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娱乐专稿5月31日报道 “生活不易,先别叹气”——《欢迎光临》海报上的这句话,显而易见地展现出了这部剧最主要的核心。
在网易娱乐与本剧导演李雪(《琅琊榜》《伪装者》《大江大河》《外科风云》)和编剧袁子弹(《欢乐颂1、2》)的对话中,他们都希望能在当下这个艰难的时刻,这部轻松明快的生活流轻喜剧,可以给大家带来面对困难的力量,“追求幸福生活,不能止步”。
李雪跟白百何已是继《外科风云》后的第二次合作,李雪认为她“特别会带动其他演员,特别擅长微妙的表演。”
例如郑有恩第一次出场,张光正第一次认识她的那场戏,“她第一次演的时候是看着张光正的眼睛说了一声谢谢,我说不好,你不要看他眼睛,你这样会记住他的,以后你见到会认出来的。她说好那我就不看他了,但发现不看人好像显得不大礼貌,对人物不好。”
“然后就演了第三条,我跟黄轩一直赞叹,她好像看了张光正又好像没看,但是很恰当,既照顾了礼节,又看着不是那么实,就是我们现在用的这一条。”李雪赞叹白百何表演的准确,“这其实是很微妙的一种表演,百何很擅长这种很微妙的东西。”
黄轩这一次的表演,给了李雪很大的惊喜。从前黄轩的角色大都成熟稳重,但这一次能把张光正这个底层的、灵动的、有点厚脸皮的小人物演出了精髓。李雪称之为“附体”型的表演。
例如张光正第一次给郑有恩打电话那场戏,提前准备好的小纸条飞到了桌子底下,张光正格外紧张,“黄轩的表现我觉得就是有点附体型的表演,那种心里的紧张、脸红、哆嗦、浑身打颤、热得拽领口、呼吸急促,这些东西可能不是设计的,这种非设计型的表演,我觉得演员一定是情感和理智都瞬间跟角色完全合上了才会有的东西。”李雪说。
拍到中后段,李雪觉得黄轩整个人“已经张光正化了”,他在张光正这个小人物的世界里已经完全游刃有余、放飞自我,连白百何也经常说他,你怎么现在这么张光正?
门童三兄弟里的另外两人由朱雨辰和白宇帆饰演,一个稳重深厚,一个年轻灵活。
朱雨辰把王牛郎这个角色,演出了很多连李雪自己都没想到的东西,“他确实多了一点深厚的东西,不是说那种油滑的深厚,是感悟的深厚和过来人的深厚。他真的有一点师父的感觉,在家里像一个家长、大哥、领路人一样,处处照顾着这两个小弟弟。”
白宇帆刚刚跟正午阳光合作过《山海情》,他也是这部剧最早定下来的演员。陈经典这个人物,在中期出现了很多讨厌的毛病,白宇帆一度犹豫着跟李雪探讨这个角色。
李雪告诉他,人物要有成长,有缺陷的、五光十色的角色才是现实中真正存在的,塑造他不是为了褒奖、宣传他,而是要让大家看到这样的例子存在,引起警醒,这样的人物存在是有其意义的。“我觉得跟他讲了以后,他就很坦然地去接受了这种设计和设定,然后很用心地去完成他的工作。能抛下这种负担,好好演戏的演员是值得鼓励的。”
“名场面”背后的故事
《欢迎光临》的故事围绕着酒店门童张光正和空姐郑有恩展开,在筹备期,李雪说,他们至少走访了五家北京的五星级酒店,跟酒店负责人和员工,以及航空公司的乘务长、教员等都进行了多次采风。
剧中门童三兄弟遇到的很多情节就来自于酒店员工的讲述。还有一些观众注意不到的细节,例如,“孙经理升职为临时房务总监后,他的衣服就换掉了,大家可能没注意,做经理时他必须穿酒店的经理制服,是不能换自己的衣服的,升为总监之后,就可以换自己的西装了。一般人看不出来,但业内人是能看出来的。”
演员们也进行了一系列的相关培训。“门童三兄弟和豆子,他们都去酒店上过班,完全按照酒店员工上下班的作息进行。黄轩还专门在酒店附近租了个跟张光正差不多的房子,骑自行车上下班。空姐的部分拍之前有集体的培训,正式拍摄时有资深的空乘人员在旁边做指导。”李雪说。
编剧袁子弹在剧本筹备阶段,更多了解的是技术细节之外的东西,包括北漂人的生活状态,职业状态等。“我的朋友们都提到,北漂的时候,最渴望的几样东西,有家、朋友和自己的空间,还有阳光,这个是在剧里反复出现的一个意象,尽量去展现这种生活的细节。包括门童的发展路径,他们担心的是什么,比如流动性大、职业门槛低、职业天花板低,怎么去让他突破这种困境?剧中间也都有写到,靠后一点大家可以看到张光正在职业上的一些发展。”
故事发生在北京,取景上也以北京的外景为主,李雪透露,酒店的大门、大堂等外景,都是在东三环的威斯汀酒店拍摄,跳舞的小区则在大望路的光辉里小区取景。
其余内景都是棚景,包括“三个门童合租的出租屋,郑有恩的家,佟娜娜的家,酒店的整个后区,包括地下室、会议室、办公室,还有整整一层楼的客房,包括孙经理的房间、标间、大床房等,这些都是搭建出来的,出租屋的楼道都是搭的。”
剧中有两个名场面,一是郑有恩从漫天烟雾中走来,彻底击中了张光正的心;第二个是郑有恩和张光正在车流中的第一次接吻。李雪导演分别讲述了这两场戏的拍摄细节:
“郑有恩出场的这个设计,是带有一点侠气的感觉的,像超级英雄一样。但是酒店门口确实比较干净,五星级酒店哪有乱糟糟的。
