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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遵义:人民币和日元会成为亚洲货币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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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学校长、教授刘遵义在全球智库峰会上发言

网易财经7月4日讯首届全球智库峰会7月2日至4日在北京隆重召开。香港中文大学校长、教授刘遵义在峰会上发言表示,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元和人民币会成为亚洲货币的雏形。欧元是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形成的,所以现在亚洲货币也需要多年之后才会形成一种统一的亚洲货币。

刘遵义称,全世界对于人民币汇率稳定有比较长远的看法,人民币汇率稳定对所有国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人民币汇率,要求中国销售美元,购买人民币,这对美国和中国来说都不是有好处的,但是对人民币成为一种更为广泛接受的货币,尤其在东亚国家成为替代美元的区域货币,这是一种发展趋势。

这时候我们可以建立一种区域性的结算体制,不能完全依赖于美国和其他国家提供流动性进行结算贸易,这种时候发展中国家也可以以本国货币发行债券,拉丁美洲国家有这样的例子,他们在过去8-10年中一直这样在做,外国投资人就可以在那里进行投资。

刘遵义表示,人民币因为目前东亚地区广泛被接受的程度,有人认为人民币会成为一种新崛起的货币,比如在香港等等地区。人民币也开始了自由兑换试点,这样在老挝等等一些东南亚国家,也有可能让人民币成为更加国际化的货币,不过人民币首先要可自由兑换,这是中国人民银行必须考虑的问题。

以下是刘遵义发言实录:

刘遵义:非常感谢李先生对我进行的介绍,各位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非常荣幸今天到这里和大家分享我的看法,刚才Jeffrey D.Sachs先生给大家做了非常精彩的演讲,也介绍了今后货币政策可能发生的一些变化,我非常认同。

我给大家介绍如下四个方面。第一,国际货币问题。应该建立唯一的国际储备货币还是多元化的国际储备货币,是美元还是其他的货币,这都是大家共同关心的问题。第二,是否可以建立一种超国际化的货币存在,我们可以进一步探讨未来是否能够进行一些货币政策的变化。第三,多国货币。许多经济体还是用自己本国的货币,有人呼吁要建立一种世界货币,但是有人还是呼吁保有自己本国的货币,但是形成一种多元化的格局。这里我们不可能通过一次论坛找到最终的答案,但是至少可以让大家有一些深思。

在国际清算方面我们处在什么情况。原来国际清算货币是英镑,现在是美元。六十年代英镑逐步退出了历史储备货币的舞台,由美元取而代之。美元渐渐势微,后来出现了欧元。当然国际结算大部分还是以美元进行的,许多第三方国家尤其是一些小国他们相互间不相信对方的货币,所以小国间的交易是用比较稳健的货币,大家通常选用美元作为交易结算的依据和货币单位。许多国家的央行也用美元进行外汇储备,这样使得国际交易和贸易间有更多的便利。

说到贸易收支平衡在整个国际贸易间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美国可以说扮演了全球央行的角色,主导了很快国家的贸易结算。这里是多个国家的货币储备,黄色是日本、红色是中国,最近几年中国已经超过了日本,成为了全球具有最高外汇储备的国家。 为什么中国外汇储备这么高?一方面是中国有热钱流入,同时中国本身也积累了很多的外汇储备。

我们再看看其他国家的央行。日本(黄色),红色(中国)。这里是外国央行购买美国债券的情况,原来是日本一直持有最多美国国债,但是现在中国已经超过了日本持有最多的美国国债,中国在全球货币体系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和角色。

美国可以说是为全球提供了一种服务,因为我们知道没有美元的话很多国际贸易无法进行,尤其是一些小的国家。这些小国家不相信彼此货币的诚信度,如果大家都不相信对方的货币,只好共同选择美元作为一种国际交易储备货币。对于全球而言,美元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这样使得美国产生了很大的贸易赤字,所以有时候美国购买货物也是采用了延期付款的方式,但是只要大家对美元有信心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美国现在在积极消减财政赤字,有可能今后会变成顺差,但是现在在国际贸易收支平衡表中美国还是处在逆差地位。我们如果想要把美元用其他货币来替代,有什么样的转型途径呢? 美国国债一般被认为比较坚实、不会违约、有很高的信誉。但是现在很多的消费者和投资人也发现美元也有可能贬值,会有风险,所以大家就在想如果储备货币不能完全依赖于美元,接下来该怎么办?

刚才我们也提到了,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优势,你可以不断的印钞,只要别人购买你就具有了这种优势。当然也有不利的因素,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利的因素。首先,必须是完全可自由兑换的货币,才有条件成为国际储备货币。第二,一旦成为了储备货币,其他国家就不能挣你的钱了,只能通过贸易收支不平衡的方式来平衡,比如你有很大的逆差才会把钱付给人家,在逆差必须存在的情况下你才会成为国际储备货币。所以这里有好处,也有好处,成为国际储备货币是有成本的。

第二个不利因素,如果你的货币被全球很多国家持有,也有可能造成一定的汇率不稳定。如果他国对你没有信心了,就会抛售货币,就会产生一国经济的危机。但是大家对美国比较信任,对美国比较放心,所以美国还是必须安心的,大家不会急于抛售美元。谈到日本,日本还没有允许日元成为主要的储备货币,因为日本担心刚才我提到的上述不利因素。中国政府是否允许人民币成为主要的储备货币,我没有答案,需要大家共同来探讨。

还有其他可以选择的答案吗?首先我们看到国际结算体系可能与现在的结算体系发生许多的变化,不会有单一的储备货币存在。很多的研究学者表明,如果仅仅依赖于一种储备货币,有可能带来一些风险和危机,也有人提出是否需要一些地域性货币,比如欧洲贸易现在全部用欧元结算。对于欧元区来说这当然有很多的好处,提高了效率。大约50%的东亚地区交易其实不在东亚进行,所以很多人也提出了是否该有多种区域性货币存在。

