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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VB 扎根香港沟通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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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刘雁

  1967年11月19日,香港尖沙咀海运大厦人头涌动,市民们翘首以待,香港第一家免费电视台电视广播有限公司(简称:无线电视或TVB)的首播仪式在这份期待中开始了。时任港英政府总督戴麟趾甚至乘坐直升机,亲赴现场主持开播仪式。 NTER> 
1967年,无线电视总台启播仪式,港英政府总督戴麟趾亲赴现场主持(TVB供图,更多TVB老照片 >>

今年63岁的香港无线金牌监制李添胜见证了这一全城轰动的时刻,当时,他还是一名血气方刚的高中生。他回忆,60年代,香港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节目。TVB成立前有一家收费电视“丽的映声”,但由于要收费,使当时收看电视成了香港上层社会的奢侈行为。

“没有电视之前,大家听收音机都可以听得如痴如醉,特别是几十人坐在一起开着一部收音机。”李添胜回忆,那时候很少家庭有电视机,通常他会到凉茶铺里,花1毛钱点一杯凉茶,坐着看完一部粤语长片才回家。

经朋友介绍,李添胜高中毕业后加入TVB。从道具组开始做起,历任助导、编导及监制,他在TVB一待就是40年,成为金牌监制,被尊称为“添哥”。

添哥是伴着TVB的发展成长起来的。42年来,TVB一次变革、两次遭遇金融危机、三次搬迁,却从来没被打败过。“它一直都处于黄金时期,”《亚洲周刊》策划总监、香港资深媒体人士陈庆源说。从创台之初的200名员工到如今的逾4500名,TVB的影响力亦从香港拓展至大陆和海外,成为全球最大的华语节目制作商之一。

年幼:悄无声息地成长

在TVB电视广播业务总经理陈志云先生看来,TVB的成立见证了香港社会的一个阶段。1967的香港正处于经济萧条期,很多人离开香港,甚至兴起了一股“移民潮”,但也因此,留下的人有了更多的机会把握住机遇,TVB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应运而生。

TVB开播初期,本土制作并不多。这缘于当时港英政府的要求。有学者认为,香港人的身份困惑出现在1967年香港发生反英暴动之后。暴动促使港英政府推行新的教育从文化上割裂香港和大陆的关系,政府为每一位学童提供关于“英国人的理想与习俗”的“基本教育”。因而,当1965年港英政府发放第一家无线牌照给TVB时,就要求多播西方的节目。

不过,本土制作的不足一开始并没有对TVB的生存构成威胁。陈志云介绍,TVB刚成立时的主要竞争对手丽的电视是收费电视台,起初根本没把免费电视台当一回事,直到TVB成立四五年后才开始有人注意。

TVB创台那年,家喻户晓的综合节目《欢乐今宵》诞生了,日后还创下世界纪录,成为全世界最长寿的一个电视节目,从开播起至1994年共播出6613集。

而添哥一加入TVB便参与了《欢乐今宵》的拍摄工作。据他回忆,那时候一星期工作7天,除了摆布景还饰演了一个小人物,“《欢乐今宵》这种综合式的节目大家从来没有见过,所以当时很多人看。”

《欢乐今宵》也奠定了TVB在娱乐界的领袖地位。随着香港经济的好转,TVB的活力年代即将到来。

TVB电视剧经典剧照(TVB供图,更多经典剧照 >>

青春年少:三台鼎立频现挖角

有圈内人士形容,七八十年代是无线电视制作比较“茁壮”的年代,同时,也是香港电视界硝烟弥漫的竞争年代。

1971年,TVB与“邵氏兄弟”合办首期艺人训练班,开始自行培养本土人才。这一传统保存至今,已成为TVB成功的秘诀之一。“我们很注重本地制作,既可以反映本地观众的口味,也可以培养本土人才。TVB一正式制作就开始筹办艺员训练班,制作很多选秀节目,不断发掘新人,提供很多演出机会。”陈志云说。

强调本土制作的影响力逐渐显现。1976年,添哥参与拍摄的百集长剧《狂潮》,掀起了香港人追看电视剧的狂潮。他一手捧红了许多影视界明星,包括刘德华、梁朝伟等。随着政府取消进口节目的规定,TVB的本土制作如鱼得水。

