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导演李仁港做客网易聊天室。 《《《点击查看文字实录
李仁港畅谈《锦衣卫》拍摄过程。
李仁港作品《锦衣卫》将于2月4日上映。
《锦衣卫》导演李仁港。
网易娱乐独家专稿(文/小A) 由甄子丹、赵薇、吴尊领衔主演的武侠电影《锦衣卫》将于2月4日跟全国的观众见面,1月25日下午,导演李仁港做客网易聊天室,畅谈电影中的种种趣事。
网易娱乐:各位网易的网友大家好,欢迎收看本期的网易聊天室,在2月4号将会有一部武侠大片《锦衣卫》在全国上映,相信很多网友都十分期待这部由甄子丹和赵薇领衔主演的电影,今天我们有幸请来了电影的导演李仁港先生跟我们聊聊这部电影。
李仁港:各位观众你们好,我是李仁港。
网易娱乐:首先请李导介绍一下你的这部新片吧。
李仁港:这戏其实在我拍《三国》之前已经有完整剧本了,那时由于时间上的问题我先拍了《三国》,《三国见龙卸甲》后马上动手拍这部戏,其实就我个人来讲,蛮喜欢这个剧本的,所以赶着拍。我认识甄子丹其实有很久了,他帮我的忙,当武术指导,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一直想找个机会合作,看到这个剧本我感到由他来演是最恰当的,所以跟他谈好了协议,在一年之内把这个戏拍出来。
网易娱乐:你说过你祖上是明朝大将?
李仁港:对,我本身是安徽凤阳人,族谱可以追溯到明朝的时候,老祖宗叫李新,在明史上可以查得到。
网易娱乐: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使你对明朝的故事特别感兴趣?
李仁港:多少有点印象,小时候听父亲讲了很多老家、明朝、徐达他们的故事,听了很多,但同时我感觉锦衣卫本身就是一个很戏剧性的题材,不光是我,其他喜欢拍武侠片的导演多多少少都想过。
网易娱乐:拍摄这种历史题材的电影会做很多考据工作吗?
李仁港:会,对那个案件也好、事情也好,锦衣卫那个团体也好,我们先要从资料里了解他在历史上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做什么事情,背后意义是什么,我们得要非常清楚地了解,才能发挥到剧本上。但我感觉拍这种历史题材的戏,历史戏绝对不能改,好的变成坏的,正的变成邪的,我感觉不行,大道理不能改,但硬要把完整的历史放在戏中也不行,因为不是纪录片,电影有电影的媒体,和书不同,比如拍《三国见龙卸甲》也一样,书很好看,但变成电影是两码事,那时非得再找一个角度、找一个方式,总得把它变成剧本大小才可以拍电影。
我感觉电影在我来讲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媒体,它带给了很多人的娱乐性,这是很重要的,人们愿意看,同时最重要的是在商业上和(电影里)要讲的东西之间有一个平衡,光讲一大堆道理,但观众感觉很闷就不会看,你想要给观众一些信息就做不到。但如果光拍商业片,而忘记了作为电影人应该诠释的细节,(道理)一点也没有讲也不好。
网易娱乐:我看你以前的片子,都倾向于偏冷的风格,这次的《锦衣卫》好象也是很暗的,为什么呢?
