果经济处于通胀之中，大家可能会提前消费，因为你的钱在贬值，比如，你本来准备在下半年买一件家电，结果现在就买了，因为你担心下半年物价会上涨，所以通胀有推动经济发展的作用。但是如果经济本身出现衰退的风险，等于是蛋糕变小了，你切得就更小。看起来钱好像没有贬值，但是，实际收入会下降。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要老想着物价不涨，自己会占便宜。如果物价不涨，甚至是负的，经济本身可能就会面临收缩，经济一旦收缩，分得的蛋糕也会变小。

现在我到一些行业去调研，很多企业都在想方设法地还银行贷款。因为在预期比较弱的情况下，企业会减少投资。一旦企业减少投资，意味着宏观经济本身就会出现缺口。过去是企业的投资在拉动经济增长，经济本身有一个潜在的增长。如果来自企业的投资减少，实际增长和潜在增长之间就会有一个缺口，这个缺口应该是由政府投资来弥补。

财政政策也应该更加积极，要找到那些投资领域的短板，例如地下管网的建设、智慧城市的建设，包括农林水利方面还有很多短板，政府应该拿出一部分钱把这部分缺口给补上。也就是说，一旦私人投资下降，那么政府投资必须跟上。其实有很多国家都是这样做的。典型的就是日本从1991年泡沫经济破灭以后，尽管经济本身陷入停滞，但是我们一直讲这个停滞本身已经是日本经济比较好的表现了。因为它本身已经处在一个高点，没有从高点掉下来。很多国家都是到了高点以后掉下来，比如阿根廷，从一个富裕国家变成了一个中等收入国家。而日本没有变，一直维持着一个比较好的状态。如果当时政府没有加大投资把这个缺口补上，日本的经济应该是下滑、衰退的，而不是我们看到的停滞。很多人讲日本发展停滞，但是日本的人均GDP一直维持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平，就是因为政府的投资跟上了。

现在很多地方政府投资能力也有限，在这个时候，中央财政加大公共投资力度就特别重要。财政赤字应该适度加大。因为中国中央财政本身，包括中国中央政府的负债率放在全球来看都是非常健康的。据美国普查局统计，2022年美国各级政府法定债务合计达34.17万亿美元，占GDP的比重为134.2%。据中国财政部报告，2022年中国各级政府法定债务60.93万亿元（折合9.06万亿美元，相当于美国26.5%），占GDP的比重为50.35%。分层级来看，美国90%的政府债务都集中在联邦政府层级，而中国超一半的政府债务都在地方政府级。也就是说中国中央财政空间还是非常大的。所以我认为2024年的货币政策要比2023年更加宽松，2024年的财政政策要比2023年更加积极。

2000年前后，国际上谈起中国银行业都是理论上破产。那时候，中国银行业坏账、烂账特别多。在那个时候是怎么救的？就是中央财政出手，发行特别国债购买四大银行的不良资产，再以二到四折左右的价格出售。此后，银行轻装上阵，整个资产负债表变好，通过在境内外资本市场上市进一步改善股权结构。几年之后，中国银行业从一个理论上破产的行业，变成世界上最赚钱的行业。

当年用了很少的钱，赚回来很多钱，所以我们应该有这样的思维。现在整个房地产行业绝大部分的头部企业都面临问题，说明它不是一个经营风险，而是一个行业风险。如果这个行业风险本身影响中国经济的稳定，国家就应该出手。稳定下来以后，它能带来很大的收益，这是很简单的一个常识。

03、房地产调控自主权应该完全给到每个城市

2024年1月26日，住房城乡建设部召开城市房地产融资协调机制部署会，会议要求坚持因城施策、精准施策、一城一策，用好政策工具箱，充分赋予城市房地产调控自主权，各城市可以因地制宜调整房地产政策。广州很快就响应了这个政策。2024年1月27日，据广州市人民政府网站披露的消息，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进一步优化我市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政策措施的通知》。《通知》提到，要优化调整限购政策，在限购区域范围内，购买建筑面积120平方米以上（不含120平方米）住房，不纳入限购范围。

第一，房地产调控自主权早就应该给各个城市了，因为每个城市的具体情况不一样，面临的房地产的形势不一样。所以我过去老讲一句话，没有一个市场叫“中国房地产市场”。因为，每个城市的房地产市场都不一样，甚至同一城市的每个区域，同一区域的每条街道都不一样。有些地区需求旺盛，有些地区卖不出去。哪怕在北京，也有卖不出去的房子，这是最基本的情况。本来就没有一个适用于所有房子的政策。所以我认为调控自主权给到每个城市，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而且要给得彻底，不要问责，不要到最后又说放得太猛。

第二，到今天为止，还有很多地方没有理解，中国房地产市场供求关系发生重大变化，这个判断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个判断意味着投资房地产的人基本没了。房地产已经不是过热，而是过冷，超调了。这就意味着过去的那些调控政策没有用了。

广州为什么有这个勇气？因为市场的表现就在这放着。所以整个政策早就应该变了，其他的城市也会跟上。跟得早一点，市场可能会主动一点；跟得晚一点，可能会被动一点。我认为上海、北京、深圳都会跟上，因为限购没有意义了。99%的城市应该全面废除各种楼市调控限制政策。

现在很多一线城市二套房的首付比例仍然太高，例如北京城区仍然是50%，这太高了。既然是鼓励改善住房需求，为什么把首付比例放那么高？改善和自住有什么区别？从风险来讲，买首套房的人对银行的风险要远远大于买第二套房的人。因为买首套房的人一般都是拿着他的全部收入，而且工作时间不长，没有多少积蓄，收入也不高。改善型的那部分人，工作时间长了，有了积蓄，收入也比较高，偿债能力更好。如果从风险的角度来讲，二套房的利率甚至应该比一套房还要低才对，现在不是鼓励改善型住房需求吗？最起码二套房的利率应该和首套房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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