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勇：货币究竟流动到哪去了？

周天勇（东北财经大学国民经济工程实验室主任）

1978-1997年间，中国还不会使用财政和货币政策，1999年也只是略微实施了点财政政策，但总体上流动性很充足，期间消费物价平均上涨了8%以上，其货币是从哪流出来的？2009年以来，特别是2019年以来，财政和货币政策刺激力度不能说不大，货币注入也不少，但微观的民营企业、中小微观企业、普通居民家庭都觉得没有钱，流动性还是不足，消费物价平均增长率2%上下，特别是2023年，消费物价接近零，工厂采购价负增长3.63%。那么，货币都流到哪去了？怎么才能通过改革疏通渠道，使货币流动到真正能够刺激经济增长需要的地方去？笔者就此，试图解析和讲述一下中国二元体制经济运行体系中货币流动悖论的故事。今天发出之一。

1.  财政和货币政策刺激的力度前所未有

（1）财政赤字水平不能说不高。2021-2023年，一般性财政赤字数据保持在3.5%以上，分别为3.75%、4.72%和4%左右（2023年为估计数据），如果综合地方广义财政收支计算（如地方政府当年各种借款和欠款）可能会达到4.5%以上，甚至更高。

（2）货币投放力度不能说不大。2020-2023年，M2每年增加的规模分别为20.05万亿元、19.29万亿元、28.14万亿元和25.84万亿元；GDP名义增长平均为6.53%，M2年平均增长速度达10.18%，然而，2017-2019年GDP平均名义增长9.76%，M2平均增长只为8.62%；M2与GDP之比，从2019年的201%提高到了2023年的231%。

2.  从结果看刺激景气的效果不如预期

如此大力度的财政赤字刺激和货币注入，应该说经济运行中流动性已经很充足了，甚至可以说达到了泛滥的程度。但是，其效果重要的指标和观感如下。

（1）居民消费购买和生产购进价格依然低迷。2020-2023年间，居民消费物价平均上涨率为1.41%，工业生产者购进价格平均上涨率为3.30%。虽然GDP实际增长率不高，而赤字和货币注入力度较大的情况下，2023年当年上涨率却分别只有0.24%和-3.63%，处于低迷状态。

（2）城镇住宅、商业写字楼宇新建和存量资产，土地新建设用地出让资产，价格水平也均在收缩，向房地产领域流动量缩小。从城镇住宅同比看价格下行压力大。2023年12月份，一二三线城市新建商品住宅销售价格分别同比下降0.1%、上涨0.1%和下降1.8%；二手住宅销售价格同比分别下降3.5%、4.0%和4.2%。从货币流动看向房地产领域的流动放缓。全年全国房地产开发投资110913亿元，比上年下降9.6%；到11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42031亿元，同比下降17.9%。

（3）流动性似乎没有很顺畅地抵达吸纳端。与民企、中小微企业、制造业企业家、单位员工和灵活就业者交谈，他们并没有如政策预期的得到与财政赤字相关的采购，企业向银行贷款并不比上年容易，员工的工资并没有增加甚至比上年减少，灵活就业者感觉用工需求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大多数居民收入增加也没有那么理想。

3. 货币、价格和经济增速的困惑

一方面回顾，1958-1977年间，中国GDP与货币数量之比是3∶1， 1997年变化到1∶1，前21年消费品定量供应、供给短缺和物价水平较低，后21年市场放开、生产加速和消费价上涨、增长速度景气。另一方面现在，2023年GDP与货币数量之比已经变化到1∶2.3了，货币越放越多，对GDP的周转速度越来慢，然而消费物价低迷，生产价格负增长，住宅商写楼资产价格也下降和增长景气度不够。

于是，全社会都在问：货币究竟流动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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