在TVB的强势竞争下,“丽的映声”被迫于1973年开始提供免费的电视广播,并正式更名为“丽的电视”,开始大力培养自制的电视剧集的人才。

香港第三家免费电视台香港佳艺电视(佳视)亦于1975年开播,与TVB和丽的电视展开了以电视剧为主打的“血拼”,挖角现象屡见不鲜,最后形成了三台鼎立的局面。

添哥回忆,1978年时任TVB节目监制的周梁淑怡离开TVB加盟佳视,也从无线带走了一班人才。“那一年非常震撼,其实那时候只有13个人,周梁淑怡带走7个,剩下我们6个,非常乱。刚刚做完事回家洗澡,准备睡觉,就接到公司电话,还派专车来接我。那时非常有优越感,突然间觉得自己很重要。”添哥这样描述当时人手不够的工作场景。

人手不足的问题并没有困扰TVB太久。香港资深媒体人陈庆源分析,邵逸夫懂得如何用专业人才,并且注重成本控制,这让TVB得以运转灵活。最后,TVB在良好的观众基础上,以压倒性的收视率脱颖而出,佳视不足三年便倒闭,而丽的则改组易名为如今的亚洲电视(ATV)。

收获季节:与内地联系愈加紧密

八十年代初期,当内地刚刚掀起改革开放浪潮时,香港的经济已开始腾飞。那时,尽管许多香港人回内地探亲访友仍喜欢买电视作为礼品,但TVB在内地的影响力却不明显,直到九十年代香港回归后,大陆逐渐允许香港传媒进入市场,TVB与内地的合作才开始加强。

香港中文大学兼任讲师邱文华曾在TVB新闻部担任首席记者和主播,十年里先后参与的重大事件报道有中英双方谈判香港回归、97香港回归、中国申奥成功等。

“最难忘的是2001年中国申奥成功的直播。”他回忆说,“当时,全中国都沸腾了,香港也不例外,大家都很激动。当时在中华世纪坛燃放了很多烟花,洒落在我们衣服上都是厚厚的一层灰。”他感言,回归几年后,明显感觉到香港市民对内地新闻越来越关注。

2004年,《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CEPA)的签署被香港文化界人视为标志性事件。自此,TVB获准在内地开设广告公司及经理人公司,这让TVB与内地联系越来越紧密。

添哥也感受了这种变化,并开始关注大陆拍摄的电视剧。“现在DVD很便宜,我们花几百元就可以买到电视剧自己在家里面看《雍正王朝》等。”

未来:扎根香港看准海外

在陈志云看来,TVB在香港的业务,从某种程度上讲已经趋于饱和。“再厉害市场份额已经占到八成,所以,将来向海外的发展更加重要,海外的收入很重要。”

面向海外,应该往哪些方向发展呢?陈志云认为,以往TVB很多是通过销售节目或者租赁服务,但现在可能要通过互联网,或者通过与外国电视台、内地电视台多一些合作,再发展国际的空间。

陈志云说,发展海外市场不代表放弃香港,香港是一个根,一定要继续做好。他强调,内地市场已变得越来越重要,“大家的文化是一样的,虽然每个城市观众的口味有所不同,但大家都是同一个根。内地有这么多人口,这么大商机,是绝对不能够忽略的市场。”

作为总经理的他同时也是访谈节目《志云饭局》的主持人,他笑言,如果大陆有网站请他主持节目,他会非常愿意尝试用普通话,“这是一种趋势”。

结语

香港资深媒体人士陈庆源说,四十多年前,邵逸夫从上海带去了艺人班传统,在香港创办了邵氏艺人班,打造了TVB的“明星制”文化。

“TVB最大的优点和缺点都在于制度化,一方面非常有效率,另一方面也难免程序化。”但陈同时也认为,TVB的运作已形成一套工业化流程,其成熟的股东结构让其竞争对手望尘莫及,其黄金时期仍在继续。

翻看TVB的成长史,如同翻看一本香港的历史书。这里面承载着香港人对家乡的眷恋、内地对香港的认知以及沟通中外的独特文化,也反映了香港社会和经济几十年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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