李仁港:刀本身是冷的嘛(笑),那个世界是这样的,拿刀的时候,我感觉冷是一个过程,从冷开始到最后变成热,我感觉人生都是(这样)一个过程,冷不是到最后也是冷的,比如一个大侠做一件事情,他开始做的时候这个世界是黑暗的,但他做完这个事情,世界变成光明的了,他自己牺牲了,但带给人的是热,我感觉这才是武侠片里要讲的事情。
《锦衣卫》也是,在我来讲,《锦衣卫》本身是一个非常压抑的(故事),赋予他最好的武功、最大的权力,受命于皇帝,别人讲他都可以不用听,是只属于皇帝的人,你看,多大的权力、多好的状况,要做什么都行,当皇帝随时要他做一些事时,他都得做。但要是皇帝不好,在那个年代,要你做一些坏事,也得做,因为你是属于皇帝的,但如果锦衣卫本身有人性的理想,当(皇帝)要你做坏事你不得不做时(内心)就会打架,工作必须要做,但我感觉这是不对的。所以我感觉锦衣卫是一个很压抑的群体,你看他们的宝刀都很亮,穿的“裙子”都很漂亮,但它们只是杀人机器,不能讲太多,要你做你就做。做了太多不对的事情,晓得太多秘密,他们每个人本身的路途都是非常黑暗的。我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去拍《锦衣卫》。甄子丹演的青龙从一开始就认定了自己的路是很短,很快会完蛋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但通过他认识赵薇,赵薇是一个很普通、单纯的女孩子,让他体验到人生是有光芒的,开始他感觉,你是小女孩,你会这样想,但最后他却被小女孩的生命力感染了,想和她一起走剩下的路,所以他是从黑暗走到了光芒。
网易娱乐:刚才您说道了《锦衣卫》的衣服,我看这次甄子丹在剧中的造型和《见龙卸甲》里常山赵子龙的形象很像,特别是那个头盔?
李仁港:不对,赵子龙是头盔,甄子丹明朝侍卫(戴的)是帽子,赵子龙的头盔是铜铸出来的,但甄子丹戴的是纱帽,但这一类型的事情在中国的年代中发生了很多次,就算是外国,十字军东征时的帽子也是这样,世界大战时英国军队的帽子也是这样。为什么这种情况不断出现?因为这种帽子很实用,挡风挡雨都行,而且挡的面积很大,又不挡视线,那(种设计)是很合理的。
网易娱乐:我看历史上的锦衣卫戴的是方方正正的帽子,比如胡金铨电影里的锦衣卫形象。胡金铨是明史专家,他应该也做了很多考证工作。
李仁港:那个帽子我们当然了解,但很多时候要看演员本身能不能戴那个帽子,比如《见龙卸甲》里刘德华拿的钢盔,要是拿一个汉朝时我们能看到的头盔,我感觉那很难看,他戴上去会很不好看。同时我可以告诉你,历史里留下来,博物馆里有的,不一定代表是最好的。中国有那么多武器,比如现在买一本(讲)中国武器的书籍,你会感觉它不一定是漂亮的,我相信中国文化里的东西一定有好看的,只是博物馆没有留下来,我们不能说博物馆有那个帽子硬塞给他戴,但他戴着不好看。
明朝侍卫有两种帽子,方帽子是一种,我说锦衣卫戴的帽子也是一种,当然我会挑一个甄子丹戴着好看的帽子,历史上的那种帽子我感觉他戴着更像反派多一点,所以挑了现在这种(造型的帽子)。
网易娱乐:刚才说到武器,电影中设计了一个很神秘的武器大明十四势,这在历史中不存在,是你杜撰出来的?