人民币因为目前东亚地区广泛被接受的程度,有人认为人民币会成为一种新崛起的货币,比如在香港等等地区。人民币也开始了自由兑换试点,这样在老挝等等一些东南亚国家,也有可能让人民币成为更加国际化的货币,不过人民币首先要可自由兑换,这是中国人民银行必须考虑的问题。

我们再来看看是否有一种超国界货币。很多人说如果用黄金,黄金储量不够,以及无法跟得上货币供应量发展的趋势。欧元也被称之为一种超国界货币,在欧洲的税收都是以欧元来计算的。刚才Jeffrey D.Sachs先生也提到了国家货币组织也在提倡是否有一种超国界货币,比如有用来支付税收的货币计价单位。大家可以根据SDR货币独立成分来判断一下,我们不能用SDR来买汉堡或者是进行交税,它只是一种货币概念,不能在日常中使用,所以是否应该有一种国际货币和有一个国际组织来监管和发行这种货币,就形成了新的问题。

东亚地区现在有很多频繁的经贸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元和人民币会成为亚洲货币的雏形。欧元是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形成的,所以现在亚洲货币也需要多年之后才会形成一种统一的亚洲货币。

也有人提出了美元和欧元作为超国界货币,有人提出美元和欧元汇率比较稳定,是否可以融合成一种货币。这是学者提出的一个观点,我们还不知道是否可行。不过,有了欧元成功存在,对于亚太地区都是非常好的借鉴,也许最后会形成一种超国界货币。

为什么一国不相信他国的货币呢?有两个原因。第一,担心对方国家的货币贬值。当然你不希望今天持有这种货币,明天它就贬值很多。第二,通货膨胀。我们知道一国通货膨胀率如果高于另一个国家,货币贬值速度相当于加快了。所以你不愿意持有一种你不相信和不放心的货币,不过我们可以用一种指数挂钩,来考虑这种货币之间贬值的速度,这样才会有货币与货币之间的对比。

如果各个国家汇率协调起来,即便是名誉评价,也会成为接受其他国家货币的一种基础。在东亚也许可以进行一些汇率协调,可能不需要单一货币来进行国际贸易。

我们还有另外一种选择。不知道大家是否记得五十年代,欧盟的国际货币结算银行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这和它现在的作用不一样,在二战结束之后,欧洲没有办法进行贸易,国际结算银行因此建立起来,允许用本国货币进行贸易。现在我们是否可以建立一个东亚的结算银行,允许东亚各国相互用本国货币进行贸易,在这个银行用余额进行结算。另外建立一种指数,东亚银行就可以有更大的一揽子货币,这样购买力就受到了保护。建立这样一个市场有很多的好处,当地货币债券如果按照通货膨胀指数化的话是一种非常好的选择。

最后一点,我认为短期来看中国和美国,全世界对于人民币汇率稳定有比较长远的看法,人民币汇率稳定对所有国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人民币汇率,要求中国销售美元,购买人民币,这对美国和中国来说都不是有好处的,但是对人民币成为一种更为广泛接受的货币,尤其在东亚国家成为替代美元的区域货币,这是一种发展趋势。这时候我们可以建立一种区域性的结算体制,不能完全依赖于美国和其他国家提供流动性进行结算贸易,这种时候发展中国家也可以以本国货币发行债券,拉丁美洲国家有这样的例子,他们在过去8-10年中一直这样在做,外国投资人就可以在那里进行投资。谢谢大家!

以下为刘遵义回答现场提问实录:

现场提问:正如刚才您提到的如果美国和其他国家能够共同携手的话,我想问一下,美元国际货币的地位会发生什么样具体的改变?刘教授也给予了非常好的评价和演讲,有一个建设性的建议,希望东亚地区建立东亚地区的货币。

Jeffrey D.Sachs:我们应该考虑三个方面,一个是美联储、美国的货币政策和美国大量的贸易赤字,占到了GNP的12%。我主要担心美国的赤字问题,美国赤字问题比较严重,要解决美国的负债,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也是一个政治性的问题,不只是通过商界和金融界努力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从这些角度而言,美国应该采取更谨慎的货币政策,要做好预算控制,包括财政控制和支出。美国现在没有对这些政策达成一致的建议和协议。美元对于美国而言,实际上在我看来美元如果有更多的出口,美元的升值也会受到影响,所以美元不会大幅度升值。美国政策可能会发生一系列的变化,美国目前还没有真正采取有效的货币政策,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希望。

刘遵义:东亚银行间建立一种共同货币是我们可以考虑的方向,更重要的是如何更好的建立汇率联合协商机制,来共同确定汇率。如果我们考虑国际贸易收支平衡,建立一种比较稳固的货币政策,就需要各个国家之间的合作,包括对汇率稳定的协作等等,这是很重要的。要建立一个稳定的货币市场,建立一个好的货币市场,需要通过各个国家之间的协作,这样才能减少贸易之间的摩擦和风险。

在东亚地区如果我们有一个东亚地区的协作机制,东亚货币就可以有这一基础和条件形成类似于美元和欧元的情况。亚洲有这么多的国家,目前没有任何一国愿意让自己的货币贬值,如果一个国家的货币贬值,周边国家的货币也会跟随贬值。从这一角度而言,如果重新定价和贬值,可能会影响到货币的稳定性。所以大家应该建立一种协商协作机制。如果在东亚地区建立了汇率协商机制,我们都认同对美元升值10%,我们就一起这样来做,这样的话汇率会相应保持稳定。

我们也可以建立自由贸易区,但是自由贸易区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货币政策来支持是没有用的,就会是空设的机构,这只是未来的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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