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南下》讲述了一段不为人熟知的历史
网易娱乐:说一下你刚刚杀青的《南下,南下》吧,你说这不是一部纯粹的军旅戏,到底说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吴健:我在《南下,南下》里演的角色叫普刑天,是我演过的最为丰富、最有张力的角色。《南下,南下》的背景,1949年2月份毛主席曾经发过一个指示,将革命进行到底,打过长江去,我们解放了南京,但城市是瘫痪的,一个烂摊子,没有人管理,需要一批人来接管这个城市,需要文教、卫生……各个行政方面的人才,可是当时这样的人才又特别少,怎么办呢?很多解放军脱下军装,留在原地,大部分是北方人,留在南方,扎根在这个城市,这就是所谓的南下干部,其实现在很多南方人的父辈都是北方人,我们这个戏的摄影、导演,全是南下干部的后代。那天在我的博客里还有一个留言的:吴健,你好,我们特别期待你的《南下,南下》,我的姨夫,90高龄了,他一直在期待着你参演的这部《南下,南下》,等待着你的这部戏。看到这部留言我觉得我的责任重大啊,很有意义,因为不拍这段戏我不知道这段历史,总之就是知道全中国解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但管理一个城市这方面的知识我学得很少,历史上学得也很少,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把这段历史告诉现在的年轻人。
网易娱乐:现在好象有两部类似片名的片子,一个是《南下,南下》,一个是《南下》,两个片子之间有时间关系?
吴健:那个是山东版的《南下》,我们一个是湖北版的《南下,南下》,其实当时两个戏都叫《南下》,但山东版报批的比较早,所以保留了他们的,那我们这个戏就叫《南下,南下》,递进一下,两个戏的故事背景都一样,都讲南下干部,但故事情节完全不一样,演员也完全不一样,就像抗日战争,背景都是抗日战争,但拍出来的故事有很多。而且很有意思的是两个剧组这次在上海还撞车了。
网易娱乐:上海电视节吗?
吴健:我们都在上海车堆(音)拍戏,他们的导演没事儿就到我们剧组来,他说“你们这个好”,我说“你们演员好”,他说“不,你们演员更好。”
网易娱乐:挺客气。
吴健:导演之间是很好的朋友,演员之间也都认识,大家都很开心,觉得挺好玩的。
网易娱乐:对观众是一件好事儿,能够更了解那时候的历史。
吴健:更强化这段历史,因为这段历史从来没有人拍过。
网易娱乐:刚才您提到巴特尔导演,据我所知是一个非常严厉、非常强势的导演,您在和他合作的过程中有什么感觉吗?
吴健:啊?你是从哪儿得知这个印象的?
网易娱乐:我有我的渠道(笑)。
吴健:巴特尔,我第一次见他,他是一个特别像内蒙人的感觉,一听巴特尔这个名字,肯定是内蒙人啊,蒙古大汉,长得也特别像蒙古人,特别高特别壮,黑黑的。我一看就知道这导演挺厉害,肯定特严厉。一接触完全不是,尤其他一说湖北话,那种软软的……
网易娱乐:他说湖北话?
吴健:他在湖北长大啊,他的父辈,他的母亲是好象是内蒙的?等于是他身上集中了北方内蒙的豪爽和南方人的细腻,特别好玩,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拍戏也是特别有涵养,你想,拍了将近四个月,我没有见他对演员和职员发过一次脾气,这是很难见到的,他可能会喊,但发脾气没有。遇到任何突发事件、不在计划中的突变事件时,而且很多是很麻烦的事情,从来没有着急过,一切都坦然面对。我说这完全是一个境界啊,你就是一高人啊,相当淡定,特别沉稳,我比你差远了,我遇到什么事儿肯定着急嘛,他没事儿,很有涵养,所以当时我和他告别心里也挺难受的,因为和这样一个导演合作特别愉快,而且他很有亲和力,没事儿给你讲笑话,到了湖北,他说,我得尽地主之谊啊,把我们拉过去吃饭,他爱人做了一大桌子菜,内蒙人的豪爽又来了,和他合作特别愉快,当然,他也老是表扬我,表扬得我特别高兴,所以和他合作很愉快(笑)。
网易娱乐:那还是更相信您这个版本吧。
吴健:没有,这两个版本都挺好,各有千秋。
学俄语费尽心思
网易娱乐:您在《南下,南下》剧里好象有一段要用俄语说列宁语录是吧?是现学的吗?
吴健:现学现卖。当时剧组拍的时候说找一个在俄罗斯留学的翻译过来现教现拍,他说你台词好,没问题,一教就会。我说不可能,你教我英语吧,没问题,一翻译我说就完了。那俄语怎么办啊,都是舌头得翘着说,得提前一天来横店,不然我真的不会啊。因为我在后期是一个工程师,说什么导航塔啊的专业术语。
网易娱乐:你怎么记住的?
