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本不大,可真没想到小成这样
酒驾事件之后,高晓松有一段时间不再出现在电视荧屏上。他参与的东方卫视《中国达人秀》的节目也更换了新的评委导师。现优酷土豆集团副总裁、时任上海东方卫视节目制作人李黎当时觉得,这么好、这么有才华的一个人,从此再也不能在电视荧屏上出来了?挺可惜的。她曾见识过高晓松在饭局上令众人竖耳的口才和丰富的知识,和她持相同看法的还有优酷土豆集团首席内容官朱向阳。随后,她与朱向阳达成共识,找到高晓松交流想法。开始细化之后再慢慢规划,因为高晓松说的都很散,没有核心梳理。就这样策划了大概三四个月之后,才最终有一个成型的节目框架。
《晓说》最早起名《闲得蛋疼》,高晓松觉得自己就是闲得没事瞎扯淡,平时和朋友们怎么聊天就怎么说。李黎则觉得太粗俗,谁也不会平时就把“闲得蛋疼”挂在嘴边,不符合大众的语言语态。
李黎至今还记得特别清楚,情人节那天跟韩寒夫妇吃饭,席间聊起这个,韩寒起了一个名字,叫《晓说》。当时她就觉得节目的名称终于有了。
第一集《晓说》是节目编导鲁浪一个人背着机器跑到位于洛杉矶的高晓松的家中拍摄的。回忆起那次痛并快乐着的出差经历,他至今难忘。当时鲁浪陪同优酷土豆集团董事长、CEO古永锵前往洛杉矶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同时还要完成《晓说》的拍摄。第一次拍摄并不顺利,因为设备简陋,甚至没有灯光,鲁浪打算在室外取景,结果却下起了大雨,只得作罢。第二次,鲁浪算好时间,在室内取景,才最终顺利完成了拍摄。“当时找了当地的几个大学生做帮手,一边还要照顾老板,美国的交通规则和中国不同,还差一点出了交通事故。”
片子拿回来后,制片人张庆生和策划赵冬冬等在审片时发现,这是一档从未有过的脱口秀节目。高晓松时而严肃,时而嬉笑,专业有之,吐槽亦有之。《晓说》的成功出自这支由李黎一手带出的团队,他们在此前还成功打造了《东方夜谭》和《壹周立波秀》这样的节目,正是有着优秀的脱口秀基因,《晓说》才会最终火爆。
鲁浪认为,《晓说》无疑是自己职业生涯做过的最成功的作品。而即便是李黎这样曾经的标准传统媒体人,也为自己成功打造了这样一档视频脱口秀节目感到骄傲。
合约期满,自由转会。高晓松说:“新东家爱奇艺的办公室在老东家优酷隔壁楼,不远处还有更老的东家新浪,往北几条街,坐落着我在互联网行业的第一个东家搜狐。新东家的老板和老东家的老板都曾是我在搜狐的同事。搜狐老板和新东家老板又都是我清华师兄。世界本不大,可真没想到小成这样。”
高晓松的新节目叫《晓松奇谈》,制片人还是鲁浪。
高晓松问爱奇艺CEO龚宇,你们为何都扎堆在这一个村里?龚宇回答说,方便挖人,当然被挖也方便。
虽然三方都保持缄默,但外界普遍推测爱奇艺挖走高晓松花费了巨资。高晓松觉得,新经济的好处是,每家公司都有好多股东,老板多了,旧时江湖的忠诚义气就都没了去处,久而久之,大家只好忠于自己了。在这个村里,跳槽也好,转会也罢,大家都习以为常。此地只有一条法则,把事情做好。
在拍摄《晓松奇谈》宣传片的时候,室内摄影棚的温度高出外面十几度。棚里停了一辆英菲尼迪的轿车,他需要站在车前诵读一大段绕口的宣传语,既为了节目也为了品牌。前一天的黑色衬衫换成了短小马夹,拍摄的时候还会套上厚厚的运动鞋。每隔几分钟,工作人员会进行调整,他就换上拖鞋,躲进装有空调的化妆间里。点三的中南海,一边抽烟一边说话,天马行空,嬉笑怒骂,任意挥洒。
《晓松奇谈》第一天上线,5个小时点击量突破60万,记者截稿前4集的累计总点击量超过1700万次。世界杯期间,鲁浪与高晓松共同奔赴巴西录制节目。出发前,鲁浪在微信朋友圈里感慨说,“一天的准备,两天的录制,五天的制作,一天半的时间,六支宣传片,两期正片,二百万的阳光流量。出发之前最好消息!”
好友老狼、詹华也都是《晓说》或《晓松奇谈》的粉丝,包括龚宇、古永铿更是期期不落。詹华说,跟高晓松聊过天就会惊讶于他的表达能力、口才、倾诉欲以及知识面。他是书香门第,从小读书记忆力又好,开始跟他接触的时候觉得他放荡不羁,感觉挺粗糙的一个人,但实际上他情感非常细腻而且才华横溢。在高晓松眼里,任何对象都可以聊,上至教授下至贩夫走卒,只要你能说起来一个话题,他就可以跟你聊。
至今,高晓松的理想未变,就是当个不负责任的门客。他说,“当门客有个好处,就是随便说,反正公子听完,出去跟皇上说,说错了皇上把他斩了,我再去别人家当门客。公子一说对了,皇上高兴了,公子升官了,回来赏我,美酒美姬,也挺好。岁数越大,越没有那种自己要当公子的雄心,我觉得这样挺好。做门客有个好处,就是叫献言不献身,尽力不尽义,我就说话就完了,献言就完了,但是别献身去,为什么事业献身去,还是别干。尽力不尽义,我能尽点力,哪怕为这个国家也好,为这个时代也好,但是我不尽义,就是我不殉葬,我不陪你一起。尽义这个事就算了,我就是这么生活的一个人。反正什么时代来了我也是给大家当门客,小时代来了,我就聊吃喝玩乐。如果大时代来了,我也可以聊聊天下大事,挺有意思的。”
本文来自:《南方人物周刊》
作者:冯寅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