李仁港:对,查了资料再来拍的,明朝中有很多刑罚的,《明史》中(记载)发生了很多事,在那么多刑罚的朝代,再加上锦衣卫本身,一个侍卫神通广大,能做一件事情,如果只说他武功好,这个“武功好”很抽象,在武侠片里,一掌打死几百人都可以。但在历史题材的武侠片里要有道理,让观众好接受,不可能一个人打一百个人,如果他那么神通广大,非得有个东西让他能做到这件事情。
同时我感觉他偷东西也好、以他的方式查些东西也好,应该要有很多东西帮助他做这些事情,这是非常有逻辑的,所以我想,要是我找到甄子丹演这个角色,告诉他,我希望你在这部戏里表现的武打(戏份)是很新的,那是很难的,所以我想,从外形来讲,我们重组一下明朝的衣服和武器。现在我给他的武器就和以前不同,打破了以前锦衣卫武器的概念,当然,打破的只是他一个人,因为他是头儿,有权有更多的武器,而其他人还是拿单刀。
网易娱乐:我感觉电影中对“大明十四势”的表现有点不足,比如有八把刀是用来行刑逼供的,但逼供的戏很短,各种不同的功能也没有得到充分的展现。
李仁港:戏里都有一个大主题,大主题是锦衣卫,其中的武器是十四势,但不是这个戏叫《十四势》,如果这个戏叫《十四势》,那就非得讲清楚它都有什么用,但这个戏讲的是锦衣卫的故事,讲他碰到了赵薇,讲兄弟之死,玄武把他出卖了,讲他在大漠里碰到朋友,认识、相逢的故事,要讲的东西很多。
刚才我说了,戏和看历史是完全不同的,书里可以挑专业,把那十四势讲得很清楚,但戏里不行,观众坐下来开始看,到他看完大概是两个小时,我希望他有一个感受,非要达到一个目的。要是突然跳进去讲很多武器(的功能),我感觉会把观众的注意力拉到别处,那不是电影。
网易娱乐:我们知道在武侠片里一般侠客的性格和他使用的武器相互之间是有关系的,比如君子一般用剑,性格鲁莽的一般用刀或斧,你在给甄子丹、吴尊等(演员)设计武器时,和他们的性格有联系吗?
李仁港:绝对有,我感觉武器像穿衣服一样,其实有些时候,如果你懂穿衣服,人家多少可以从你的衣服里看到你的性格是什么,喜欢流浪的穿的衣服会破破烂烂的,很舒服的,如果很讲究,就会穿名牌,多少都能看到。一个武侠人物如果和其他人(的武器)一样那就有问题了,这也是原因(之一),你看如果黄飞鸿拿单刀,武馆的人拿单刀,江湖的人拿单刀,锦衣卫也拿单刀,你就很难区分,这就是为什么设计十四势的原因。
比如脱脱吧,一个外族的女孩子,女孩子会打,开始我就设计了一套武术,一边脱衣服可以一边把所有的剑都卸下来,先有这个概念,这代表活动性可以很大,和敌人的距离需要很远,那时拿刀拿剑就不对,因为需要很近才能办得到。但你可以一边耍,我感觉这样会(体现)女孩子的身段之美,当她脱衣服卸(武器的)时候和敌人打在一起,很好看的。
网易娱乐:像吴尊和徐子珊并不会功夫,在拍武侠戏时动作展现上和甄子丹有什么区别吗?
李仁港:当然有一个专业程度的区别,找一个会画的人和不会画画的人相比,问有什么区别,那个画家肯定是专业的,刚才你说拿剑比较君子一点,拿刀比较粗豪一点,你看今天的人拍武侠片,我可以告诉你,大部分的人都在用刀法,而不是剑法,刀是砍的,虽然拿剑也是砍的,但有些(有)研究的人不会这样用,剑是刺的,因为是从枪法(演变)而来的,不挡就可以刺中你,这就是最高境界。你看子丹拿剑就是,都不用讲,给他剑他会先玩一下,习惯了以后他就会用,因为他懂,所以拿起来就会不一样。
在一场戏里,(甄子丹)在地下室,和自己的同门师弟玄武讲,准备要把他杀掉,杀的原因我感觉蛮浪漫的,不是因为你是仇人就要把他杀掉,而是因为你走这个路很痛苦,(因为)我疼你,我试过,走这条路很痛苦,所以我要把你干掉,不希望你那么痛苦。还有他说“黄泉路下你不会孤单,大师兄马上下来陪你。”你看,他多爱这个弟弟,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把他杀掉,拿刀的(时间)就会不同,一般人都会慢慢提起刀来,子丹不是,我感觉那是他最美的一个镜头,武打演员才会(表现的),“噌”地把刀砍下去,会武功的人有一个想法,刀是快还是慢,力度怎么样,虽然我对你的感情是哥哥对弟弟,但我要最快地把你干掉(不使你痛苦),就要非常快,那个感情会更足。
网易娱乐:刚才你说甄子丹和玄武之间同性的感情,我们知道张彻的电影也经常这样,我们知道张彻对你影响很大,比如在电影里你让吴尊盘肠大战,虽然肠子没露出来,但(通过)系衣服的动作可以(看出来),你是要向他致敬吗?