吴健:后来他一说我头就大了,东西南北不知道,我说那你就一个字一个字的来,他说一长串,特别长,后来我一想,不行,拿中文来标吧,那天弄了一晚上。
网易娱乐:那段有多长?
吴健:有三场戏呢。还有打电话的,平常大家见面说早上好、你等我一下(这样的话),还有一个俄罗斯女孩说“你能不能陪我跳舞?”我说“不行,我在等一个重要电话,那个电话对我特别重要”。
网易娱乐:您戏里的角色是精通俄语,很厉害的?
吴健:那个年代,五几年的时候,五几年时候的大学生,有文化的人,那时候都学俄语,我们跟苏联关系特别好嘛,那时候很少人会英语,但俄语、都不错,我演的那个工程师是一个很有文化的人,是一个知识分子,导演说配吧,我说那配我也得说得差不多啊,不能说配的完全不像,观众一看跳戏了,对我这个人物是损失啊,我说不行,我得自己来,即使将来配,我也得自己来。后来说行吧,那你自己来吧。就按中文字,有的也不行,又按英语音标,结合着一起写,后来我还删了一些,特别专业的,实在说不了。到第二天现场还是傻了,因为那几个都是俄罗斯人,还有一个俄罗斯的大演员,他来大陆旅游,这个演员是俄罗斯演话剧的一级演员,他一说话我更傻了,根本对不上,我不知道他说什么,我演我的,我一看他嘴停了马上就说,只要他嘴型一停就开始说,这是我最困难的一个戏,因为我这个戏台词量特别大,中文话经常是一页两页纸我一个人在那儿得得得得地说。
网易娱乐:你外号“台词哥”?
吴健:“台词王”,那是其中一个说法,还有其他几个说法。这几句俄语台词实在把我难住了,后来就是硬着头皮来,也不管他说什么、也不管他什么意思,只要他嘴停了我就开始说。其实他们也没听懂,后来据说中国人没听懂,俄罗斯人也没听懂,就是这效果,俄罗斯人就说,那意思能听懂,但不知道是哪儿人,山寨版的俄罗斯人,这场戏拍了半天啊。就这样,翻译跟俄罗斯人说,你昨天晚上才学,意思我大概齐能听懂还是很厉害的,他翻译也夸我,还可以。
网易娱乐:现在还有印象吗?现场来几句吧。
网易娱乐:很像很像。
吴健:他是那种声音,发音还要鼻音,具体说得想不起来了,终于演完之后脑袋立刻就删除了,实在太难了。
拍农村戏被勒令“不准洗头”
网易娱乐:说得挺好的,至少我没听懂。你说拍这个戏有一段时间在乡下拍,特别是拍农村戏你还被命令不准洗头,熬了很多天?
吴健:剧情是这样的,我这个人物是一个知识分子,他为了参加革命,隐瞒了自己的家庭身份,成分不好,他们家是大资本家,矿山、金融产业一大堆,他爸爸是大资本家,他热爱革命,为了参加革命……他当时害怕受到革命的歧视,其实革命不会歧视他,所以他隐瞒了身份,上了战场,成为了很好的战士,后来又做了南下干部,刚做了南下干部,他的身份就被他的第一个恋人无意中说出来了。后来组织把他下放到了农村,这个身份没有问题,但你不应该向组织隐瞒你的身份,然后就把我下放到农村改造,是这段历史。之前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热血青年,满嘴都是列宁语录,在战场上给战士们也是讲列宁的话,学列宁的手势,后来当南下干部时也是英姿勃发。后来被下放到农村,这个人的命运陡然发生了改变,怎么办呢?如何让观众体会到那种命运的不可预知性对于人的改变,后来我就想,到了农村后他的外形上就要像个农村人,所以当时我对化妆老师说,第一,我的粉底底色要黑。第二,要有一些小胡子茬,虽然他是一个比较讲究的人,但在农村没有那么好的条件。第三,要融入当地生活,他的头发就不可能那么顺溜,稍微要有一些凌乱,有些草啊,不像一个传统知识分子的形象,棉袄也要做旧,要有一些痕迹,不能是一看就特新的棉袄。这样我就从头到脚武装了一遍,一看那效果,像农村人。很多人在那儿拍戏,我站那儿他们都没看出我是演员,不知道我是那谁谁谁。都说“你让一下,你站那儿干嘛?”然后回头一看才知道我是主演(笑),完全融入到农村范围中去了。
网易娱乐:为什么不让造型师弄点儿效果看起来像没洗头呢?当时是真没洗?
吴健:做出来的效果和真实的效果是两个概念,头发的纹理都不一样,做出来的,即使做乱了,感觉还是有条理的,不像咱们自己试试三天不洗头是什么样,那种真实效果是不一样的,抢劫那种是没法儿体验的,在《南下,南下》里这个是可以体验的。