后来我想了好几天,我们经常看美国电影里纽约街头,会出现晚上修东西那种蒸汽的感觉,我们正好是冬天拍摄,就设计了一个正在维修暖气管道的场景,设计了可以呲出水蒸气、又不至于刺伤演员的一个效果。相当于暖气管道维修,晚上停工的时候,里面还在散发着蒸汽。
那晚两人初见,郑有恩从蒸汽中走来,是她的侠气一下子戳中了张光正。”
“吻戏那场,原小说写的是三环路,但我们实在是搞不定东三环,太庞大、太危险了。就找了一条断头路,比较好控制且不会妨碍正常交通,跟当地的外联部门、街道协调好,用了几乎是两个通宵,调来了大概八九十辆车。
当时灯光老师也很有创作冲动,说想拍得美一些,他就下了些手段,打出来以后,同事们都把这个光叫‘天使光’。虽然是有一点小小的不现实,但这样一个偏梦幻感的段落和情节,是我想给这个小人物的,让他有一点超现实的感觉,让他自己觉得都不真实了。”
展现小人物的生活切面和多元爱情观
近年来的许多现实题材作品,常常将各类矛盾冲突集于一身,热搜式的戏剧冲突赚足了眼球,但也常常令观众糟心。
编剧袁子弹和导演李雪讨论过,是否要将故事开场做得更加激烈、更从话题出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更靠近原著气质的清新而不落俗套的方式,故事的整体基调更加积极,喜剧风格也冲淡了社会话题的尖锐。
“这肯定是我们的一种刻意取舍。”袁子弹说,“我们想要展示小人物的生活切面,试图展示一种跟生活一样的,有喜有忧、有苦有甜,一种徐徐展开,又禁得起咂摸的生活质感。”
“包括用喜剧的风格去冲淡社会话题的尖锐,我觉得多少也跟这两年疫情造成的,某种程度上的沮丧或者疲惫有关。我们都非常希望能够做一个偏喜剧性的,让大家看完能够会心一笑的故事。”
袁子弹说,希望这部剧能跟真实生活的感觉相似,“苦难未必来得那么惊天动地,改变也不一定那么巨大而肉眼可见,都是像生活一样,是细水长流的,是慢慢变化的。”
这部剧播出后,一些观众认为,门童与空姐这样跨越阶层的爱情在现实生活里很难发生,张光正死缠烂打的追求方式,也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让其变成“油腻普信男”,对女性观众来说观感不佳。
袁子弹认为,从当前的社会层面上看,尤其是婚恋问题上,大家更偏现实,但爱情故事永远存在特例。“情感需求有它的特殊性和高度个体化,我们是希望通过这个故事让大家意识到爱情的选择有多样性和特殊性,不应该被条条框框所束缚。”
跨越阶层的爱情是否现实,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但袁子弹更看重的是人物内在逻辑是否自洽,“这两个人在他们各自的身世背景和相处当中,是否会真的发生火花,是否会有爱上对方的契机,这个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其实除了门不当户不对,阶层上有一定程度的差异以外,剧中他们俩的性格是有共性和互补的。”
另外,袁子弹也并没有回避展示出男主在求爱过程中的一些问题。“我们其实也想通过这个剧告诉这些男性,这样的方法其实是不对的。所以其实女主爱上的不是早期莽莽撞撞的张光正,她是通过后面很漫长的相处和各种大事件的催化,通过他笨拙的行动,看到这个为了自己逐渐在变好的张光正之后,两个人才真正建立恋爱关系的。她爱上的是后面这个懂得了怎么去正确表达的张光正。”
“张光正的这个追求方式也并不适用于所有女性,仅仅适用于郑有恩,这是两个有点不一样的小人物互相治愈、互相靠拢、互相修正,成为更好的彼此的一个过程。从人物的角度,我觉得这段爱情是逻辑自洽的,大家也很快能看到两个人在爱里的一个获得和成长。”
剧集前半部分的郑有恩和张光正,是两个都有着明显缺点的普通人,一个过于强势嘴炮,拒人于千里之外;一个不懂分寸,有时显得过于怂包。
但在具象展示他们的缺点的同时,也展现出了他们身上真实存在的优点,郑有恩勇敢、侠气、坚守底线、不被他人评价所动摇;张光正温柔、善良、耐心、讲义气、同理心强。
“生活中的人大部分就像他们一样,有缺点也同样有优点,有怂的、颓废的、虚荣的时候,也会有燃的、激动的、热血的时候,是跟你和我一样在生活当中随处可见的普通人。而且这些普通人也大部分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和家庭。”
袁子弹说,创作不能避开真正的人性弱点,完美人设的主角不存在,也不可信。“我觉得真正好的人设,是能够引发人更多讨论和思考的人设,而不一定是那个最完美、最没有瑕疵、看上去最可爱的人设。电视剧当然有娱乐的功能,但同时也确实应该提供一些思考的角度,提供一些对现实的关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