李仁港:绝对是要。我打个比方,比如你从小念英语,那你大了以后写文章都是用英语,我们是看他的戏长大的,所以一动手基本就有这个味道,因为我们看他的戏太多了。我已经摆明我很喜欢这个导演了,同时喜欢不是我去做他做的事情,而是想把武侠精神继续下去,只要有机会拍戏,我都会用上。
刚才你说兄弟之情,张彻导演的很多戏里都讲了这样的感情,人生其实就是这样,那不特别,人生里包括很多这样的感情。为什么要特别讲人性?其实所有事情都包括了人性,只是我们讲多少而已。
我感觉张彻导演最强的一件事就是,那个刀,就像刚才说的,刀是冷的,虽然刀冷,但拿刀背后的人的脑袋不是冷的,他用脑袋来做事,为什么我说那不是残酷,而是美学,因为那到了人性的境界,比如青龙去把玄武杀掉的时候,当然,那场戏他没有把他杀掉,但那场戏他杀掉他,你感觉这是暴力吗?绝对不是,而是慈悲的场面,是(因为)最大的爱才可以把弟弟杀掉,虽然整个画面冷冰冰的,兵器式的,但青龙的脑袋是非常热的。
网易娱乐:你提到张彻,张彻曾经说过他、徐克和你是武侠电影的老中青三代,这个评价非常之高,你自己怎么看待这个评价?
李仁港:(这个话)不是我讲的,听到时我若喜若惊,其实有太多人拍武侠片了,这样反推回来,感觉我们就是那个年代的,不说代不代表,但我们的确是第三代,徐克导演看张彻导演的戏,我们看徐克导演的戏,我们是跟着徐克那代的人,我感觉第几代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有机会时你会不会继续拍这种片,当你热爱到某个程度时你就会有机会就拍,以前我不拍是因为没有机会,对武侠片来讲机会已经过了,我拍《黑侠》时是武侠片走到最低潮时拍的,你说要拍武侠片,老板不会让你拍。但我们喜欢武侠片的人拍《黑侠》时多少会看到,虽然《黑侠》有点阴暗,但它的精神是武侠,因为我们都是热爱武侠的人,所以只要有机会就会拍。
网易娱乐:张彻曾说希望你们三个人合作拍一部电影,但还没有拍成,会不会很遗憾?
李仁港:非常遗憾,但人生遗憾的事情太多了,这也是其中一个遗憾,张彻导演找我去和他见面时已经给了我剧本,那时他身体不太好,因为腰骨不好,背是弯的,所以在现场拍戏是不太可能的,那时他想找我去帮他拍一部武侠片,是他自己写的剧本,这个剧本现在还保留着。在徐克导演、他以及我在一起的一个场合里,他讲的是另外一个本子。
网易娱乐:张彻这个本子有没有机会再拍出来?
李仁港:我绝对会做这件事情,但我感觉做事情都需要时机,到那个时机我就会做的。
网易娱乐:有没有想过拍一部完全致敬邵氏的传统功夫片?
李仁港:我感觉功夫片不等于武侠片,要是真正要向邵氏致敬的话,就不要管张彻导演,真真正正拍一部武侠片,他看到了就会很高兴,不要向我致敬,拍好就可以。如果我老了也会这样,不用像我致敬,戏拍好就可以。
网易娱乐:张彻曾经给你写过一幅字,“ 成功不必自我”。你现在也算一个成功的导演,怎么看待前辈的忠告?
李仁港:我感觉他是一个很有大学问的人,而且很有智慧,可能是他的人生走到了那个年纪,看透了很多东西,年轻的时候人都把自我放得很重,我感觉这是一个过程,要是一开始没有自我,那是假的创作人,创作人都希望把自己认为好的告诉你,跟你分享,如果他没有,那他就不是好的创作人,“成功不必自我”,我感觉这不是贬义,到了一定程度它应该转移,上升到更高的境界。
张彻导演讲“成功不必自我”,年轻的时候他不会讲这个事情,年纪大了(他会想),反正江湖上总会出现好的电影,张彻也好、别人也好,反正只要是好的电影,别人能看,就好了。其实这就是我刚才讲的,如果我向他致敬,并不一定是用(他电影里的桥段),这个刀是那个刀,这个镜头是那个镜头,而是把武侠电影做好。
网易娱乐:《少年阿虎》中你居然同时请到了姜大卫和狄龙,我们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是那么好,有点王不见王的感觉,你是怎么同时请到他们的?
李仁港:我是偷偷说的(笑),这么多年了,他们都是张彻导演手下最好的演员,我跟姜大卫认识最早,跟张彻导演是《94独臂刀》的时候认识,狄龙是在认识张彻导演之后才认识,我是他们两位演员的Fans,有机会都想找他们拍戏,可能也是因为张彻导演的关系,(知道)对方在也就算了,不提太多,但也没有因为我没有跟他们讲而怪我。我是做了这件事,故意把他们两个人的特写剪在一块儿,尤其是把他们年轻时候和张彻导演的照片放在一块,要是都是张彻导演的Fans,都会蛮感动的。
网易娱乐:你以影迷身份来拍的这部电影?
李仁港:对,我对他们非常尊重,一方面我是他们的Fans,看他们的戏长大,同时我感觉张导演也好,姜大卫也好、狄龙也好,他们都有一个非常独特的风格,在戏里,只要你把他们放在一个空间中,那个风格就会呈现,非常强烈。比如狄龙打咏春拳,手一摸,那个感觉就到了。姜大卫拿剑的时候,那个感觉就到了,很难学得来,这也是为什么武侠片人物、演员越来越少(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这种文化去培养他们了。现在一个年轻人,就算武功很好,拿着一把剑,你看他有武功,但他不一定有武侠,武侠是侠义精神使你拿着一把剑,而不是武功好拿着一把剑(就是武侠)。
网易娱乐: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现在没有一个人一看就让观众很信服他就是大侠。
李仁港:对,那也需要用时间来验证,现在不要说拍武侠片的人少,武侠演员更少,好的武侠演员是少之又少。
网易娱乐:现在在香港好象就是甄子丹在独挑大梁。
李仁港:是,甄子丹是一个难得保留下来的,同时我感觉甄子丹有一个特点,有点李小龙的风格,在外国长大,他母亲是传统的武术家,内家拳、太极拳,而且学剑。虽然他母亲(的家学)很正统,但他的脑袋很科学。
很早认识他时他跟我讲健身,他说我每天健身只要十分钟就够了,因为我了解肌肉是怎么样的,晓得以怎样的状况去练就会有效果,那是李小龙说的,最直接的就是A到B,两点之间的直线最快,别的不要说。他会很科学地讲一件事情。他说以前学刀学剑,不会像人家一天到晚练,而是感觉差不多了解了就会了,他是非常有思想的人,知道怎样做更好。所以他有一个突出的风格,在传统之下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我感觉武侠演员就是,看他拿着刀打一场武打,呈现的风格一定在,要是他没有风格,就一定不是好的武侠演员。
网易娱乐:刚才说到健身,在这部片子里你也给了很多镜头展示他的肌肉。
李仁港:不是为了让他展示肌肉,而是戏里需要。比如在一开始我们设计锦衣卫里的四大护法,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你看以前《山海经》里不是有很多怪兽图案吗?其实那些都是纹身,每个人在没有纹身之前(特点)很难记,但纹上之后就好认了。所以我把这个特点放在上面,青龙身上有一条龙的图案,白虎身上有虎的图案,不一定有龙的眼睛、龙的身体,但感觉就是龙,所以我很早就对甄子丹说,我要这样拍。他知道我要拍这样的镜头时就说,好,我每天练十分钟。就这样拍出来了。
网易娱乐:李导,在《锦衣卫》里不仅有甄子丹那样的功夫明星,还有陈观泰、徐向东、午马这种老牌功夫明星,对他们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李仁港:怎么敢说满不满意,就是因为他们演得好才找他们来坐镇的。我从小看他们的戏,现在我找香港的演员,陈观泰也好、午马也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我是把他们的性格放进了角色中。徐向东老师是我非常佩服的武术家,第一次合作认识了他,我喜欢他的戏喜欢的不得了,感觉他很有大宗师的风范。
网易娱乐:其实你是以影迷的情怀来拍这个武侠片?
李仁港:武侠片本身就是情怀,本身就是带着情怀来做的,要是没有武侠情怀不能拍武侠片。
网易娱乐:你觉得你身上老港片的情怀对现在的年轻观众还有吸引力吗?
李仁港:戏应该这样看,我让观众看这个戏,不是因为我重复做一些传统武侠片的情怀给你们看,很简单,看戏,我和其他观众一样,看它是因为它好看,不好看我就不看,绝对不会戏不好看而希望你们因为它是武侠情怀而看。要看你以什么方式讲故事,比如这个戏很好看,但同时它很浪漫,或者很血腥、很紧张,都有不同的性格、故事来包装,我先确定它的商业元素,故事要好看,同时还要看它讲什么大道理,还要看我用什么手法说。
我觉得写武侠片就像写文章,学哪一派写下来的就是哪一派,我希望我拍出来的武侠片多多少少能呈现武侠片的气势,但那种气势也不用想太多,写对白、安排打斗时就会呈现。
网易娱乐:我们知道你从小学国画,师从范子登先生,他在香港被称为写意大师,你拍电影我感觉也很有写意风格,被称为“浪漫武侠”,是受他影响吗?
李仁港:我感觉我所有视觉美学方面的根都是范子登老师给我的,很荣幸,我十岁开始跟他学国画,中学时开始学书法,这个培养对我往后所有(电影中的工作),设计也好、拍戏也好,创作武打(动作)也好,都用上了,这是对我很重要的。
但要说写意还是写实,很多时候写意大师、写实大师,写意不代表比写实强,写实也不一定比写意强,写实跟写意都有它的可观之处,只要好看就好了。所以也是一样的道理,拍武侠片不一定拍出来好看,拍爱情片也不一定拍出来好看,要看拍得好不好。
网易娱乐:《锦衣卫》给我的感觉有90年代电影的感觉,比如甄子丹骑着马在沙漠上,背后是一轮红日,感觉像《新龙门客栈》,你是有意营造这种风格吗?
李仁港:我不感觉它像《新龙门客栈》,在脑袋里想象一个最美的武士,绝对会有雷同的地方,在太阳之下,锦衣卫的剪影在沙漠里跑,我感觉不是以前戏里拍到的,我那时候是这样设计的,乔花想象她喜欢的锦衣卫在出现时(的样子),我就会想象他在什么情况下出现,因为他们是在沙漠上分手的,所以再在沙漠上看到他回来,是必要的。
网易娱乐:在这部戏里的造型,比如吴尊,现在网上热议吴尊的造型很像《加勒比海盗》,你对此的看法是什么?
李仁港:我尊重观众的看法,但我感觉有些时候应该理性一点,很多人说,为什么《锦衣卫》里的衣服和《三国》里的很像?《锦衣卫》里那么多人物,有时候突然别人就说甄子丹的衣服没有了,吴尊的袍子没有了,大致一看好象有点像,但我觉得不对,应该理性一点看这个事情,吴尊这个角色是在大漠里的外族人,吴尊不是吴尊,吴尊是在一个帮派,天鹰帮,背后有很多人,我挑的都是有点外族样子的人,挑了蒙古人,印度人,新疆人,北京人,都有,但挑的都是(外型)有点外族(感觉的)。
因为戏本身是公路电影,从京城发生事情,逃亡、受伤,要靠镖队走路才能逃跑,我是在雁门关拍的,如果我投机一点跑去影城拍,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感觉,在中国比较有地方可以给我们拍的其实就是大漠,敦煌、宁夏这些地方才有那样的空间。所以这个戏是公路戏,同时他们是要跑路,一定是要在大漠(的环境里)才能跑得掉,所以我用了很多时间搭景,把古代的城弄出来,就是有意把它变得波斯(风情)一点,男女跑到外族重新认识地方,我感觉那样比较浪漫,所以这样做。
(外族的)衣服一定不是正统的衣服,如果也是穿那些,我感觉就是换汤不换药,外面换了里面也没有换,所以里面的衣服也都是外族的。吴尊很霸道,但他有钱,手上都是珠宝,抢都不抢小的,抢黄金,最多钱的他才抢,所以穿的衣服都是比较漂亮的布,我们也是按照考究来找的布料,说他穿起来像谁,但我真正关注的是他在戏里(的造型),哪怕是天鹰帮一个小小(从众)的造型,也不会随便做。
网易娱乐:刚才你提到《锦衣卫》是古装公路片,在华语电影里本来没有公路片这个概念,在国外电影中,公路片其实有它特定的文化内涵,比如“破碎的梦”,“年轻人的失落”,你觉得华语公路片有什么自己的文化内涵吗?
李仁港:(华人电影)绝对不可能没有公路片的,“路”代表什么?就是路程,可以说是心理路程,比如锁在监狱里,但有很长的心理过程,但只要有路就会有公路电影,只要拍了路程出来,都是公路电影,公路电影的概念就是一边走路一边发生着一件事情,我感觉(公路片)不一定是外国才有,古装片里押着重犯去另一个地方,比如林冲(被押),不是名字(才表现是公路片),而是戏里有这个场景,比如我这个戏里转了二十多个景,我尽量让你感觉时空转变得很快,故意提到了这点。
但我感觉这只是一种方式,要是你的戏里不存在踏上路途、经历这段心理路程(的过程)就不应该叫公路片,但因为我这个戏是讲心理路程的,所以特别在乎用这种方式来讲述。
网易娱乐:您说到了“心路”,我们注意到《锦衣卫》里有很多独白,赵薇用独白来表现自己的心理,您以前的戏里也经常用独白的方式,为什么?
李仁港:它是一种语言,讲的蛮清楚的,有些时候一些戏我很不愿意讲的太清楚,年轻人就是这样,我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我觉得不用讲得太清楚别人就可以了解了,但对于大众,有些事情必须要讲得很清楚,比如对白,我感觉《锦衣卫》是(我的电影里)有史以来讲的最多的戏,对白只是戏里的一部分,戏里所有的画面跟声音,声音不代表对白,(还包括)音乐、音效,现场的声音,都可以帮你讲故事。画面也不一定只是演员的特写,就算是一个空镜头也可以帮你讲很多事情。
但倒过来,到今天为止,有些事你想跟观众分享明确一些的信息,还得讲得清楚一点会比较好。今天我的选择是这样,也可以不这样选择,在一个戏里,比如这个戏好看,很过瘾,很享受,这个过程很好看,同时在这个框框里你要把一件事情讲清楚,就非得讲出来,要不然他就忘了,很多时候宁可在集中一些的位置让其中一个演员以她的身份来(独白),也要把这个事情讲清楚。
网易娱乐:因为时间的关系,本期访谈就到这里,也希望观众可以在2月4日去影院欣赏这部电影,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